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先生身边当冒牌仿生人》鹿栖南洲

12、第 12 章 要提取记忆

　　追杀哥哥的人很快就会知道哥哥还活着了，所以江小茉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可不想就这样被抓起来，她目前可以依靠的人就在眼前。

　　江小茉时擒住嘴角，没有笑意，也不流露一丝难过。好像这一切发生的理所当然，顺其自然。“张先生。”为首的黑衣人走到张野面前，冲他点点头，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张野是记忆研究员的高级研究员，他可以帮自己找到，他们给江今安订下的莫须有的罪名。

　　她向张野望过去，张野走到江今安床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江今安身上的被子。他专注的看着床头记录各项指标的控制板，直到余青川走过来，才回了神。

　　余青川只是个老区警局的警员，并没有和记忆研究院打过交道，更不认识张野，但看到刚才黑衣人对他的态度，余青川觉得这人肯定有些了不起的名头。

　　他往江小茉身边靠了靠，悄声问到：“这是你朋友。”

　　江小茉摇了摇头，“我哥同事。”

　　余青川了然，记忆研究院的，“怪不得那些人就这么走了呢。”

　　江小茉把江今安的被子向上拉了些，刚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余青川兴奋的凑到张野面前。

　　这个男人身上的西装考究精良，领口镶着黑色的钻石，熠熠生辉，胸前佩戴的是记忆研究院特有的勋章。清晨的柔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本人比那勋章更要夺目。而他浑身上下最耀眼的是那种，卓尔不群的独特气质，疏离淡漠，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过去。

　　更让余青川兴奋的是，他和江今安是朋友，而面前的这位又是江今安的同事，显然是可以合作的关系。他把手向张野伸了过去。“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合作啊。”

　　张野并没有理会余青川的热情，他把目光落在江小茉身上：“可以和你谈谈吗？”

　　走廊里的白炽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熄灭了。清晨柔和的阳光，洒在走廊里安静祥和。窗外草坪上郁郁葱葱，露水挂在草叶上，映衬着晨光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

　　“你应该了解，如果江今安真的做了什么背叛的事，那些人是不会放弃的。”张野表示。

　　“我相信他不会背叛任何人。”江小茉说。江小茉看向他的信任，不是对一个陌生人应有的态度，反而更像对着一个熟悉的人。江小茉想赌一次，赌张野还是从前那个张在野。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在记忆的空白里，张野搜索不到任何和江小茉有关的印记。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她说话的方式，却都让他莫名的熟悉，好像印刻在身体里。

　　“你好像认识我？”张野问她。

　　她微微一笑，“听哥哥说过，”她说，“就算不说记忆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也始终是星球上女孩们谈论的话题。”

　　“呵。”张野听出了她并不想说实话，他早就应该猜到她不会说的。作为随意提取记忆的异能者，他第一次感受到，想要问出一个人的记忆并不容易。

　　余青川透过门缝看着张野和江小茉。“到底说些什么呢？”他低语，“一定是知道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张野毫不避讳的透过门缝和余青川对视：“谁想知道似的！”余青川见被张野发现偷听，加上张野拒绝握手，余青川心中的愤怒大于羞愧，砰的一声，他把门关上了。

　　窗外，一群白鸽在蔚清晨的天空里展翅飞过，哨音嘹亮。对城市来说，这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暗夜里所发生的种种，不过是一瞬而过。

　　“暗夜之主会让我哥活着吗？”江小茉问。

　　自从萌生她一定认识他的念头，张野就越来越想要去探寻、证明想法的蛛丝马迹。可眼前的江小茉不动声色，毫无破绽，好像关于她和他的关系，如果她不愿意主动说，他便永远不会知道。

　　“那是要付出代价的。”张野说。

　　没有人会知道和暗夜之主交换后的人生，将是怎样的？他们以为，自己不过是失去了一些东西，但能换来他们更想要的：活着、更好的职位、更好的前途，更多的金钱……

　　“我知道。”江小茉轻笑，她的眼眸晶莹而闪亮，那其间仿佛有花朵盛开，细细碎碎的花蕊，粲然的生长着，那是对生命的向往和对明天的笃定。

　　“你不知道。”张野笑道：“当人们失去本来的样子，却要沿着过去想往的方向生活，那时候，交换而来的一切都将是虚无的，因为人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想要这些东西的人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江小茉看着他，明明年纪轻轻，怎么开始和哥哥一样，喜欢讲些虚无缥缈的呢？

