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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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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有话你就直说!”景琰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又一次扒开了景勋心底的陈伤,景勋一点也不想回味这种痛,他双目猩红,打断了景琰的咄咄逼人。
“给我三十万。”景琰夹着烟的手扬了扬,理直气壮的要求。
“你又去赌了。”景勋用的是陈述句。
“你管得着么?让你给钱就给钱,少特么在这儿废话!”景琰被戳中,不耐烦的拍起了桌子。
“我没钱给你。”景勋平复了一下心情,冷淡的开口。
他说的是实话,早先的积蓄除去分给刘皓坤的一半,剩下的偿还了债务,又盘了两套房子,如今已被他挥霍一空。他靠着小店的经营自给自足,糊口没问题,却也没太多盈余。
“别在这儿给我开玩笑,”景琰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没钱你就去借呀!你不是最擅长借债的么?不行你就卖房子,有钱住别墅拿不出这三十万,你特么逗我玩儿?”
“我说了我没有!”景勋深吸了口气:“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
“怎么着?飞黄腾达了就想跟我划清界限是吧?那成,我找刘皓坤要去。”景琰整整衣服,佯装要走。
“你坐下!”景勋急忙拦住了他。
“呦,心疼了?”景琰不屑的撇撇嘴:“你可真是重情重义,你们这些文化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能找到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对得起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吗?”
“景琰!你不要太过分!”饶是景勋涵养再好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吓止了他。
“我过分?我干什么了就过分?要钱你不给,那我就去找刘皓坤,我多善解人意啊表哥,我有逼你走投无路吗?我有逼得你痛哭流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有逼着你给晚辈下跪吗?景勋,咱俩到底是谁过分?”如毒蛇对着猎物吐出最恶毒的信子,景琰一步一步,对着景勋的心脏千刀万剐。
“你,你......别说了!”景勋整个人被冷汗浸透,满口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景琰好整以暇的等着,半晌过后,景勋明白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妥协道:“三十万,我给。”
“算你识相!赶紧的转账,我下午还要办正事。”景琰得逞的笑,不耐烦的催促着。
“钱我可以给你,但我要知道你拿这些钱究竟是干什么,如果你还赌,我一定会报警。”景勋勉强寻回了几分理智,试探着警告。
“能耐啊,你去报啊!看看警察把我抓了,我爸妈饶不饶得了你!如果我出事,你猜奶奶九泉之下会不会恨死你?”景琰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中:“省省吧大表哥,装什么五好青年呢?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景琰再不是东西,也比你们两个畜生好的多!”
他轻佻的拍了拍景勋的肩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景勋搜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勉强凑够了这三十万。
然后他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发了一下午的呆。
景琰是景勋的叔叔景建设的儿子,当年景建国的母亲产后出血而死,景爷爷另娶,新媳妇一进门就当了妈,后来有了景建设,含辛茹苦的把两个孩子养大。景奶奶知书达理,对两个孩子一视同仁,怜惜景建国幼年丧母,对他更是视如己出。
再后来景爷爷也走了,景建国仅有的亲人,就只剩下了这位养母和同父异母的弟弟。
原本兄弟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景建国对弟弟疼爱有加,两家人一直相处的非常融洽,如果不是因为景勋,或许现在他们还依然相亲相爱,绝不可能到如今断绝往来的地步。
景勋痛苦的捂住脸,他这一生罪孽深重,百死都不足以偿还。
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孤岛。四周都是深海,虎视眈眈的随时准备着将他吞噬,他一无所有的站在巴掌大的陆地上,想要反抗,耳边划过的,却是时时刻刻来自死亡的叫嚣。
他用尽了所有的心力,都没能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景琰染上赌博的毛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以前之所以没找景勋,恐怕是因为知道他也是自身难保,而今天既然能上门来,有一就有二,这事情不会就这么了结。
