《你老婆？拿来吧你！》云術

2、第二章 “我帮你。

　　沈屿拨通的第四通电话再次被自动挂断时，他无助地仰头看向了纪止舟。

　　因为手机摔坏的原因，沈屿向纪止舟借了手机。

　　但没想到的是，他一连几通电话过去，对方都没有接通，

　　沈屿记住的电话并不多，而这些电话里能够为他提供帮助的，除了眼下拨通的这位以外，其他的都并不合适。

　　一时之间，沈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没人接吗？”纪止舟对上沈屿的视线，将沈屿所有的无措都看在眼中，于是询问道。

　　沈屿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分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单音节，但他却回答得格外艰难，发声时连喉咙都是艰涩的。

　　他握着纪止舟的手机，低头看去，上面的通话界面还未退出，那几通拨出去却无人接听的电话，落在沈屿眼中格外刺眼。

　　“他是谁？”纪止舟问。

　　沈屿听着，指尖在手机边缘凹凸不平的音量键上蹭了蹭，他现在满心不安，只能依靠这些小动作来缓解。

　　“我的……”沈屿抿唇，缓了缓才继而说：“伴侣。”

　　伴侣两个字沈屿说得不算流畅，甚至有些艰难，似乎并不常说，又像是内心深处也不认可一般。

　　纪止舟听着这回答，眉头挑了挑，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眼底却划过了些许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是吗？”纪止舟语气平静，“他经常这样不接电话？”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超出目前纪止舟和沈屿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在听到纪止舟问出口的瞬间，沈屿都有些诧异的看了纪止舟一眼，心底感到出乎预料。

　　但或许是第一印象太好的缘故，沈屿并未对此感到冒犯。

　　他看着纪止舟，见对方面色平静，脸上并没有看到多少八卦的意味，便只是沉默的，没有选择去回答这个问题。

　　大概只是对自己手中病人的一句寻常关心，沈屿心想。

　　“纪医生，谢谢。”沈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手机还给纪止舟。

　　纪止舟没有立马接过，而是盯着手机看了会儿，问了句“不打了吗？”，得到沈屿摇头否定的答案后，才伸手将手机收回。

　　手机收回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屿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纪止舟则是安静的看着沈屿，也没说话。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沈屿才终于又抬起头来。

　　一抬头，他就对上了纪止舟的目光。

　　纪止舟生了一双很好看的瑞凤眼，他眉目清浅，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看人的时候目光总是淡淡的，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可这样的一个人，帮助了他两次。

　　沈屿看着纪止舟，又缓了缓，才开口轻声叫道：“纪医生。”

　　“嗯。”纪止舟应声。

　　只见沈屿面露犹豫，欲言又止，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迟迟没开口。

　　这一切纪止舟都看在眼里，他不知道沈屿要说什么，但也没做催促，只静静等待后文。

　　此刻的沈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迫之中，他深夜出门，身上只带了个手机，如今手机摔坏，身无分文，本还寄希望于能打通言褚的电话，让对方来一趟医院。

　　可事实证明，有些希望本就不该寄予，意料之中的失望不算难过，但终还是让他陷入了窘境。

　　细数沈屿人生的二十多年，不算顺风顺水，但陷入如此窘态的时候，还真是屈指可数。

　　上一次让他这般无措，还是他父母离世那年，他辗转于各个亲戚家中，每每以为自己找到落脚地，又被赶出家门，寄养至另一家。

　　他像个包袱一般被扔来扔去，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无助，往前看全是茫然，往后退却又无路可退。

　　身前空无一人，身后也空无一人。

　　沈屿的思绪陷入漫长的回忆，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似乎回到了那年。

　　他坐在抢救室的床上，孤立无援。

　　沈屿想到纪止舟，这个今日初见，便已帮助过他两次的人。

　　他还要继续开第三次口要别人帮助他吗？可人家又有什么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他？

　　他们本就非亲非故不是吗？

　　沈屿这般想着，脸上也浮现出了茫然。

　　终于，在思索了不知多久以后，沈屿再次开了口。

　　他看着眼前的纪止舟，再次喊了一声，“纪医生。”

　　这次回答他的，仍旧是纪止舟轻轻的一声，“嗯。”

　　纪止舟仍在等待着他的后话。

　　沈屿垂下眸子，垂落在身侧的手蹭着指腹，侧面显现出他此刻焦虑的情绪。

　　“我的检查，可以明天再做吗？”沈屿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他终究还是没有向纪止舟提出第三次帮助的请求。

