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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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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景勋下楼泡咖啡时,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三两步飞奔着跑上楼,抓起已经充好电的手机,慌忙的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上启动的圆圈转动着,景勋提醒自己别一遇见龚越的事情就像个愣头青似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又有工作要忙,只是一天没联系而已,应该没关系......吧?
这时手机开机的铃音响起,隔了三五秒,微信、短信提示音发了疯似的响了起来。
未接来电显示居然有二十几个,景勋先顾不得看消息,直接给龚越回拨了过去,结果提示:对方关机。
惨了,这是......生气了?
景勋打开微信,一连串的问号,从轻松到着急再到崩溃,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得到龚越的急切。
“忙什么呢?”
“还在忙?”
“电话怎么不接??”
“怎么不接电话?给我回个消息。”
“你在哪儿?出什么事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再不回复我要报警了!!”
“景勋,你别吓我!”
“......”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四点多发来的,景勋痛苦的捂住脸,十分后悔昨天晚上没看一眼手机。铺天盖地的内疚扼住了他的心脏,他又给龚越打了一次电话,结果还是关机,景勋听着话筒里的提示音,彻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通常惹对方生气了要怎么做?认错然后,哄一哄......吗?
他是真的还没有适应生命中有人填补了男朋友的空缺。确切的说,虽然他和刘皓坤离婚不过半年时间,可在他浅薄的对男朋友的认知里面,刘皓坤似乎从未出现过。严格说起来,他更像是一种不容推卸的责任。
但龚越是不一样的,景勋知道他不一样,所以才会更加的迷茫。他离群索居很久,和人打交道都已不像从前那样熟练,何况是从没体验过的亲密爱人?
就像昨天,他或许能意识到忘记了和对方联系,可却完全没想到发现自己失联会让对方如此着急。
景勋深深的反省了一番,决定等龚越气过了自己再好好道歉,以后也要更注意才好。
到这里已经是他认知的极限了,左右电话没打通,景勋并不打算耽误正事,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朱承鹤那里,这回不仅记得带着手机,而且时不时就会关注一下有没有来自某人的反应。
早上朱承鹤在院子里打太极,见了景勋着实有点意外。虽然他说了没事的时候就过来,可昨天才刚从深山老林闭关回来,至于这么拼?不过徒弟上进,做师傅的还是非常满意的,朱承鹤料想今天就他一个人来,便打算给他上一节鉴赏课。
他带着景勋去了自己的书房,从自己的私藏里面找出了几幅经典的,铺在展示桌上让他仔细观摩。起初景勋还惦记着手机,后来听朱承鹤的讲解渐渐入了迷。看画表面上是学画,实际是学见解。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作品本身的结构和内涵,只有通过欣赏者的眼睛才能被发掘,所谓的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就是这个道理,朱承鹤无疑是内行中的内行,很多细节上的剖析都令景勋受益匪浅。
有时朱承鹤也会问问景勋的意见,师徒两个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忽然之间“砰”的一声,书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龚越微喘着站在门口,原本一脸焦急,看到景勋明显松了一口气,之后脸色又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你小子又跑来发什么疯?”朱承鹤被吓了一跳,气的开口就骂,龚越最近不知中了什么邪,原本三五年见不着一面,可自打他收了景勋这个好徒弟,这货就三天两头的来刷存在感,偏偏次次都是不务正业,还连带着拐着别人跟他一起不务正业,朱老头怎能不上火?
“你跟我出来。”龚越当了一回逆徒,直接无视了朱承鹤的指控,眼睛死死的盯着景勋,不由分说的将他从屋子里拉了出来。
一出门龚越就将景勋紧紧的抱进了怀里,像是捡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庆幸的叹了口气。
他刚刚脸色难看的厉害,朱承鹤怕出事,打算跟出来看看情况,结果正看到龚越把景勋揽进怀里,立刻觉得自己多余,闪身又退了回去。
好一会儿过去,龚越终于从担忧里缓过劲儿来,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开始秋后算账:“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又关机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昨天出门没带手机,后来......就没电了。”景勋本来就内疚,见又害得他不管不顾的跑回来就更内疚了,单薄的解释了一句,心想难怪刚刚打他手机关机,原来不是生气,是在飞机上。
“没事就好,”龚越按了下他的脑袋,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看了一眼书房问:“能走吗?”
