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照》沐就

21、寝室4 在一起！

　　说完，姜揽直接用力关了门。代于快速将手抽回，这才避免被压伤。
　　代于抬头看了眼门牌，铁牌上422几个数字开始变红，铁锈不断爬上来。门突然变得破旧，仿佛被弃置了很久。
　　周遭的环境像是变了一个样，嘈杂阴暗，破旧不堪。

　　他回想着这间寝室本该住着什么人，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姜揽？这名字他确确实实没有听说过。可这人又与熊致幸认识，那又会是谁？
　　下意识伸手摸上门牌号，咔哒一声将门牌号撕下。

　　那是一个小洞，站远了只知道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
　　走廊的风穿过，附上脚踝，撩起外套，寒风刺骨。手中的金属门牌更加冰凉，慢慢变软。最后变成水珠，啪嗒嘀嗒砸在地上。

　　一坨从口袋里出来，“宿主二，你怎么了？”
　　代于没有回话，他向前一步，脸与门有着一厘米的距离，右眼通过那一个黑孔往里看。
　　这一举动把一坨吓得不轻，立马飞到代于的头顶上，拉住代于的头发，歇斯底里喊着：“宿主二你疯了！”

　　看到里面的情景，代于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断后退，直到靠上另一边的墙壁，下意识的警惕让他快速将毛笔刺向发红的墙壁。
　　一声尖叫响起，墙壁恢复如初，代于这才拿回毛笔，靠着墙壁坐下。

　　他抱着头，加快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一坨乖乖坐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宿主二，别怕。”
　　一坨知道里面是什么，因为它不用靠近也能看见。那里面的场景，全是违背常理，违背世俗的。
　　他家宿主虽然聪明，但这种事情，普通人都不能接受。

　　代于想忘记看到的一切，越想忘，记得越清楚。
　　所有人是那么真实，表情是那么灵动。真实到，那里面的“人”就是代于，那个人做着的事，是代于内心的侧面展示。
　　其实他肮脏不堪，心里充满仇恨。就算入地狱，他也恨不得拉人陪葬。

　　“宿主二，那都不是真的。”
　　“我知道。”良久，代于闷闷的声音才从臂弯中响起，“我没事。”
　　说完，代于张开手心，门牌已经完全消失，而手心被腐蚀了一块肉，微微蜷曲，疼得皱眉。

　　这门牌可以迷人心智，也是他大意了。叹息一声，代于站起身向前走。
　　他没再关注身后的事情，他一直向前走，走到楼梯口。

　　楼梯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明明有窗口，却没有光亮。
　　代于不知道走下去到底是新生还是又一轮痛苦。他甚至不知道，楼梯是不是还在这里，而他下去，面对的又是什么。
　　一坨还稳稳当当坐在他的肩膀上，伸长手扯住他的头发，以免有人将他们其中一个掉包。

　　走出第一步，楼梯还是那个楼梯。但耳边不断有喊叫声传来，痛苦并欢乐。其中一道，代于十分熟悉。
　　熊致幸的声音。

　　两道声音夹杂着，说些不堪入耳、下流粗俗的话。代于立马闹了个大红脸，手指忍不住蜷曲，握住毛笔。
　　忍不住深呼吸一口，连空气中都带着异味，作为二十岁的青年，他也懂。

　　代于呛得不行，实在是受不了，转身离开。刚退后一步，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所有异样都覆盖上平静。
　　代于又一次来到了走廊，靠着墙壁看着窗外。
　　窗外依旧是阴云密布的天，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光的地方，很难生存。蚯蚓可以在黑暗中生存，因为它本就在黑暗中求生。可是人类，始终向着光明。
　　没有光，何来希望。

　　“代于。”
　　代于立马站直，看向呼唤他的人。
　　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

　　代于试探着问：“你怎么在这？”
　　汤甫看着黑暗中茫然的人，忽然发现地府的技能也不是那么垃圾。
　　汤甫抱着肩膀走到代于身边，自己往墙上一靠，伸手带着代于一起。
　　两人靠在一起，呼吸间是对方好闻的气息。汤甫总觉着代于的沐浴露是牛奶味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奶。

　　汤甫耸耸肩，“感觉自家搭档有危险，天涯我也能到达。”
　　代于看不清汤甫的表情，下意识举起毛笔，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缝隙。

　　汤甫的眸子很暗，他不知道汤甫在想什么。
　　这不是鬼，这就是汤甫。心里不断有声音这样告诉他。
　　可这是汤甫，又怎么可能？汤甫怎么能进来这个鬼空？这个鬼空不是他们寝室的吗？

　　“你怎么在这？”他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不信。”
　　汤甫笑了，“原因我还没有编好，要不你自己脑补吧。”
　　代于真的很想打人。

　　小白从汤甫身后探出头，朝着代于挥挥手，又朝着一坨吐口水，给一坨气炸|了。两只小精灵一来一回开始吐口水比赛。
　　小精灵没事，倒是打湿了两人肩膀，被自家宿主薅下来放进衣服口袋。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汤甫窸窸窣窣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然后拉起他的手。
　　冰凉的感觉从手心传来，代于侧过头，看见汤甫低着头，捧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给他上药。