景勋当然不会纵容他,但景勋更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他欠叔父一家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景琰就是要他的命,恐怕他得心甘情愿的双手奉上。
他必须要阻止他,看他的反应该是已经弥足深陷了,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回头呢?景勋绞尽了脑汁,依然束手无策。他摩挲着手机,几次想要给景建设打个电话,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却还是没能按下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这事情一定不能让父亲知道,景勋一点也不想给他添堵。景琰找他要钱的事,景建设应该是不清楚的,但他赌博成瘾却不是什么秘密,景建设想必心知肚明,倘若他有办法,景琰今天恐怕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景勋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能帮得上忙,可是景勋又不太确定,对方是不是愿意趟这趟浑水。毕竟自从他和刘皓坤离婚,已经许久都没有联系过了。
然而他已经别无选择,最后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找上了门。
“景勋?”黑城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一起坠楼案的案发现场回来,见电话是他打来的,着实有些惊讶。
“你好黑城,抱歉打扰你了,我想请你吃顿饭,方便吗?”景勋问。
“有什么不方便?地方你选,下班了我就过去。”黑城看了看时间,取证还没完毕,跟属下交代了一下重点,打算吃个饭再回来加班。
毕竟景勋难得找他,这个面子不好不给。
两人约在刑警队附近的一家安静的茶馆。这里只提供素餐,景勋心思不在吃上,黑城也不是矫情的人,坐下之后就直奔主题。
“找我有什么事吗?”黑城喝了口茶问。
“是有点事情要麻烦你,”景勋拿出提前想好的说辞:“我一个朋友的亲戚,染上了赌博,这事儿归你们管吗?”
“情节严重的就管,你这是要报案?”黑城奇怪的问。
“不不不,”景勋急忙摆手:“我是想问问,你们经验比较足,这种情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戒赌。”
“你要问我,关进去了自然就老实了。”黑城笑道:“除非隔离,否则这玩意儿和马非差不了多少,你看那一个个赌徒,都像撞了邪似的,见了黄河都不知道回头,义无反顾往下跳的多了去了。”
“难道就......真没别的办法了吗?”景勋的心凉了一大半,喃喃的说。
黑城见他脸色不好,估计朋友的事情不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心念一转有些担忧的问:“这是你自己的事儿吧?还是刘皓坤的哪个狐朋狗友?”
景勋被他识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景勋,虽然咱们接触不多,我心里却一直都是把你当朋友的,你今天既然能叫我出来,想必也没和我见外,你把情况说清楚,我也好帮你想想办法不是?”黑城自带一股正气,诚恳的说。
景勋想了想,艰难的开了口:“是......我的表弟。”
黑城了解了个大概,皱眉想了片刻:“你要真想教训他,有个现成的办法。你报案告他敲诈,判个三年五年的,我给交代一声,保证他出来以后脱胎换骨。”
景勋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瞬间破灭,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做的。景琰是叔父唯一的儿子,自己怎么可能亲手将他送进监狱?如果有了不良记录,景琰这一辈子,也算是全毁了。
“我不能让他坐牢,还有......其他办法吗?”景勋坚定地摇了摇头。
“就这个成功率高一点,按我的经验,其他方法都不怎么管用。”黑城心里有很多疑惑,不动声色的试探:“你和他家人商量了没有?他们有什么想法?”
景勋沉默了一下道:“他直接来找的我,我不想他父母受刺激,所以还没告诉他们。”
“你确定这三十万是赌博欠下的?”黑城又问。
景勋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他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出什么大事,要这么多钱只可能是去赌。”
常年断案的黑城十分敏锐,三两句就察觉出了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三十万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明知道对方是拿钱赌博,景勋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给他?出了这样的事情,又为什么要瞒着他的家里人?
其中必有很大的隐情,他不禁有些担忧:“景勋,作为朋友我必须提醒你,这次你让他得逞了,下回他肯定还会来找你,如果他威胁或是恐吓你一定要告诉我,就算你不想报警,至少我能保你安全。”
“谢谢......”景勋感激的说。
这下黑城就更觉得奇怪了,从他的表情来看,根本不像是受到了对方恐吓或是威胁的样子,也就是说,景勋是心甘情愿被对方敲诈的,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缘故?黑城喝了口茶,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