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防备 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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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于刚准备开口询问，刺鼻的血腥味随之而来。慌乱瞬间涌上心头，代于什么都来不及说，只感觉有重物砸到背上，然后重物缓缓滑落。
“汤甫！”代于转身，将倒下的人接到怀里。
映入眼帘的是汤甫满身的鲜血，艳丽的红色刺痛代于的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模糊了视野，再顺着脸颊落至下巴。
累积多年的情绪顷刻爆发。此时他不再是游离世界之外，冷冷淡淡温和有礼的代于。他只是一个保护不了身边人的“懦夫”，在无效挣扎嘶喊。
汤甫仍然笑着，嘴角挂了一抹鲜血。“不是我的血，别怕。”说完，那双永远带着戏谑和不明情感的黑眸渐渐失去光彩。
“汤甫！”代于没时间伤心，立马查看地府的商店。
天瞬时暗淡下来，大朵乌云聚集。空气中是燥热潮湿，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宿主！”小白的惊呼声响起，焦急地飞到汤甫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药……”
商店全空了！
越是慌乱，越是什么都做不成。代于浑身发抖，眼泪早已决堤。“汤甫，撑住，我带你去医院。”
代于把人扶起来，刚走一步才发现小腿刺痛，低头看，腿上是一道长长的刀痕，皮肉绽开，鲜血几乎是喷涌而出，染红了整只腿。
代于咬着牙，一声未啃，将汤甫的手搭在肩膀上，一步一步走出这潮湿阴暗的小巷。
小白在身后紧紧跟随，实在不忍心，“你别走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代于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心里太疼，几乎要剥夺了他的呼吸。“再等下去，他会死的！”说到死字，他忍不住咬牙，憋回眼泪。
不能哭，代于，你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小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飞到代于眼前，“你张嘴！”一颗圆滚滚的药丸被喂进嘴里，瞬间化成液体，一丝甜味蔓延。
代于一步也不敢停，“是什么？”
小白也不隐瞒，看着代于也快陷入昏迷，几乎是吼出来的：“用6666福值换来的幸运值，汤甫换的，为了你换的！”
代于感觉嘴里有腥甜和苦涩交替涌出。汤甫，你不会有事的……
汤甫的气息越发微弱，生命迹象逐渐消失。小白慌了：“宿主，你忍心把代于留在这里吗？你找了那么久，护了那么久，你得活下去！”
代于意识开始模糊，浑浑噩噩，已经无法察觉小白话中的别有深意。
天越来越黑，乌云已经完全聚集，不一会便电闪雷鸣，狂风穿过小巷，格外剧烈。
终于走到小巷的尽头，不料，尽头的黑暗张牙舞爪要讲他们稀释殆尽。
小白：“阎王！”
小巷出口一位男子背光而站，黑色的披衣将整个人严严实实盖住。那人缓缓伸出手，“交给我。”
代于什么都看不见了，嘶哑的鸣叫让他听不见外界的交谈，五官五感消失殆尽。他只得死死抱住怀里的人，感受着那人温度从指尖溜走，变得越来越冰。
被小白唤为阎王的男人歪头，看了眼小白。“你先跟着他。”然后男人手一挥，代于抱了个空。
“汤甫！”代于伸手在四周乱抓，脸上泪痕交错，双眼却黯淡无光。“还给我，把汤甫还给我！”
一道金色光芒将代于包围，原本嘶声力竭的呼唤停了声，代于闭上眼，摔倒在地。
“汤甫……”
“别走……”
“我喜欢……”
阳光倾斜而下，驱不散密密麻麻的黑线，病床上的男人无意识呢喃。
“代于？醒醒……”
“医生，快来看看……”
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好像有人撑开他的眼皮。代于能看到周围的一切，能听到有人着急询问，但他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
“鱼丸。”
不知从哪传来的呼唤，将代于狠狠推了一把，穿破黑暗，双眼随即睁开。
入目是医生的白大褂，接着是那奶灰色的头发。代于想开口，却发现很渴，张开口却发不出声。
有人顶着两缕别样的毛，接了一杯水，小心喂他喝下。医生已经走了，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房间里很暗，厚实的窗帘被拉上，只有床头的灯有微弱光芒。
“米立……”许久未见，代于生出了一种时空扭曲的错觉。这个名字在唇边转了好几圈都觉得陌生。
“得嘞，昏迷了整整五天……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不……”代于还没来得及拒绝，少年已经活蹦乱跳溜走了。
五天，已经五天了？为什么会这么久？汤甫呢？
病房很大，但是病床上都是空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小白偷偷从枕头下爬出来，爬到代于身边，“你没事就好。”
“汤甫怎么样？”
“被阎王接走了，肯定没事的，不要担心。”
“阎王？”代于皱眉，“你见过阎王吗？带走汤甫的真的是阎王吗？”
“见过，只是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我确定，阎王总有一身辣椒味，骗不了人。”
代于还是不放心，“你能带我去地府见阎王吗？”一坨不在了，他便不再是叱空，没有了去地府的资格。就连他的地府商店都消失了，空荡荡没有一瓶药。而且，他已经查看不了自己的福值了。
小白没有答应，也没有一口拒绝，他只是望着天花板，神神秘秘说：“时机未到。”
“不过，以后我就是你的临实小精灵。”
代于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小白。
“这是阎王说的，因为你和汤甫已绑定，所以我可以做你的临时小精灵。”
接着，小白拿出一块令牌，将令牌举到代于面前。代于也看清了上面的字：“守护。”