景勋当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翘课。
龚越冷静下来以后同朱老头道了歉,朱承鹤不是不开化的老古董,摆摆手示意他们快滚,省的扰了自己的清净。
两人回了小店,龚越第一次见小章,有外人在说话不方便,景勋便带着他上了楼。
这还是龚越第一次踏入景勋的私人领地,等他见到被景勋挂在床头的那副画,心情立刻好了一大半。
见他对着自己的大作发呆,景勋有点脸热,端着两杯茶放在露台的圆桌上,招呼龚越过来坐。
“对不起,以后我会记得带手机,不会让你联系不上。”景勋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坦白说我有点难过,”龚越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作为你的正经男朋友,我好像没什么存在感。”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龚越或许不是真的这样想,但从景勋的表现来看,确实也没怎么把他的存在当一回事。龚越不是非得显出自己与别不同,他只是不想出现问题的时候,景勋会将依靠他,甚至告诉他这个选项排除在外。
“抱歉,我不是......”景勋词穷,想为自己辩解,又觉得龚越其实说的也没错。
“你为什么总是不开电话铃音?”龚越皱着眉追问:“你的朋友呢?如果我找不到你,还能和谁联系?”
他早就发现有问题,只是这次集中爆发了而已。
景勋的手机,好像从来都没有响过,有次他提起,他给出的回答是习惯了静音,而昨天失联之后他心急如焚,一方面明知道不会有什么事,一方面又没办法不担心,情急之下想找人问问,却悲催的发现他好像对景勋的交际圈一无所知。
当然两人刚在一起不久,谈这些未免过早,但他这回过来也是下定了决心,短时间内两人恐怕都要异地,好歹得知道那么一两个紧急联系人才比较安心。
“那个,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不经过你的允许我也不会擅自和你的朋友联系,只是就像昨晚的情况,我希望至少能有个备用的联系方式,当然我也会给你一个我的紧急联系号码。”龚越怕他误会,耐心的解释。
景勋沉默了好一会儿,艰难的开口:“我......没有朋友。”
龚越感受到了他突如其来的低落,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一个答复。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继续谈下去了。按照常理,他这么回答很像是托词,任何一个在社会中生存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朋友呢?就算没有交心的知己,总也有几个走得近的泛泛之交吧?
可不知为什么,他内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景勋说的,是真的。
可他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手机静音是个很不好的习惯,我知道你平时没什么非联系不可的人,但有时候错过电话还是会很麻烦,把手机给我,我帮你重新设置一下。”龚越最后决定先从比较简单的问题下手。
“我不想......不想开铃音。”如果景勋刚刚的脸色只是难看,现在却甚至有些苍白,龚越惊讶的看着他,彻底懵了。
再简单不过的两个问题,怎么会引起他这么强烈的反应?这当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龚越停顿了一会儿,走到他面前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自己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然后大手一拽,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这是个占有欲十足却又极具保护性的姿势,景勋心里纷乱如麻,早就忘记了难为情,但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一点安心。
“能给我个理由吗?”龚越亲昵的吻了吻他的额头,诚恳的问。
景勋再次陷入了两难。理智告诉他有些事情应该向对方坦诚,可情感上他并不想提及那些不堪的过往。他早已接受了那一道此生都不可能愈合的伤,他和它和平共处,静静的由着它腐烂生蛆,只要不去碰,其实也不会很疼。
“不想说吗?”龚越的声音很暖:“不说也行,只是我会有点担心,我保证不会强迫你,你自己决定好不好?”他抓着他的手背轻吻,温柔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