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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办案1 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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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怀疑的种子被埋下,只会发芽、生根。代于看一坨,越发觉着怪异。
直到那天,一坨又偷偷往他枕头下塞糖豆,然后转着它头上的叶子,跟小陀螺一样。
代于突然笑了。
入夏,天气逐渐热起来。有时候代于会热的睡不着,吹空调难受,吹电风扇会感冒,常常翻来覆去熬一晚上。
以前总有闲得没事的男同学说他娇贵,跟个娘们似的。然后到处说他坏话,他也只是扇着扇子不接声。
他不怎么喜欢主动打架,但若有人在巷子里堵他,他也迎战。可惜那个男生比较怂,只敢嘴上说说而已,他也就懒得搭理。
后来那个男生怎么样,代于记不清了。大概在哪块工地上搬砖吧。
遇见一坨后,一到夏天,一坨就会转着它头上的叶子,给他吹风,虽然没有多大用,但梦里似春归来。
有人认为娇贵,有人心甘情愿宠着。
一坨还有一个小习惯。它喜欢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放在代于身边,比如说糖豆。
对一坨来说,糖豆放在代于那里,比自己抱着还安全。
这会代于从被窝里伸出手,捏着一坨的叶子,提到自己面前。一坨的小脚就在他鼻尖晃荡。
借着月光,代于看着手中的青苹果。
一坨疑惑:“宿主二,怎么了?还是睡不着吗?”
“小精灵,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代于最讨厌谁背叛他,何况是一坨。
一坨也不晃脚了,呆呆的,任凭代于抓着他的叶子。“宿主二,你是说汤甫吗?”
许久没有听见汤甫二字,猛然听到,心里有一种怪异感滋生。但是,汤甫跟一坨的反常有什么关系?
为了骗出他不知道的事情,代于十分坦然,“嗯。”
“那件事,宿主二,你也不用太在意……”一坨的黑线眼睛闭上,变成两个小黑点。“我保证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他到底干了什么?”代于怕吵醒室友,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藏不住的疑惑。
一坨一听,就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打自招了,欲哭无泪。“宿主二,哪有你这样的!”
“说!”隐隐约约,他又觉得他不该知道。
“就是,姜揽那次,汤甫他……亲了你……”
一坨的声音很小,但代于还是听见了。寝室很安静,没有人打呼,连床帘被吹动的声音都柔和极了。
代于很久没有说话,一坨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代于闭着眼,一脸平静。
一坨试探着问:“宿主二,你是不是生气了?”然后它被放在枕头边,而代于转过身,闷声回答:“没有。”
一坨正准备再问点什么,却很难得的听见代于平稳似入睡的呼吸。于是一坨趴着,哗啦呼啦转动头上的叶子,给代于送去凉风。
代于感受着身后的凉风,心想:只要一坨还是一坨,其他的没有那么重要。孩子大了,也不会事事都告诉他。这样想着,代于又想到了汤甫。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抢他的福值,也许早就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就汤甫,和别人不一样。
至于有什么不一样的,为什么不一样,代于一直觉着不重要。现在他依旧这样认为,亲了一下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这两天南方有些多雨。窗外倾斜而下的雨拍打着树叶,砸在柏油路上,在观赏湖的湖面上溅起小浪花。但这依旧阻挡不了燥热,代于听着哗啦啦的雨声,再一次失眠。
天晴了,连续好几天代于都有些忙,至于忙了什么,他自己也记不清。忙完之后只有一种感受:最近鬼空好像很少。
以前几乎是一天出现一次,甚至一天出现两次也是常有的事。毕竟现在叱空人数较少,而国土辽阔,很多次他们都需要利用地府快速转移。从南到北也是常有的事。
地府的快速转移也是有条件的,没满四公里拒绝转移。要是非要用转移也简单,扣福值。
最近代于接到的任务真的很少,除了校园的两起,代于都没有机会出校。
比赛结果出来,代于看着手里的三张证书,这才迷迷糊糊想起这两个月他都干了什么。准备资料,准备比赛,不停息的练习,上场……
好久没有这么充实过大学生活,代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大三法学生。
快到五一假期了,同学们都在商量是要回家,还是在本城玩一玩。去哪玩,吃什么。露营还是野炊,甜点还是烧烤。
代于听着,转了转手里的笔。中性笔在细长的手指间转了两圈,在空中画了两条看不见的线,回到手中。
代于看了眼讲台上热情投入的老师,随手拍照,准备下课誊抄笔记。
五一去哪玩?
代于还挺想去烧烤的。
但是在五一的前一天,他被其中一位老师留下来了。
这位老师叫王停应,他不太熟,毕竟这老师教的课他不怎么喜欢,只要每次低空飞过就万事大吉。
看着老师双眼通红,头发没有整理好,乱糟糟的,还白了一半。皱巴巴的衬衫,身前下摆的褶皱最深,应该是紧张时抓过好几次。
王停应许是想喝水,手伸出来,不可控制地抖动,好几次才抓住,将水送到唇边。
代于看不下去了,“老师,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尽管吩咐。”
“小于,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记得你以前买过辟邪绳,在哪买的?”