　　汤甫的模样很认真，比他给自己上药还要小心翼翼。
　　不知为何，他的心又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动，手指忍不住蜷曲。
　　汤甫以为他觉着疼了，很温柔地吹口气呼呼，像是大人安抚幼崽。

　　代于彻底忍不了了，将手收回，放进口袋。“可以了，谢谢。”
　　汤甫笑着答应：“好。”
　　代于绕过汤甫站在楼梯口，侧过头看向汤甫，“走吧。”
　　“嗯。”

　　两人肩并肩下楼，污秽的言语依旧在耳边响起。汤甫不动声色看了眼代于，发现后者无动于衷，转过头轻轻勾起嘴角。
　　走到一半，视野中出现了光，一个人坐在一节台阶上吃生肉，鲜血流了一地，血液违背常理往上爬。

　　代于向前走了一步，一股巨大的拉力扯着领子将他扯回来，放在那人身后。
　　“傻逼，靠后。”
　　又是这句话，每次汤甫都这样说，是打定主意他不会骂他吗？

　　汤甫比他高一点，肩膀也比他宽厚，这会视野中只有汤甫，其他的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汤甫：“闭眼别看。”
　　代于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看着汤甫下楼，和楼梯下的鬼打架。

　　汤甫用着最简单的空手赤拳，一拳拳打下去，他看着都疼。
　　不过，汤甫手中有道书，为什么还要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

　　汤甫提着鬼，抬头看向代于。“走了。”
　　代于背对着光，汤甫看不真切代于的表情，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不知道是甜还是酸，更不知道原来就是喜欢。
　　代于好奇：“你怎么不用道书？”
　　“我发现，现在地府给的技能再一步减弱，终有一天我们会失去一切优待，处境岌岌可危。”

　　代于的技能确实在减弱。从辅助技能开始，然后是攻击技能，最后就是小精灵……
　　见着代于沉默，汤甫漫不经心地说：“你怕什么，你不是还有个十分优秀地搭档嘛！”
　　代于看了汤甫一眼，下楼站在没有鬼的那边，与汤甫肩并肩。“你这么说，我反倒更需要担心了。”

　　那只鬼就像是一个灯泡，他走过哪里，哪里就是灯火一片，而他走过的地方又渐渐恢复黑暗。
　　代于回头，之前他所站着的地方，早已被黑暗重新吞噬。
　　汤甫也发现了，有些幸灾乐祸道：“这鬼是不是新品种？”

　　那只鬼双手双脚的绷直了，脚尖在地上摩擦，皮都磨了一层，脚尖一动换成另一个地方继续磨。
　　听到汤甫的话，那只鬼也是欲哭无泪，“我只是吃了个灯泡，不至于这么亮吧。”

　　下到另一层，门牌号依旧是以4开头。熊致幸从寝室出来，看见代于后，向着代于跑来。“诶，代于，你回来了？”
　　代于和汤甫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防备。

　　熊致幸还兴高采烈的，“这学期你打算住校啊，那挺好，我们四个又可以一起在寝室吃螺蛳粉了。”
　　熊致幸是真的，说话也不像是在演的。如果他真的没有代于回来的记忆，那么这个熊致幸是早就来了？

　　熊致幸指了指汤甫，“诶？这位是？”
　　汤甫先一步自我介绍，“同学你好，我是新来的看门大爷，你可以叫我寝室叔叔。”
　　代于看了汤甫一眼，这贱兮兮的模样真的很讨打。

　　熊致幸挠挠头，还是没喊出口。笑着含糊，然后撒腿就跑，跑之前还不忘拉上代于，但是被代于拒绝了。
　　熊致幸偷偷跟代于支招：：“这一看就脑子不行，你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就使出下踢！”
　　汤甫隐隐觉得蛋|疼。

　　等熊致幸走了，代于还没看汤甫，就听见汤甫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脑子不行？他行？”
　　代于觉着，还是应该安抚一下，不料汤甫又说：“还好我有一样东西超级行，比他行得多。”

　　代于正想问是什么，回头看见汤甫含笑的眼睛，顿时闭嘴。
　　他知道是什么了，无语道：“可给你能耐的。”
　　汤甫：“真的，我敢说第二，谁认第一他不自卑？”
　　“滚！”

　　两只小精灵在口袋里齐齐捂住脸，哎呀，好害羞。
　　“你不信我？以后你认真尝尝就知道了。”
　　“你TM找死？”
　　“哪有，我可是有厨师证的，安啦，不能毒死你。”

　　代于看着汤甫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被骗了，气不打一处来。
　　没等代于继续生气，一阵笑声响起，笑得豪放，还差点没喘过气，咳嗽了好几声。
　　“你们可真有趣，不如你俩在一起吧？”
　　接着那道声音咳嗽了几声，换了种甜甜的音线喊道：“在一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