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栀子花 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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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于惊醒，大口喘息。
身边人哎呦一声：“大爷，你终于醒了！”
米立面目有些狰狞，正在活动自己的手臂，被压太久，有些麻了。
代于目光如炬，看得米立浑身不自在，“我说你，不大恩言谢就算了，还一副埋怨的样子，搞得好像是我辜负了你一样。”
代于查看四周，发现他们正坐在车上，泥泞不堪的路有些颠簸。前面开车的人是一位中年男子，透过后视镜看见他长相凶狠。
代于：“去哪？”
“这不废话嘛，当然是回家啊。”米立打了一个哈欠，双手叠加放于自己脑后，微微闭眼准备小睡一会。
“我怎么来的？”
“今天出院你还睡那么死……这医院死贵，你多待一秒钟他都能给你坑破产咯！”
代于再看了他一眼，接着侧头望向窗外。葱葱茏茏的大树整齐划一，像是人工种植，又像被人挥舞斧头，开辟了一条路。
是什么医院，会出现在森林里？
和小白有了临时关系后，他买了一条地府的联系带，小白能根据这条带子找到他。现在通过联系带他也能感受到小白的存在，一股强烈的恐惧情绪顺势蔓延。
地府小精灵恐惧的东西会是什么？
代于还在担忧小白，身旁却传来沉稳的呼吸声。回头一看，米立微张着唇睡着了。
不知为何，现在看着米立，心跳有几分不正常。像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又像死而复生的挚友。
米立，我认识你吗？代于这样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小白传递过来的恐惧情绪越发强烈，让他的心也为之一颤。
他问过米立，是在哪遇到他的，米立说是在他老家，一个荒僻，鲜有人迹的地方。而且不是在巷子里。
他怎么可能自我转移……除非是有谁将他搬走了。他也问过小白，小白说，抬起头时，场景一下子就转换了。
会不会这里只是鬼空……那米立到底是真是假？这半个月好像都没有看见米立的小精灵，是没能进入鬼空还是……
恐惧的情绪忽然消散，代于也松了一口气。只等小白回来，告诉他医院的秘密。
路上铺有小石子，颠簸着有些头晕。肩膀上突然迎来重量，代于垂眸一看，米立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希望不是你。”代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米立……”
小白看着门前大片的映山红，鲜红的花瓣几乎要将人吞噬。快速离开来到泥路，小白回头看了眼，破败的大门上还挂着门匾，上面“鬼庆”二字格外刺眼。
脑海里那张合照挥之不去，内敛的少年与外向的男孩……
“宿主，你知道了会不会很难受……”
车子弯弯绕绕，终于在大片白光的迎接下，回到开阔的柏油路，车子不再颠簸，米立的呼吸声越发沉稳。
这一路上司机都没有开口说半句话，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一丝血色都要褪去时，车子稳稳停在一间木屋前。
米立似乎是掐着点，刚好醒来，自顾自下车。走了好长一节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折回来看向仍静坐着的代于。
米立：“下车了。”米立是笑着的，似乎是睡饱了，心情格外好。那一头白发被阳光染得金灿灿的，一缕金发和黑发都暂时失去了光辉。
代于魔怔一般，伸手去摸那一缕金发，开口喊道：“小金毛。”
米立的笑容僵住了，良久，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真够有你的，我不就染了一缕金发嘛，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骂我是狗？”
笑够了，米立直起身，嘴角还带着笑意，“你取名的能力能不能锻炼一下？按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可以叫你鱼丸？”
鱼丸……汤甫会这样喊他，梦里也常常听见这声呼唤。以前他一直以为是汤甫，现在他不确定了。
因为随着米立的话落下，他耳边似乎有另一道男声：“我要是金毛犬，你就是鱼丸，我会一口吃掉你！”
“米立，我们是不是认识？”
米立已经收回了笑容，弯腰将代于抱出来。闻言随口回答：“是啊，现在还得服侍你。”
“我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认识？”
米立有些不耐烦，“你是伤了腿，又不是伤了脑子，认不认识我你还不清楚？”
按着代于的记忆来说，他确实不认识米立。
但若是记忆也会骗人呢？他在鬼空里看见的那场车祸，在他的记忆力也是完全没有发生的。
可也许，他真的去过那里，尝试去救汤甫。
司机早在代于下车之后就踩油门溜了。
这是一间破旧木屋，门上贴着的门联都已褪了颜色，变成淡黄。木头开始发黑，纹路又清晰可辨。
明明他同米立一样高，米立抱起他却毫不费劲。他也曾反抗过，他自己可以一蹦一跳，但是被实在是看不下去的米立弯腰抱起。
门虚掩着，米立用脚踹开。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扑面，入眼是整齐有序的家具，虽然房间里的地不是很整齐，但被主人扫得很干净。
米立将代于放在一个矮而小的木凳上，倒了一杯水塞进代于手里。
代于：“这是你家？”
“嗯，不像？”
“你……”代于想了想，发现什么都问不出口。
“我是孤儿，”米立倒是毫不在意，自己倒了杯水喝，“没上过学。”
代于打量四周，却被桌上的那束花吸引了，白色的花瓣簇拥绽放，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栀子花？”
米立也顺势看过去，将栀子花拿起端详，“嗯。”
“你喜欢栀子花？”
米立随手将栀子花扔到代于怀里，“还好，只是这栀子花比映山红好看多了。”
代于觉得面前这人是在内涵他，但转念想，米立怎么会知道他喜欢映山红，应该是他多虑了。
代于把玩手中的花，朴素到没有一丝惊艳。“相反，我觉得映山红比栀子花更鲜活，花开艳丽，照亮了漫山遍野。”
米立垂眸，忽而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映山红好吃呢。”
虽然小时候代于没少吃，但喜欢映山红真不是这个原因。“现在栀子花都开了吗？”
“嗯，已经快六月了，这几天天气好，开得早。”
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唠着家常，不过度娴熟，也不生疏。
小白是夜里回来的，米立让出来唯一的床给伤员，自己在沙发上凑合。小白凭借着薄弱的身子，从窗口缝隙钻进来。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小白调整好情绪，缓缓道：“那是一家废弃的医院……里面全是孩子的尸骨。”
小白不大对，虽然小白没有多余的五官，直觉却告诉代于，小白有所隐瞒。
代于只想早点找出幕后黑手，并不想用少有的时间牵扯什么误会，于是直截了当开口：“你看见了我的照片，对不对？”
一时间，空气好像凝固了，一人一精灵对视，剑拔弩张。
“对。”
小白以防备的姿态离远了一步，代于看着，呵笑。“要想灭了你的话，早就下手了。现在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代于躺会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那是几岁的我？”
“看骨骼，五岁以上，十岁以下。你旁边还有一个男孩，要小一些。”
代于伸手摩挲这带刺的木头墙壁，若有所思反问：“是你吗？”
没人能给他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栀子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