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出租车1 阿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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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于没有开灯，月光摇摇晃晃从窗口钻进来，落在巴掌大的地方，撒了一些在代于的侧脸。
窗外的竹林里到处是稀碎的光，竹林深处漆黑一片。
小白盯着代于许久，才认命般叹息。“在路上我还遇见一件奇怪的事，一辆绿色小轿车无人驾驶，冲向了森林。”
“绿色？报车牌号。”
小白分毫不差报出来，见代于越皱越深的眉头，有些不敢置信。“你见过？”
“我坐着来的。”
小白惊呼一声，不自觉后退，两条线条腿忍不住打颤，看向代于，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个奇怪的鬼空里出来后，代于身上就带着很奇怪的气息，肃杀血腥，堪比地狱爬出的恶鬼，让小精灵都忍不住害怕。
代于更像是换了一个人，性子古怪，不好相处。
代于不想解释，打了一个哈欠，翻身躺在床上，“困了……”
敲门的声音响起，米立询问：“睡不着？”
少年的声线太好区分，但代于只想到“干净”这个词，甚至能联想到翩翩公子白衣烈马。
代于看了眼小白，小白立马用两条黑线将看不见的嘴死死捂住。
代于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声音沙哑：“做噩梦了……”
门外的米立没了声音，手指还放在门上。两人都靠着一块薄薄的木板，在静谧的夜里似乎无处藏匿，一呼一吸间都能感受彼此的存在。
半晌，米立嘟囔：“早点睡……”似乎还有两个字未开口，被咬碎了咽回肚子。
代于没回，倒头就睡，木板承受不住，咿呀咿呀响。
翌日，代于醒来还有些头昏，小白在枕头上熟睡，甚至打起了小呼噜。代于不知为何，又想起了火车上的那一晚。
红毯尽头站着的男人，温柔一笑。
代于没戴眼镜，眯着眼看这木板房，莫名有些熟悉。太多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他已经分不清真假。
到底哪个才是他？是幼时被世界抛弃的他，还是待在臭烘烘垃圾桶边的他？亦或者是在白色走廊里的他？
代于调整好呼吸，将乱麻扔到角落，努力保持冷静，接着戴上眼镜离开房间。
刚出房间，香味乱窜。不大的房间里，米立在油烟中忙碌。听见声响，少年微微侧头一笑，“洗手，开完啦！”
乡下空气好，蔬菜新鲜。代于看着碗里绿油油的青菜，一口咬下去，汁水在舌尖蔓延，香味乱窜。
代于：“这是你种的？”
“偷的。”
“真的？”
米立见这货当了真，怕他生气，闷闷开口解释：“骗你的，好好吃饭，话怎么那么多。”
代于舔唇：“我还想让你下次带我一起呢……”
这话当然是假的，米立也不吱声回答，“食不言”是米立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小孩子太多，吃的就那么一点，谁有心情边吃边说话？晚一秒肉就没了。而且吃完饭后……
当然，某个心大的小傻子除外。不管被抢了多少次，那小子依旧不长心眼，甚至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送完后还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惯会卖萌。
米立想到此，咀嚼的速度慢了点，不着痕迹地看向饭桌对面的人。吃饭斯斯文文，饭量也不大，像只挑食的奶娃，娇气得很。
米立自然地加了块肉放进代于碗里，“你吃。”
代于停了一切动作，记忆涌入脑海，无意识喊出：“小金毛……”
米立也停了动作，咽下嘴里的饭，笑着：“嘶，你以前不会真养过狗吧？怎么，我又做什么让你触景生情了？你家狗也给你夹菜？”
代于调整好情绪，“抱歉。”然后吃掉那块肉。米立的手艺没得说，但代于总有些感慨，不知为何而生，从何而去。
刚吃完饭，小白求救的声音响起。“救命啊！”
代于迅速冲进屋里，左右也没看见人。小白撕心裂肺的喊声还在耳边回响，代于顺势望去，洁白的枕头上，一张白纸被一个毛绒绒的圆球压住。
那不是米立的小精灵吗？
米立慢吞吞抬步，随后站在代于身边，看见小白，微微眯眼，“这不是汤甫的小精灵吗？”
