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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寝室5 大巴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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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于:“我觉着不行。”
汤甫:“也不是不行。”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侧头对视。代于忍不住皱眉,靠近汤甫,咬耳私语道:“你说什么?”
刚才两道声音杂和,他没有听清楚汤甫说了什么,应该是和他差不多的吧?
汤甫只是不正经的笑着摇头,说什么也不肯重复。代于想了想,还是站直身子,站回原来的位置,警惕四周。
那只鬼的笑声越发大,越发刺耳,惹得两人心里烦躁。“哟哟哟,你们怕是小两口啊?宠溺攻和傲娇受。”
代于皱眉,什么东西?宠溺啥?傲娇啥?他听过,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但小两口他明白,他和汤甫?怎么可能?
代于压制住心中的疑惑与不满,专心任务,然后无所谓道:“可是我觉着你和熊致幸一点都不配。”
激将法,每回使用都很有效。
那只鬼闭了嘴,良久才冷笑一声,代于眼前的情景开始扭曲,闭眼一瞬,再次睁眼,又来到了之前代于所见的,吃酒席的地方。
这两天吃席的频率是不是过于多了?
那口棺材还稳稳当当的放在那里,周遭人的笑声大了起来,棺材上挂着的白绫与朱红色桌布格格不入。
悦耳的音乐响起,配合着一声车鸣,热闹非凡。
大巴车从不远处的路边驶过,天上的骨灰越来越多。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真的很开心呐。”
代于不知道这只鬼躲在哪里,也不知道汤甫被送去了哪里。只好走到灵堂,抬头看着墙上高挂着的照片。
没戴眼镜,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但凑得近足以让他看看清照片上的人。
十七八岁的少年,阴沉着脸,没有一丝活力与灵气。
代于假意劝说:“想要感受快乐,先得自己快乐。如果你自己不快乐,看到什么都是黑暗。”
“那是你!你们这种人,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当然快乐了!”
代于能感受到冰冷的风逐渐靠近,然后贴上他的后背,有人在耳边吹了口气,“你为什么这么令人嫉妒呢?”
代于沉思,良久说道:“因为我优秀。”
这只鬼也是头一次见着这么不要脸的人,被哽了一下,再次靠过来,“那你留在这里陪着我啊,介不介意养个弟弟,什么都能干哦。”
代于不禁想起了在圆孔里看见的景象,那个小男孩的相貌像极了灵堂之上的少年,胃里忍不住翻腾。
而圆孔内,代于就是那个刽|子|手,亲手早就了一场血腥。
“想起了吗?如果你看不上我,小谷也是可以的呢,咯咯咯……”
代于没动,“别把自己和小谷相提并论。”
那道声音更加轻佻,“哟,你还真以为他是什么高贵货色呢?他每晚都喊着你的名字,要你呢。”
代于握住毛笔,转身向恶鬼刺去,“闭嘴!”
恶鬼闪身躲过,坐在棺材上抱着肩膀,居高临下,笑着看向他,“看来激将法对你也很有效啊?”
代于这才看清这只鬼的模样。他是姜揽,又不像。
姜揽的长相偏普通,放在人群里可能会丢的那种。可是面前的少年不一样,他的长相很精致,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过。
那双眼睛含着笑,笑起来露出小虎牙,一身白衬衫映得格外纯真。
这与代于心目中的恶鬼相差甚远,这少年看起来就像是代于,另一个世界的代于。
但他始终没有被世界接纳,所以他是姜揽,不是代于。
代于很倒霉,但十二岁那年开始,他都赢了。也许他输了运气,但所有人都站在他身边。
棺材上的少年敲了敲棺材,发出声响。直到代于看过来,少年努努嘴,示意代于看向身后。“你看,我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吃一顿酒席。”
代于有很多话,但最终都没有说出口。正如姜揽所说,他不是姜揽,所以他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去指点别人。
姜揽晃着腿,“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你合照的,熊致幸我也不会放走。”
“可是你只得到了熊致幸的一部分神智,甘心吗?”
少年跳下来,拍拍手,凑到代于面前,“锦吏果然名不虚传,想套我话?”少年说完,打了一个响指,场景转换。
代于睁眼,发现他正站在自己的那间寝室。熊致幸坐起身探出头来,“咦,小鱼仔,你这学期住校啊?”
代于没来得及答应,就见另一个人在熊致幸身边嘟囔着坐起身,正是姜揽。
姜揽迷迷糊糊,还带着一点起床时独有的奶音,“怎么了?”
熊致幸看了眼姜揽露出的脖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痕迹。吓得熊致幸连忙将人塞被子里,然后红着脸看向代于,“那什么,我男朋友,姜揽。”
这个熊致幸是真的,那么他是真的喜欢姜揽,还是受到姜揽的影响?