之前有件事在学校闹得有点大,毕竟出了人命。代于就让学校给进入鬼空的学生一人发了一根幸运绳。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幸运绳。
不过那些幸运绳对他来说,作用和一个水分子没有区别,根本解不了渴。
他也不可能把所有幸运绳都带在身上,好歹有几百根呢。而这些,全是一坨拿来的。在哪里拿的,一坨没说,只是让他安心,是一个老朋友。
某位不知名老朋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箱子,骂骂咧咧继续编绳子。
“实不相瞒,其实我会一点驱鬼术,方便的话,老师不妨和我说一说缘由。”
五十来岁的男人此刻一脸落寞,突然出现激动,又松耷着肩。“这件事,是真的很诡异,我也是怕你不信。你先坐。”
“好。”代于顺势坐在王停应身边的椅子上,看样子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但这毕竟是老师,他的前辈,就算是在套路他,这个忙他也一定要帮。
“我有个儿子,现在是一名律师,最近他接了一个案子,法院立案后,他突然疯了……”
“能否再详细一些,比如,这个案子。”
教授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这个案子……真是,真是不好说啊!”
“不知道老师有没有一些资料,我可以看。”
王停应想到自己的儿子,最终点头。打开电脑,将整理的案子信息呈现在代于面前。
代于看着,眉头一皱,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这么残忍恶毒的人。
先杀后折磨,又分|尸喂狗,开了一家狗肉店,将狗消化五成的肚子划卡,连同被腐蚀的人肉一同卖给顾客。
这真的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代于忍着呕吐感,将那几张照片跳过,挑挑捡捡一些有用的信息,一目三行看完。
他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王停应的儿子:王汀,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律师。向来公私分明,为民发声,接受委托也向来是受害的一方。
但是这次他却接受了被告方——楚铭的委托,而起诉的内容是:楚铭应向蔺家支付五百万的损失费。法院宣布立案时,王汀却疯了。
蔺家有个儿子,叫蔺扶,于三月二十日被杀害,三月二十三日找到被消化了一半的尸骨。
代于看着电脑屏幕,努力整理有些乱的思绪,平复心情。
也就是说,王汀被恶鬼拉进了鬼空?
失去了小部分的神智,人的智商也会随之下降一点。变傻,按着一般情况,应该是五次以上进入鬼空。
王汀,楚铭,蔺扶……这三人的关系……
代于沉思。
目前,楚铭杀害了蔺扶,王汀被恶鬼找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蔺扶,可是蔺扶为什么要找被告方的律师算账?
代于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叹息一声,转头看向紧皱眉头的王停应。“老师,若是方便,现在能带我去你家看看王汀的情况吗?”
“可以。”
王停应现在情绪不太稳定,精力也无法集中,只好代于开车,王停应坐在后面闭目养神。
“小于,你说,这世界真的有公道吗?”
“自然是有的,正恶善邪,清白罪恶,孰是孰非,总有人知道。天知地知法知。”
王停应闭上眼,叹息一声,脸上极度痛苦。“但愿吧。”
王停应家不远,找到单元楼,在电梯里按下十七的按钮,静候一会便到。
踏出电梯门的那一刻,代于感到头重脚轻,一片眩晕,眼前景象迅速模糊。
耳边似乎有一坨的惊呼,再然后是一片混沌。等代于睁开眼时,只感觉浑身酸疼,周围有些黑,伸手依稀可见五指。
代于爬起来,却没有看见身旁的教授。“啪嗒”一声,强烈的光刺下,所有事物一览无遗。
代于用手挡住眼睛,等自己适应后才放下手,看清周围。
这里是厨房,案桌上横七竖八的摆放了被剖腹的狗,而那些狗的腹腔中装满了未知肉块。
刚了解案子的代于自然知道这些是什么——蔺扶的肉。四周除了他,再无一呼吸。代于伸手进口袋,不出意外,一坨不在。
代于压下胃里的翻腾,心里的恶心,走到案桌前,仔细查看狗肚子里的肉。
吊在天花板上的倒勾消无声息地伸长,落到代于脖子下面。代于眉头一皱,反手抓住绳子,用力一扯。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有一个黑影快速窜走。
代于追过去,却发现黑影跑到柜子后面,等代于挪开柜子,早就没有任何反常。
这时,代于才摸上自己的脖子,那里有长长的一道血痕,不深,但看着很吓人。
代于返回,用吊钩在衣服上划了一个口子,两手一撕,嘶拉一声,代于从自己白衬衫上扯下一条白布,缠在脖子上。
刚缠好,代于握住毛笔,转身挥拳。黑影被打中,哀嚎一声,化成黑雾消失。
看着手中光芒微弱的道具,代于抿唇,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笔尖上。顿时红光大显,代于一瞬间失明,等红光散去,眼前的景象早已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