　　听着沈屿这话，纪止舟脸上眸中划过一瞬间的意外，他本以为，沈屿会向他寻求帮助。

　　在纪止舟的预想中，应该是那样，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都已经做好了答应的准备。

　　“为什么？”纪止舟明知故问。

　　沈屿低下头，他淡棕色的长发垂落在漂亮的肩颈上，显得脆弱又易碎。

　　纪止舟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神情，但能想象到。

　　大抵是很无助的吧。

　　“我身上没带钱。”沈屿说这话时，声音很低，但纪止舟听见了。

　　很诚实的答案，纪止舟早有猜想。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沈屿，久久没有说话。

　　眼前的沈屿看起来很可怜，让纪止舟想起了自己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猫。

　　那是一只很高傲的猫，面对纪止舟的投喂从来都是不屑一顾，只远远看着，偶尔才会吃上几口。

　　它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抚摸，也不像任何人求助。

　　没有人触摸过它，也没有人听过它的叫声，它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远远看着不远处的人类，矜贵地舔舐着自己的毛发。

　　纪止舟本以为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触摸到这只猫了，但在一个冬季的雨夜，他下晚班回家时，却在家门口听见了它的叫声。

　　那一幕纪止舟记忆尤深，他记得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时，那只猫就蹲在他的家门前，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伤。

　　它就这么看着纪止舟，发出低浅又可怜的猫叫。

　　那是纪止舟第一次听见它的叫声，然后，他触摸到了它。

　　眼前的沈屿就像那只小猫，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抵便是，沈屿没有再向他求助。

　　可怎么办呢？纪止舟想帮他。

　　手上的抑制手环又不受控制的响了起来，这一次是更进一级的橙色警报。

　　沈屿听见了警报，下意识的抚向自己的后颈，以为是自己的信息素抑制贴又松开了，但那里分明安然无恙。

　　他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让纪止舟的信息素再次不可控，看向纪止舟的眼中浮现出一瞬茫然。

　　“纪医生，你……”沈屿开口，想问什么。

　　却见纪止舟的神情仍旧是很平静，信息素的变化似乎并不能带动他多少情绪。

　　见此，沈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纪止舟也没问，只是再次抬手将手环的警报强制关闭。

　　而后，他对沈屿说：“不建议第二天再做检查，这样容易延误病情。”

　　“可是……”沈屿想说话，却被纪止舟打断了。

　　只听纪止舟说：“我可以帮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纪止舟看着沈屿，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沈屿心中带来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沈屿愣住了，他仰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纪止舟，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第三次帮助，是纪止舟向他提出的。

　　可是，为什么要帮他呢？明明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沈屿深知雪中送炭之不易，连相熟数年的好友都难以做到，更何况对方还是今日才相识的陌生人。

　　一瞬间，沈屿的眼眶都湿热了起来，他慌乱的低下了头，害怕纪止舟看到自己这一瞬的失态。

　　他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视线模糊，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物体，鼻腔内满是酸涩，喉咙也堵得厉害。

　　沈屿想说话，连连张嘴了几次，才将那股子酸涩感压下去，得以顺利开口，他问纪止舟，“纪医生，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说这话时，沈屿的声音中带着浅浅的鼻音。

　　“怕。”纪止舟回答的坦坦荡荡，他看着沈屿，歪了歪头，问：“但你是吗？”

　　沈屿摇摇头，他看向纪止舟，回答：“我不是。”

　　“那不就得了。”纪止舟轻笑了一声，视线落在沈屿有些红的眼尾处，他说：“你会还给我的。”

　　“我怕什么。”

　　初见的陌生人，给予了一份基于善意的信任，沈屿再次眼热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敢再去看纪止舟，只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当着纪止舟的面哭出来。

　　“谢谢你，纪医生。”沈屿说着，随后郑重其事的向纪止舟保证，“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

　　听着这话，纪止舟没有做出回应，只是看着眼前对自己感激不尽的沈屿，弯了弯唇。

　　纪止舟替沈屿交了钱，沈屿很快就被安排去做了检查。

　　沈屿前脚被带离抢救室，后脚和纪止舟一起搭班的同事就凑了过来。

　　“你给他交钱干嘛？”同事有些稀奇和不理解的询问纪止舟，“真想帮他，给他开个绿道把检查做了，等明天把钱补交上不就得了？”

　　纪止舟扭头看向同事，目光幽深，终是什么也没解释，视线落回电脑屏幕里沈屿的病历上。

　　开绿道吗？

　　那还怎么算是他帮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