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沐就

31、办案2 又见

　　周遭的环境无一不显示，这里是一家餐厅。面前勉强摆放了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挤满了人，肩挨着肩，大快朵颐。

　　而他们嘴角沾满鲜血，一大块肉被送进嘴里，一脸享受地叹息。不少人眯着眼，仔细闻着手中的肉，鲜血从指尖滑落，滴在自己的衣服上，晕染开来一朵朵梅花，簇拥绽放。
　　盘子中摆放了许多材料，但被搅碎，看不清本貌，联想到后厨的狗，代于头皮发麻。

　　代于推开门走出去，外面的世界十分正常。街边有树木葱葱郁郁，遮了大片阴凉，小型绿化的花草阵阵香。
　　汽车流水般驶过，一个行人走上斑马线……

　　代于正准备移开视线，刺耳的车鸣响起，车轮摩擦着路面，发出的声音刺激着耳膜。而那辆车正飞速驶向斑马线上的女孩。
　　代于的脚下意识跨出去，奔向那个女孩，却在跑上斑马线的那一刻，“嘭”一声巨响，女孩被轮胎碾压过去，代于脸上瞬间沾满了鲜血。
　　有鲜血飞进了眼睛里，代于连忙闭眼，试图将鲜血挤出去。

　　“汪汪汪……”
　　几声狗叫几乎是重重拨断他心中的弦，顾不得眼睛的痛强行睁开眼，在灾难现场，代于看见了两条狗正在分肉而食。
　　那两只狗的肚子不断胀大，一声巨响，一只狗的肚子爆开，撒出了已经被消化了一半的肉。而那只狗也应声倒下。

　　周围很静，代于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加快的心跳声。
　　代于几乎是一瞬间，像是离弦的箭般跑过去。风吹进眼睛里，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顿时陷入黑暗，他的步伐逐渐变缓。

　　代于勉强睁开眼，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斑马线，没有分肉而食的狗……
　　他来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但他心中没有一丝恐惧。相比较于刺眼的光，他更喜欢空洞的黑暗。
　　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他下意识挣扎，却被拽入一个怀抱。

　　柔和的面料，宽厚的胸膛，代于想到了某人，有一瞬间的失神。怀抱的主人笑了，连带着心跳都有些明显，“鱼丸，想哥了没？”
　　代于直起身，发现四周一片光亮。最灿烂的阳光被汤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会刺伤他。

　　他看了眼汤甫，突然发现，他不怎么喜欢黑暗了。于是他笑着回答：“有点想。”
　　这回答反倒是让汤甫愣住了，微微低头捏了一把代于的脸。
　　很轻，代于还能感受到汤甫指尖的颤抖。

　　汤甫自言自语道：“我不会是拉错了吧？”接着他神经兮兮的向后方看去，“要不我再去拉一回……”

　　随着汤甫的移动，炽热的立马照在代于身上，射进眼睛里，疼得代于轻哼一声，眼泪控制不住流下，在脸颊上划出了两道血痕。
　　浑身都疼，眼睛更甚。他像是被放进了火炉，熊熊火焰将他吞噬，挣扎无果。
　　他凭着感觉，伸手抓住了汤甫的手腕，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开口时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委屈：“别走。”

　　汤甫闻言，移步将人护在自己怀里，“怎么了？”
　　“刚才有血溅到眼睛里了。”
　　汤甫微微低头，仔细看代于紧闭的双眼，眼睛周围的肉有一些腐烂，血水划过的脸颊也被腐蚀的皮肉外翻。
　　代于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指尖发白，不断颤抖，可想而知有多疼。

　　汤甫轻轻吹了一口，心尖跟着疼。伸手想从地府便利店里买药，却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抓住了。“乖，你先放开，我找药。”
　　代于只放开了一只手，汤甫看着自己6661的福值，感叹着还差五个，继而又快速花了300买了一只地府包治百病的膏药。

　　代于的手没有握那么紧，几乎是虚虚掩盖，但是汤甫没让那只手有机会滑落。汤甫打开药，用指尖轻轻涂抹在代于眼睛上。
　　治疗污秽的伤，只要用对了药，不一会就好了。此刻汤甫的指尖像是有魔力一般，划过的皮肤重新变得细嫩光滑。

　　“眼睛还疼吗？”
　　“不疼了。”代于嘴上说着不疼，但是睫毛颤了颤，最终没有睁开。
　　汤甫顿时懂了，用自由的那只手将人揽进怀里，抚顺代于后脑勺的细发，说：“对不起，以后不会让你哭的。”
　　但是床上除外。这句话汤甫默默地咽下去，日子还长，实践出真知。

　　代于没应，悄悄睁开眼，坏心眼地勾起唇角笑。继而闭上眼，环住汤甫的肩膀。
　　“跟哥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代于语气冰凉：“你是谁哥？”说着，代于离开了汤甫的怀抱，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小滴泪珠。
　　汤甫伸手，轻柔地给擦掉了，嬉笑着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是比某人大一些。”代于说着，眼色向下移，挑眉，肯定地点头。
　　汤甫揣摩了一番，回过味来，心道：这才对，代于怎么可能那么乖。
　　于是他俯身在代于耳边说：“比一比？”
　　“幼稚。”代于转过身，感觉耳朵有些烫，“别贫了，任务要紧。”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鬼空，鸟语花香，天气晴朗。脚下是青嫩的花草，头顶不时飘过大朵白云。空气清新，露珠从叶片上滑落，又滴在小草上，拍散开来。

