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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   三菜一汤,都是景勋喜欢吃的菜色。脑子里想起龚越的那一句你很重要,景勋心里既踏实又幸福。

      他早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这样被人放在心里惦记、时时刻刻关怀却是头一回。可龚越对他越好,他心里的愧疚就越甚。有时觉得自己不配占有这样好的一个人,有时又觉得瞒着龚越的自己特别卑鄙龌龊。

      景勋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或许今晚就是坦白的最佳时机。

      泡沫无论再美好,迟早都是会破的。即便他想沉溺于虚幻的满足中,却不能拉着龚越与他一起为幻像所迷。如果龚越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给他错觉让他一步步弥足深陷就是最残忍的伤害。景勋告诉自己,你绝不可以这么自私。

      做了决定之后,景勋忽然有一点难过。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过了今晚,这一段短暂而奇妙的缘分就要彻底的画上一个句号了。这和他过往经历过的痛苦并不相同。经验带来的痛能追溯,这种悲伤,却没有源头。

      好像无端生出的钝痛,说不清是在哪里,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却无一不受牵连。

      开始一段感情,需要很多很多个恰好,而要扼杀它,只要一个意外就够了。

      等龚越心心念念的应付完工作赶回来,就见景勋正襟危坐在自己的大床上,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让龚越有了另一些联想。看来短期内更进一步的亲密他还接受不了,这人心思重,多半又是在为该怎么拒绝自己发愁。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这么早就准备睡吗?”

      景勋茫然的回头,眼底的哀痛来不及掩饰,龚越觉得有人在他心脏上用力掐了一下。

      “想什么呢?”他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龚越......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景勋努力保持着冷静,逼自己开口。

      “你看着我。”龚越忽然扳过他的身子,温柔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想太多,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我会等你的,你不要有负担。”

      “什么?”景勋觉得他意有所指,一时却没听懂。

      “你不想就不做,”龚越干脆直接挑明:“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好吧我承认男人都有占有欲,但是景勋,我爱的是你的灵魂,比起占有,我更希望你能快乐。”

      龚越将景勋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脏炙热的跳动,景勋脑中有个声音不断回响:你太无耻了景勋,即便是下地狱,你恐怕依然会奋不顾身。

      景勋忽然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像是濒临溺死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浮木。

      龚越自认为解除了男朋友心中的忧虑,连带着自己也放松下来,和重点客户打了一晚上机锋,确实也是累了,他匆匆洗漱了完毕,就抱着景勋一起睡下。

      景勋在黑夜里聆听着他安稳的呼吸,轻轻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脑袋,心里难以遏制的升起了再试一试的强烈渴望。上一次......尽管细节模糊不清,但景勋确定过程是美好的。

      虽然明知那可能只是一次意外,事后他也曾自己尝试过,证实了并没有奇迹发生,可是至少,这说明还是有可能的吧?年少时漫长求医无果,景勋本能的抵触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而现在他却不忍放弃这一线生机,况且龚越说了愿意等他,哪怕再难,或许还可以努力的再试一次呢?

      景勋暗暗下定了决心,虔诚的在龚越的胸口,印下了一个吻。

      在很多难以逾越的困难面前,忧虑只会加重压力,只有行动才能缓解焦虑。无论是景勋还是龚越,第二天醒来心情俱都明朗了许多。

      两人去了近郊爬山,晚上在山顶露营,次日看了日出才回来。

      吃过午饭龚越送景勋去机场,心里感慨异地恋真是令人dan疼:“我必须把总部搬到春熙市去。”

      “别给我拉仇恨值了吧?”景勋哭笑不得的打趣:“真那样的话梁总恐怕会追杀我。”

      “敢逼逼就炒了他,怕个卵!”龚越端出老板的架子来。

      “龚大师,你一年到头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吧?何必白费功夫。”景勋劝着,准备过安检。

      龚越一寻思,自己的工作性质的确都是在到处跑,看来短时间内想要和对方保持同步属实是有点困难,不禁苦下了脸。

      “我走了。”景勋没他那么伤怀,虽然不能天天见,一周一次的频率也不算低了,在他看来还够不着异地恋的标准,况且他还惦记着求医问药的事情,于是显得十分洒脱。

      龚越再次为自己的地位感到深深的忧桑,目送他上了飞机,认命的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寒来暑往,转眼又是一年。

