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先生身边当冒牌仿生人》鹿栖南洲

10、第 10 章 断翅的鸟

　　没有人会在湿地航行，那爆炸是从何而来？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进张野心头。

　　张野想到今安今天和自己说那些话？为什么一定要介绍自己的妹妹给自己认识？而江小茉又为什么会让自己莫名的生出熟悉感？

　　张野下意识的，将这件事和爆炸联系到一起。

　　他快步的走到房间的控制面板前，点开湿地的监控，放大……夜空下江小茉像一只孤雁，驾驶着飞行器，背上是正在滴血的江今安，显然飞行器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在不断下落。

　　无数的金属蜘蛛正从四面赶来，密密麻麻的涌着，像看到了猎物的般蜂拥。他打开三维屏幕，湿地上空正燃烧着巨大的火球。

　　新闻上的记者正站在保护区警署门前，进行直播报道：“在保护区的湿地上方，有车辆撞击引发了巨大的爆炸。目前，保护区警署的警员们正在赶往现场。”

　　张野快速的背上自己绘着黑色龙纹的飞行器，熟练而流畅的装上罐装液体动力源，没有思考，又顺手拿了一罐，飞了出去。

　　江今安到底研究了些什么？让人不惜制造这么大声势，要在湿地保护区上方解决他？张野眉头紧蹙。

　　张野的飞行器是带有异能的特殊古木制成，在暗夜里有防止跟踪的效果，任何金属蜘蛛和监控网络都无法探测到它的存在。如果他开启了隐藏模式，任何人都无法看到他。飞了两三分钟，张野就看到江小茉。

　　张野悄无声息的跟在江小茉身后。

　　显然，她并不是全无准备，她的机翼加宽起来，换上了动力源，飞行器猛的上升。但没多久，她飞行器就开始剧烈的摇晃。

　　黑暗中，能源耗尽的红灯闪了又闪，江小茉像一只折了翼的鸟。摇摇晃晃的在老城区和保护区交界线的位置，落了下来。

　　汗水从江小茉的额间流下来，因为江今安失去意识，他变得格外的重。

　　江小茉知道自己要支撑不住了，可她绝对不能留在保护区。

　　江小茉咬着牙，每一步都很难挨。风将她的头发向后吹去，她周身都在颤抖，只有那双眼睛透着坚毅的光。

　　张野只觉一种冲动从心底升起，为什么会强烈的想要去帮她呢？

　　她对他来说，一定意味着什么。张野没来由的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在那帮人出来之前，把她带走。理智微弱的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但他还是向江小茉飞去。

　　隐身在黑龙飞行器里，张野伸出了手。

　　陡然，记忆像是察觉了张野的举动。“不要去，你是暗夜之主。”张野体内发出怒吼，那是波涛翻滚的海面，巨大的漩涡凭空而起。海平面上伸出了一双一双手，拉着他、拽住他。

　　张野咬牙蓄力，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如此强大，所有的血液、细胞都在拦着他，那种巨大的力量是他从未过遇过的。

　　“绝对不能主动对人采取帮助！”身体内那个声音低沉，“那些帮助过的人如果未被抹去记忆，你是会遭到反噬的。”

　　“我不怕！”张野反抗着。他身体微微发颤，飞行器有些不平，他不知道自己身体经历过什么？竟然会在此刻如此强烈的抗拒自己，走过去，向江小茉走去。

　　张野跟在江小茉身后。他看着江小茉瘦弱的身子，拖着江今安每一步都走得缓慢。张野愤怒的挣脱了体内记忆的控制。

　　“哈喽，美女。”

　　江小茉背着江今安走出保护区。

　　她目光扫过向半空，老城区和保护区边界线，余青川骑着一辆破旧的警署重型摩托飞车，从空中飞了下来。他在交界线前，做了个完美的漂移。

　　“没时间看你耍帅了。”

　　“这是？”余青川一个急刹车，两条长腿支在地上。

　　“我们撞车了。”

　　“让来我背老江。”余青川接下江今安。

　　“得快。”江小茉说，“他晕过去了。”江小茉放下江今安，腿虚弱的软了软。湿地保护区上空高级的警车闪着警灯，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余青川连忙伸出一只手搀扶江小茉，高级警车停了下来，中间的一辆车上走下来两个穿着警察制服人。“保护区警局，小姐请你和这位伤者和我们走一趟。”

　　“他得马上去医院。”江小茉挡在江今安前面。余青川让江小茉站到身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