代于移开眼,脑海里姜揽脖子上的痕迹挥之不去。两个男的,那事怎么做?
不是代于好奇,只是觉着别扭,耳朵根子通红,忍不住握拳捂着唇咳嗽两声。
这档子事他还是有点害羞。
门被敲响,代于转身去开门,门外是一本正经的汤甫。
汤甫穿着保安服,手里提了一个电筒,电筒里的光在代于身上晃了晃,淡淡说:“查寝。”
代于感到莫名其妙,先不说汤甫怎么会穿着保安服,什么时候查寝这件事是保安来完成的?
没等代于反应,汤甫绕过他,跨步准备进来。代于回过神,想到寝室里那两位,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着头疼。
他向旁边迈了一步,然后拉动门掩上一点,只留下一点缝隙。“到齐了,不用查了。”
哪知汤甫笑了笑,关了电筒,走廊没有光,唯一的光亮是从门缝撒出去的,汤甫躲在黑暗里,目光凶狠。
汤甫靠近代于,居高临下的与代于对视,一字一句道:“我们还要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物品。”
这人不像汤甫,至少汤甫的眼神不应该这样阴沉,让人害怕。汤甫应该不正经的椅在哪里,看到他时勾着唇笑。
寝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现在才停止,代于估摸着差不多了,打开门让开身放人进来。
汤甫第一眼就看向熊致幸,然后皱眉,接着又看向姜揽。两人已经穿戴整齐,各自坐在书桌前学习。
“你们还有一个人呢?”
汤甫刚一问,安邻那张床的床帘里伸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头发蓬松,眼神迷离,显然刚睡醒。“在呢。”
接着汤甫开始检查,一番下来,什么都没有找到。反倒是站在一旁的代于皱眉,安邻还在,室长去哪了?
代于抬头看去,室长那张床的床帘早已变了样,就连书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都不是室长喜欢的书。
代于抽出一本,打开第一页,发现在正中间的位置,字迹娟秀地写着:姜揽。
心中疑惑,他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直到那人在他耳边说话,痒得他偏过头去。
汤甫:“看来这间寝室就你一个人不正常,要努力融入他们哦。”
代于心里一惊,表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红着脸气愤地吼:“你别欺人太甚!”
比演技,他还真没输过谁!
熊致幸立马过来安抚,“小鱼仔,没事没事。”然后熊致幸看向汤甫,“请你出去。”
就连姜揽都起身,直接将汤甫赶出去。
代于待在这里不自在,尤其是姜揽和熊致幸挤着坐在一起看书时,他看着别扭。
汤甫说,只有他格格不入。意思是,这里的三个人,都不是神智,而是用鬼气捏造的?
安邻他知道,绝对是假的。可是熊致幸他该如何判断?
他现在都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汤甫。该相信谁?
直觉告诉他,熊致幸是真的,汤甫是假的。
可他就想义无反顾的相信汤甫。
那么……
既然是恶鬼捏造的,他也就不客气了。但是还得注意熊致幸。如果误伤,那就害了熊致幸一辈子。
代于坐在床铺上策划,却毫无思绪。恶鬼不愿意合作,甚至没有透露出一点自己的遭遇,就无法进行劝说。而叱空也不能伤害恶鬼。
代于感觉心很累,到了休息时间,头顶的灯顿时灭了。月光从窗口撒进来,弯弯绕绕延伸进寝室,停留在安邻身上。
被光追随着的人,从一开始就是熊致幸。所以安邻是熊致幸,熊致幸是恶鬼?
姜揽又是谁充当的?
越来越乱,一条条连不起的线搅得代于头疼。
每只恶鬼都有自己的原因,姜揽的原因是什么?因为他生活不幸,死后还体会到了世态薄凉吗?
那他又为什么会缠着熊致幸?
姜揽不是他们学校的,他可以百分百确定。虽然他孤陋寡闻,一心学习,努力干饭。但是多亏了顾汀沿这个大嘴巴子。
如果学校真有姜揽这号人物,还长得这么好看,顾汀沿一定天天念叨。
如果姜揽不是他们学校的,熊致幸又是如何认识姜揽的?熊致幸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糙汉子,怎么可能去主动交朋友?
代于回想着那口棺材。
一定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灵堂,棺材,照片,酒席,谈笑,鼓乐,大巴车……
大巴车?一直被代于忽略的一样东西,是路过的大巴车。
每一样东西在鬼空里出现,就意味着这样东西对于恶鬼来说十分重要。
恶鬼向来不会让对自己无用的东西出现,毕竟捏造东西太耗费鬼气。
大巴上有什么?
熊致幸住在乡下,他们四人在大一下学期的那个暑假被邀请去熊致幸家。那次他们下了飞机,又坐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大巴,惹得安邻和他一到目的地就吐了。
大巴车里,坐着熊致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