      小店里的生意依旧不好不坏,在朱承鹤的指导下,景勋已经能够完成一些令人满意的作品。前不久在朱老头办的画展上,他后来重新执笔另绘的帆船酒店,居然被人以八万人民币的价格买下收藏,景勋心里知道多少是沾了朱承鹤的光,但第一次将自己的梦想变现,依然令他兴奋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龚越依旧很忙,类似巴符州这样的大案子,通常一折腾就是若干年,来来回回实地勘测考察,一年里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奔波。幸好景勋不是粘人的个性,俩人各自有各自的事,维持着不紧不慢的会面频率,感情在一点点的磨合中逐渐升温。

      唯一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大约就是景勋名医圣手寻遍,自己的状况却依旧药石无罔。而随着时光的流逝,由此引发的焦虑正日夜增益。

      这天下午景勋在院子里摆弄花草,进屋以后见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显示都来自同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景勋原本没怎么在意,自从有了龚越送的手表,手机对他来说便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以前的朋友早就不怎么来往,刘皓坤似乎也已经放下往事,因此景勋自认为已经正式进入了曾经向往的生活状态中。

      然而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这个陌生的号码又一次打了过来。

      手机没有铃音,屏幕正一闪一闪,景勋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通键。

      “好久不见啊大表哥!”对面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寒意透过景勋的足底,一直上升到头顶。

      第二天下午,景勋给小章放了假,小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景勋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眉头紧锁的搓着手指,略显焦虑的等待着。

      日头最大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看上去二十四五岁,耳朵上带着骨钉,嘴里叼着根廉价的香烟,细看与景勋有几分相像,只是气质流里流气,骨子里都透着邪气。

      他吊儿郎当的伸手用力拍了拍门,在干净的玻璃窗上留下了几个巴掌印。

      景勋把他让了进来。

      这人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心不在焉的瞅了瞅环境,顺手拨拉着展台上的插花,弄掉了几片叶子,混不吝的对着景勋勾唇一笑:“啧啧啧,混得不错啊大表哥,发达了怎么不多想想兄弟?”

      景勋自他进门眉头就没松开过,强忍着给他倒了杯茶,招呼着他坐下:“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好歹也是亲戚,不能这么绝情吧?”男人翻了下眼皮,大喇喇的翘起了二郎腿。

      “景琰,你年纪也不小了,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别让你爸爸妈妈替你操心。”景勋忍不住劝道。

      “呦,怎么着?混出人样了就开始在我面前摆谱了?”景琰不屑的冷笑,狠狠砸了一口烟:“景勋,谁给你的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

      “你找我有什么事?”景勋深深的叹了口气,既然多说无益,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什么事儿?你心里真没数?”景琰伸出食指敲了敲桌子:“我可不像我爸那么好糊弄,找你来,自然是讨债的。”

      景勋心里一紧,很快恢复了淡定:“恐怕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债务纠纷。”

      “嘁,”景琰嗤笑一声:“在我面前玩儿忘恩负义这一套?你该不会真以为欠我们家的用那几个臭钱就能抵吧?”

      景琰双手撑着桌子起身,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恶毒的盯着他:“景勋,那可是我奶奶的一条命!”

      景勋眼前一黑,那些暗无天日的噩梦铺天盖地的又回来了,他想要开口,却有一股力量撅住了他的脖子,令他一个字都难以吐出。

      “不是亲的就是不一样,你们全家真是白眼狼,你爸枉顾奶奶从小把他养到大的情分,居然能眼睁睁看着她病重而死,真是狼心狗肺到极点!我真是佩服你还能心安理得的在这儿享受。”

      “过去的事情......我承认有我的责任,但奶奶已经去世了,你不要.......”景勋想说逝者已逝,半途却哑了嗓子。

      “我不要什么?你们敢做还怕我说吗?”景琰冷冰冰的看着他,振振有词的说:“要不是你那个好老公刘皓坤欠了我们家钱不还,奶奶怎么会撒手人寰?多少年的养育之恩,比不上一个半路捡便宜的男人,景勋,你可真是够舍己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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