相处半个月，代于什么都没说，米立也什么都没问，两人打着哑谜，各有心思。
代于的小精灵不见了，米立没问。米立的小精灵不在身边，代于也装作不知道。
“阿水，回来。”
这是代于第一次听见米立喊小精灵的名字，过年相处的那半个月，加上医院的半个月，明明有一个多月的相处时间，代于却发现，他对米立一无所知。
阿水连五官都没有，只有两条黑线当手，两条黑线当脚，不过阿水圆滚滚的身子自然能把小白按在地上打。
阿水闻言，哼了一声，不情不愿放开小白，回到米立身边，那傲娇的模样，倒是和他的宿主毫无二致。
代于抓起小白，随意往自己兜里一揣。
米立让开，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不到两分钟结束这场闹剧。
两人坐在狭小拥挤破旧的沙发上，相顾无言。少年慵懒的坐姿，看起来赏心悦目。
米立率先打破沉寂，问代于有什么打算。
这里是米立的老家，十分偏。至少代于从未听过这个地方，但是很奇怪，米立是在这个地方捡到他的。
之所以昨天没有提出要走，一是交通不方便，二是伤没有好全。那伤看着不严重，但真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多走几步都有隐隐的疼痛感。
今天起来，腿依旧疼，不过没有那么不能忍受。
他手机不见了，乡下偏远，他也没好意思让米立给他买一部手机。除了借米立的手机发信息给代音外，连父母都没有报平安。假期早就结束了，但是学校没找人。看来代音把代父代母稳住了。
代于现在唯一的打算就是买一部手机，然后回家看看。当然，买手机的钱是找米立借的。
米立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栀子花，花朵映衬着少年五指修长白净。几经花样，花朵依旧静静停在手心。
米立闻言只是哦一声，连头都不抬。
代于真诚感谢，但是米立已经冷冷淡淡，什么回应都没做，连一声再见都没说。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低落，但是代于选择无视。
直到关门声响完很久，窗户旁才出现少年的脸，眼睛里全是猩红。指甲深深陷入木头里，鲜血蜿蜒流下，腐蚀了木头。
阿水飞过来，跟着米立眺望，颇为沧桑道：“到最后居然是给别人铺路……”
话还没说完，米立伸手死死抓住阿水。阿水多余的毛从米立指尖钻出，而手心里的毛被腐蚀，变成血水落下，疼得阿水大叫。
“你再敢大放厥词，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阿水瞬间破了音，“主人，我错了，我不敢了……”
阿水被放开时，毛发黏糊糊粘住，少许地方露出里面的血肉。
代于按着小白的指挥走了很久，久到太阳已经明晃晃挂在天上，炽热烤制着世间万物。
代于忍不住怀疑，“你确定没走错？”
“错了你用我上厕所！”
代于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姑且相信。
越走越远，前方透出的光越发明亮，完全光亮后就是一条泊油路。代于勾唇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明明这条路很繁华，大大小小牵扯了许多十字路和红绿灯，俨然是主干线，可是车子却少的可怜。等了许久才有这么一辆车。
大热天的，司机还戴着口罩，将五官遮了个严实。司机一开口，像是砂纸打磨铁锈。
“去哪？”
“市区中心。”
进入五月，天气逐渐热起来，代于忍不住从后视镜看司机，却发现司机睁大眼，而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浑身是血的女人。
代于心里忍不住爆粗口，大喊：“停车！”
司机下意识踩下刹车，轮胎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嘶鸣。没等车子完全停下，代于只感觉身子一轻。
失去意识前，他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一坨……”
“哈哈哈，偿命……偿命！”
“咦，这皮囊不错，可惜……都得死！都得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出租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