　　“老城区警局……”对面年轻一点的警员，语气中带着些不屑。

　　“怎么，老城区的那些老鼠不够抓吗？”说话的是保护区警局的黄至尚警官，“这是我们辖区的事儿，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余青川甩开年轻警员的手，把他推开。从警官证后面拿出一张纸，怼在黄警长面前：“麻烦黄警官睁大眼睛，我可是有手续的。”

　　黄警官不动声色的看着那张纸上了公章，“正式授权，”他哼了哼，“事故刚发生是十三分钟，你是怎么搞到的？”

　　黄警官的目光，在余青川和江小茉的脸上一一扫过，“预谋……或者，合谋？”

　　“是我报的警。”江小茉说。

　　黄警官脸色暗沉，“这是发生在保护区的事故。”

　　“我是老城区的注册居民。”江小茉说，“通讯录上紧急情况呼救的号码，设置的是老城区警局。”

　　黄警官后退了一步，目光带着强烈的不满，瞪着江小茉。“你知不知道，”他压着愤怒，“这是发生在保护区的事故。”

　　“我知道，”江小茉说，“因为时间紧迫，我来不及思考，我只知道我的哥哥需要马上得到医疗人员的救助。”江小茉注视着黄至尚，“而且显然保护区，没有相应的医疗求助。”

　　黄警长还想再说些什么，老城区的救护车开来了。急救人员，看都没看黄警官和他们闪亮高级的警车。径直把江今安放在担架上抬走，一位女护士扶着江小茉，“小姐，你需要马上去医院做检查。”

　　黄警官明白，自己只能暂时让他们走了。凯云星各个城市之间的警局是分区治理的，但是救护人员却没有分区管理之说。救助是高于其他执法部门的优先措施。

　　黄警官生气甩手离开，坐上警车他对助理说：“马上去申请联合执警，竟然被老区的那个小警员抢了先，我不相信他们没有预谋，能做到如此迅速。不光拿到了文件，还调动了医护人员。”

　　江小茉坐进救护车，她的心追随着医生的动作，她不知道江今安受了怎样的伤。为了让他活下来，她一定要足够坚强。“医生请不管怎样，都让他平安的活下来。”

　　看到江小茉坐上了救护车离开湿地。张野打开黑色龙纹飞行器，现身在夜空，又随即隐没在湿地的黑暗中。

　　***

　　深夜，湿地上空垂下来一根绳子，上面拴着一罐最稀有的液体动力能源。

　　四散开去的金属蜘蛛，像见到了美味珍馐，贪婪的跟了上去。蜘蛛越积越多，跟在液体能源后面毫无节制、毫不掩饰，不停向前。

　　四辆油罐车和江今安小飞车的残骸，落在沼泽上，此刻正在慢慢下沉。沼泽会吞噬掉所有的证据，这是家族深谙的手法。

　　张野猛的一甩绳子，液体能源块儿像那残火飞去。金属蜘蛛们密密麻麻的涌了过去，推推搡搡、挤挤压压，丝毫不肯谦让。这些被设置了程序的机器，露出厌恶的嘴脸，比人更过之不及。

　　砰的一声，残火引爆了能源块儿。

　　沼泽的泥浆喷涌而起，像巨浪压在了金属蜘蛛上。金属蜘蛛被这些湿泥裹住。关节处被细小的泥土蒙住，无法顺滑的行走。它们挣扎着想要跳出来，可是你压我，我压你，数量之多让这些机械怪物，就像被裹住的肉丸无法脱身。

　　在边缘的蜘蛛还在试图挣扎这离开，却被其他蜘蛛不能动弹的脚勾住了，一并拉了进去。

　　湿软的泥浆渐渐下陷，沼泽恢复了平静，几千只金属蜘蛛消失于无形。它们带着某些人的目的而来，猖狂至极。却又在这自然的法则中瞬间消失，而且会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分解、腐化、全无踪迹。

　　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渐渐消失，一切都归于寂静。

　　***

　　凯云星网络监控系统的工作人员，突然发现大屏幕中大片的画面都陷入了黑暗。他立刻拨起上级的电话报告：

　　“保护区湿地的监控蜘蛛大面积失控，可能是因为□□的缘故。”

　　“具体情况还要亲自去实地进行调查。”

　　***

　　“但愿他能平安。”江小茉喃喃的祷告。她抬起头看向手术室外亮着的，“手术中”的灯。凌晨三点，医院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扇扇笨重的铁门紧紧的关着。听不到任何声音，江今安被推进去几个小时了，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江小茉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
　　“爸爸和妈妈也以为，他们永远的离开，我们就可以平安了。”

　　“江今安，”江小茉说：“你绝对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