　　汤甫刚进入鬼空就在这里，转悠了半天才发现这里的屏障最薄弱，可以模糊看到些什么。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看到代于跌跌撞撞走过来时，他用拳头将屏障砸碎，抓到了人。

　　代于抓起汤甫的手，果不其然，现在那只手上还鲜血淋漓。代于不吭声，只是从汤甫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只膏药。
　　汤甫连忙阻止，“一点小伤而已，用不着。”一想到这药膏三百个福值，用在他身上他就心疼。
　　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留着以后代于受伤了还可以用。

　　代于依旧不吭声，沉默的给汤甫擦药，细致且温柔。
　　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汤甫心都化了。现在汤甫越发管不住自己的嘴，“怎么，心疼了？”
　　“闭嘴。”
　　“心疼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你。”
　　代于恶狠狠抬头，咬牙切齿道：“让你闭嘴！”

　　代于眼睛还没有完全好，眼眶有些红红的，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汤甫一下子没了话，感叹自己还是不忍心。

　　鬼空之间的屏障被打破，代于心中的推测也被推翻。两个鬼空，意味着有两只恶鬼。除了蔺扶，还有谁？

　　上完药，代于侧身，弯腰将药膏放回汤甫的口袋里。“你怎么在这？”代于随即往回走。
　　“咱俩是搭档，有心灵感应不过分吧。”汤甫驱步跟上，在人要消失的那一刻拉住了代于的手腕。“别乱跑，等会你走丢了可怎么办呐。”

　　两个月不见，汤甫的话越发的多，越发聒噪不给人安宁。代于初见汤甫平复下来的心情，被这三两句话撩拨起来。
　　“闭嘴，不然把你的头拧下来挂墙头示众。”
　　“只挂头……身子你藏起来干嘛？”汤甫想了一会，肯定地说道：“你不会对我的身子有所图谋吧？其实有头的我更好，你要不要试试看？”
　　好好的蝉，怎么就会说人话了呢？

　　代于后悔了，他应该早点把这人处理了抢福值的，也不知道现在处理还来不来得及。
　　代于被汤甫这一气，都忘了自己的手腕还被人握在手里。两人就这样一路走。

　　这里的鬼空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代于从斑马线离开，回来时也站在马路边。回头一望，斑马线白净，路边的树叶哗啦啦作响，哪有事故，哪有鲜血。
　　汤甫也了解了大概，拉着代于后退一步。下一秒，一辆汽车飞驰而过，撞飞了一条大着肚子的狗。

　　狗被撞飞，反常理的飞向代于他们这里，摔在代于脚尖的十厘米处。
　　那双漆黑的双眼没有亮光，空洞的倒映出代于的模样。狗肿大的肚子越来越大。
　　汤甫双眸睁大，拉过人护在自己怀里，骂骂咧咧道：“傻逼，靠后。”
　　这是代于第三次听到汤甫这么骂，也是汤甫第三次保护他。

　　血肉四溅，他似乎听到了肉块砸在汤甫身上的声音。不用想，现在汤甫身后肯定一片狼藉，不堪入目。
　　汤甫也不在意，随手脱了外套，露出白T恤。而白T恤的袖子上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母：TyDf。
　　代于看见了，却依旧不明白这是一串怎样的字母，这样排列的意义在何。

　　地上的那只狗还在抽搐，器官漏了一地。汤甫转身，将衣服盖在狗的身上。
　　汤甫起身，自然而然拉起代于的手，“走吧，找恶鬼。”
　　已经习惯了手腕上的温度，代于没有排斥，点头跟上。两人步伐趋于一致，最终并肩而行。

　　这里的鬼空很大，几乎包含了这个商业街，但最令人侧目的，还是那家狗肉店。香味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代于却莫名想吐。
　　汤甫停在狗肉店门前，抬头看那并不注目的门匾，毛笔写出来的黑体狂草，连金边都没有镀。

　　汤甫不经意问：“你出了电梯才进入鬼空的吗？”
　　代于一瞬间明了，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压制着抖动的唇，问道：“你怀疑，我早就进入鬼空了是吗？”

　　汤甫没有点头也不否认，“你看这里，熟悉吗？”
　　代于几乎是一瞬间记起，斑马线对面是教授的家，而他开车时从这里路过。他之所以对这里有印象，是因为这里是案发现场，被黄色警戒线封锁。
　　可是现在他们连斑马线都过不去。

　　“别急，”汤甫呼吸的热气撒在代于耳边，轻笑声带有魔力，“我们先看看这家店，等会哥带你过去。”
　　在代于发火之前，汤甫拉着人踏入这家狗肉店。

　　与刚才代于来时的景象不同，此刻店内空无一人，桌子椅子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还有鲜血，一滴一滴凌乱又秩序分明的排列，绕进厨房。
　　汤甫：“怕吗？”
　　“奉陪到底。”
　　“好。”
　　两人并肩对视，一起推开厨房的门，一大堆黑影冲出来，对着两人嘶吼。
　　两人立马分开，拿出自己的道具进行搏杀。与代于的毛笔不同，汤甫的道书快失效时，需要去阳光下增强能量。
　　而代于需要自己的指尖血。

　　那些黑影人不人，鬼不鬼，人的面目，背上长了一对翅膀，头上顶着类似飞蛾子的触角。尖牙利嘴，不堪入目。
　　黑影越来越多，打斗似乎无法停息。汤甫皱眉，耳边是代于受伤时血肉绽开的声音，而代于一声味吭。

　　汤甫皱眉，他才养好的人，又被伤了，怎么想都很生气。
　　于是汤甫出手更加凶猛，一拳下去直接刺穿黑影。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收藏。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