这是每一位叱空都会有的，代于拿出自己的那一块，已经暗淡无光，变成普普通通的木头，上面“守护”两字已经变得模糊。
“这是汤甫的？”
小白点头，“但现在，它也属于你。”
代于闭上眼，摇头。“我不要。”
“你怕了吗？幕后黑手的残忍让你恐惧了吗？”小白说话并不客气，现在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代于睁开眼，他现在连反驳的心情都没有了。接过那块令牌。“那一坨呢？”
小白呼出一口气，“也被阎王带走了，别担心。”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小白和代于对视，皆是明白了对方的用意。于是小白继续藏好，代于闭上眼，收敛一切情绪。
米立将手里的汤放到床头柜，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床边。“你们遇到十分棘手的事情了吗？”
“们？你怎么知道不止我一个人？”
米立好笑道：“交任务的时候看到阎王出现了，带着汤甫，伤得也很严重。”米立解释完，不开心地撇嘴，“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不是不相信米立，而是现在的代于，谁也不信。只要不是汤甫，其余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包括小白。
“别多想。”潦草安慰米立后，代于便不想开口。
米立将人扶起来，代于试了一下，手软到拿不起汤勺，只得米立一口一口喂。米立：“我上辈子肯定欠你钱了……”
代于不想理他。
米立也不是时时都在，闲暇之余，代于终于舍得将角落里的那团乱麻拿出来整理了。
一切的转变似乎是从他和汤甫绑定成为搭档开始，但如果他在鬼空里看见的都是真的，那么幕后黑手早就渗透进他们的生活……
车祸……那场车祸，是不是汤甫一家呢？年幼的他身上发出的光，又是代表了什么？
代于想到了什么，陡然一惊。
他的幸运值……
他丢了幸运值，被幕后黑手抱走，然后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而且，为什么再次遇见汤甫，他会被这个世界所接纳？
代于深呼吸一口，还是感觉很乱。
米立再次来送饭时，代于问还需要待多久才出院。
得到两个星期多的准确答案时，代于要来米立的电话给代音发了一条信息：咿咿，把我家里的狗带走，交给顾汀沿。我没事。
顾汀沿看着不着调，却从未让人失望。
咿咿是代于和代音之间的秘密称呼，只有留言才会用到，而代音喊他呀呀。接着代于将短信，以及自动备份删得一干二净。至于他的手机，也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交代完，代于闭上眼，痛苦的感觉席卷而来，四肢无力，浑身虚弱。受伤的腿被包成粽子，没有一丝疼痛感。米立让他不要担心，只是小病……
代于侧过头，看向窗口，窗帘被合上，只有光照亮了布而未刺穿。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代于看向过道，这么久了，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米立回来了，代于将疑惑问出口，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
“啧，你怎么跟条藏獒一样……这里只是比较偏，比较贵而已，你一天别东想西想的。”米立无奈摇头，将窗帘拉开，“我还以为阳光太大了你睡不着，没想到你思绪发散，在这里编了一出戏。”
窗口对着层层叠叠的山，郁郁葱葱长满了生机。
代于还想问，米立便自顾自开口：“这里是我老家，乡下的一家医院。本来这里人就不多，费用还高，更没什么人了。”
“应该是这次任务让你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吧，这样也好……”米立善解人意地说，代于不可能还无理取闹。
心里疑惑被打消一半，代于只能咽下剩下的疑虑，乖乖闭上眼准备午睡。
连续几日他都睡不安稳，梦中总有人拉着他，嘶声力竭吼着让他偿命。但每次醒来，米立都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问声看过来，轻声问他做了什么梦。
米立变得很温柔，这本就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米立闻言不屑地翻白眼，“你受|虐|狂啊？非要我说话夹|枪|带|棒怼怼你才高兴？”
代于垂眸不接话。米立感觉更来气，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代于，冷冷淡淡也好，眉飞色舞也罢，以前代于还能开口回怼两句。
小白这几日都乖乖藏着，其实他们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两天出院……
这天米立突然提出要带他去逛逛，往常代于说要出去散心，都被米立一口回绝，原因是代于的腿暂时不适合日晒。
“这可是鬼空里受的伤，我虽然将鬼气给你排出来了，但总归有残留，还需要你自己代谢。”
代于点头，不可置否。
米立带来了轮椅，别看这小子文文弱弱，一个公主抱就将代于抱起。代于感觉怪怪的，终归没好说什么，抿着唇不说话。
过道上贴满了涂鸦，像是小孩子恶作剧留下的，但偶尔也会有一两幅稍微精致的画被框起来。
不知为何，代于觉得很熟悉。
过道很熟悉，画很熟悉，熟悉到让他以为，那幅艳丽的映山红是自己画的。
代于垂眸，遮掩了情绪，脑海里冒出来的猜想也被他一把按住。
他出院前一天，小白躲在床板下，等他们走后出来一探究竟。
那天晚上代于特别困，眼睛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拉着另一个男孩的手，他们躲在映山红丛中，一起看着照相馆内幸福的家庭。
男孩信誓旦旦保证：“诶，阿予，以后我有钱了，我带你来拍照。”
代于感受到快乐的情绪蔓延，接着时空被撕破，一股血腥蔓延，地上是四分五裂的肉块，过道里五彩的画都被染红。他知道，这是那个男孩的……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防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