　　张野耸耸肩：“没试过的人，都觉得那是一条最好的路。试过的却再也走不到原来的路上。这就是交换的结果。”

　　交换，其实是江小茉一直在避免的两个字。她太清楚交换的意义，她的父母用他们的死，交换了自己和哥哥活着；哥哥用他的过目不忘，交换了去记忆研究院的机会；最后还要用死亡来交换自己的活着……

　　“你打算用什么来交换？”张野问道，他走到窗前，目光看向窗外。“反正不是记忆。”江小茉轻笑，“如果我没了记忆，谁来照顾哥哥呢？我还不能忘。”

　　话没说完，江小茉的通讯器响了，她抱歉的说：“我先接个电话。”

　　张野的听力极佳，而且江小茉也没有避着他。他听见电话里面是一个女生，声音急切而担忧。“小茉，你们怎么回事啊？我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你都没接。你在哪儿？你现在怎么样？”

　　江小茉说：“我和哥在老城区的医院。”

　　“我看了那个爆炸的视频，”沈舒雨说，“我一眼就认出是今安哥的车。对了，你还没有换洗衣服吧？下了班，我给你送些生活用品吧。”

　　“没事儿，等我哥稳定一些，我先去楼下买些。”江小茉说，“抽了空了再回去拿就行。”

　　张野的目光落在江小茉红色的 T恤上，T恤的衣角落满了污泥，背后干涸的血迹凝成了一大块深红色，像一个图腾，可怕的狰狞着。

　　江小茉拉了拉身上的T恤衫，“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回头再和你说。”

　　挂掉通讯器，就见余青川走了出来，他对着张野翻了个白眼儿，“小茉，我要回去一趟，你需要什么，我帮你回家拿吧？”

　　“方便去我家吗？”

　　“没问题，”余青川说，“不过得晚点回来。”

　　余青川的通讯器催命一样，响个不停。“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到了。”

　　江小茉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血迹的衣服，她知道余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好麻烦他，正想拒绝，就听张野说：“还是我帮你去拿吧。”

　　“就让他去拿吧，反正记忆研究院的飞车哪都能停。”余青川阴阳怪气。

　　“我是觉得，你可能会不舒服。”张野才反应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

　　“就让他去吧。”余青川语气尖锐，“反正记忆研究院的人，都是眼睛高到额头上的，没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

　　余青川拿起通讯器吼道：“知道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快去吧，川哥。”江小茉说。

　　江小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自然的递给张野。“暗夜之主会想要什么呢？” 明明是再随意不过的对话，可是在张野心里，却翻滚着不同的意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我把地址写给你。”江小茉说。

　　写好地址，江小茉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要不我们加一下通讯，我把要拿到东西的位置，都发给你。”张野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忽然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记忆也许可以不那么简单的提取，如果留在她身边，也许就可以知道她的记忆里都有些什么？有没有自己？

　　张野攥住了钥匙，钥匙是金属质感的，握在手中还带着江小茉的体温。钥匙上的环扣和钥匙碰撞，声音清澈而悦耳。

　　想到和他有关的记忆，将以一种不是记忆球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张野心中是说不出的五味杂陈，他甚至有小小的激动。激动他可能会走进和他自己有关的记忆。

　　公共飞行汽车上，张野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窗外的世界，更像一个橱窗，它展示着所有的美好惬意。人们从窗子向外看去，你会为那美好而觉得新奇，并心生向往。

　　可是如果你置身其中，那些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见不得光的一切，便会悄无声息的向你涌来。像嗜血的野兽，闻到了血的香甜，他们从不会放弃任何即将到手的猎物。

　　张野拿起手中的钥匙，放到面前。钥匙上有一个圆柱形的饰物。类似一个走马灯，透明的窗前，是镂空的剪纸，小男孩和小女孩坐在小河边谈笑的美好样子。

　　画面转过，是一张照片。仍旧是在小河边，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和哥哥三个人光着脚，踏起水花。小女孩窝在爸爸的怀里，咯咯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