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道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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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陈承祖的聪明，他猜不到那些赌场的人在针对他耍老千吗？他猜到了！可他就是自信凭着自己的聪明光明正大地从那些耍老千的人手里赢回自己的钱，到时候那些曾经笑话过他的人都会自打脸。他们现在嘲笑他越狠，到时候自打脸的声音就越响。
我找到陈承祖的时候，他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睡觉。旁边放着两菜一汤一饭，饭没吃完，两道菜也挑着捡着吃了一半，汤随便喝了两口，残羹冷炙杯盘狼藉，只等着送晚饭的人来收走。
饭是好饭，如意八宝饭；菜也是好菜，九转大肠和一品豆腐；汤也是好汤，清汆丸子汤。可惜再好的饭菜，陈承祖也吃不出味道来，两年前他就用味觉和我换了一万两雪花银。事实上不止是味觉，他的一个肾脏、过目不忘的能力都已经交换给我了。
每次他和我进行交换的东西都是些很隐蔽的东西，不仔细观察谁会知道陈承祖已经失去了味觉、一个肾脏和他过目不忘的能力？这证明这家伙还是有些羞耻心的，他不想让自己在外人面前太过落魄，哪怕他现在已经落魄到成了一条死狗的模样？这奇怪的羞耻心！
我咳嗽了一声，陈承祖迷迷糊糊地醒来，奇怪地思索着他这小破院子怎么会有女人咳嗽的声音。当他扫到那抹眼角有这一只魅蓝蝴蝶的身影时，瞬间清醒，“仙女！”
陈承祖从摇椅上跳起来，惊喜地看着花缤儿，“仙女，距离上次一别已经一年了，我有时候想见你，可不知道你去了何方，未料到今日有幸再见。”
我笑了笑，指尖夹着一张一万两面额的银票晃了晃，开门见山道：“这次你有什么想和我交换的吗？”
陈承祖闻言，沉默了一下。“让我想想。”
“好。”我笑了笑，收起手上的银票，换了一张一百面额的扔给陈承祖，“看在交换这么多次的份上，这一百两就送你了。”
陈承祖高兴地接过那一百两的银票，“多谢仙女。”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定是又去了赌坊想方设法翻盘去了。
我摸了摸怀里软软的猫崽子，“走吧，小家伙，给你找个主人去。”
“喵呜~”
我找了两天，也没找到一个可以让我放心的人。倒是碰到当年那个和我交换的小女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算起来今年应该有二十三岁了。可她一身缁衣，道姑打扮，分明是没嫁人的模样。
我一路跟着她，见她上了泰山的一个道观里。找了人打听她的事迹，方知道她现在道号随云散人，出家五年有余了。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随云散人，她这道号倒有几分洒脱淡泊的意味。我抱着我的猫进到内院，见到那随云散人正在溪边取水煮茶，我走过去坐到她对面的石凳上，“随云散人有礼了。”
随云散人见到花缤儿愣了一愣。心道奇怪，这女子怎么看着眼熟？可自己分明没见过她呀。随云望着花缤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姑娘勿怪，贫道失礼了。”
“无妨，女冠无须介怀。”
此时小泥炉上的泉水沸腾，随云用帕子垫着拿起铜壶洗茶冲泡，一时茶香四溢。
因为当年随云把一身娇嫩的婴儿肌肤交换给了我，使得她如今肤色晦暗粗糙，虽然才二十三岁，看她容貌却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一般。其实她的五官长得极好，若忽略肌肤状况，活脱脱一个大美人。
看她泡茶，举止安然，神态随和，不得不让人叹一句好一个超然物外的道姑。
待随云泡好茶后，先给花缤儿分了一杯，“贫尼和道友今年春天自己采的茶炒制而成，区区粗茶，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我接过茶杯，观汤色闻茶香，轻啜一口，笑道：“山上采桐芽，名曰女儿茶。此茶汤色明亮，闻之有栗子香，入口回甘，好茶呢。”
随云也笑，看到花缤儿把她怀里的小猫放到地上，一身橘色花纹，四只小爪子雪白，小尾巴卷着，极为可爱，便问道：“姑娘的猫好可爱，我可以喂它吗？”
“可以啊，随我出来半日了，它还没吃东西呢。”
随云笑了笑，便拿出随身的茶点碾碎了放到一片杨树叶子上喂它。小猫儿轻轻嗅了嗅，喵呜喵呜地开吃。
我看那小猫吃的香甜，问道：“你喂它什么？”
“自己做的五香小花卷。”随云看小猫吃完了，便又从荷包里拿出一些来，碾碎了放到叶子上给它吃。“真可爱啊，它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呢，家里还有两只它的兄弟姐妹，我想找人养他们，所以没取名字。”
“可以送给我养吗？”随云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又后悔了，自己出家吃素，这猫可是爱吃荤呢，“抱歉，贫道失言了，姑娘就当贫道什么都没说。”
“无妨，我看女冠很喜欢它，我便把它放到女冠这里寄养几日，如果它能适应下来，就送给女冠养。”
随云惊喜道：“可以吗？”
“有何不可？这小猫正是调皮的时候，我观女冠眉眼温和，必是很有耐心的人。”
“既然姑娘放心把这猫交给贫道，必不负所托。”随云答道，等小猫儿吃完花卷，听便伸手把它抱在怀里，给它挠下巴，小东西舒服地只呼噜。随云一边撸猫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我幼时在家也想养猫，可家里人怕猫不通人语，抓伤了人，便不许我养，后来出家了，因为要吃素，更不好养一只猫在身边了，一直遗憾至今。”
我点点头，问了一个有些不太见外的问题，“我看女冠谈吐文雅，想来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吃穿不愁，何以出家呢？”
“大户人家如何？还不如出家在外自在些。”
我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她没细说，但似乎她在家的日子并不如意呢。当年那美貌妇人和我作交换的时候，曾哭着说愧对女儿，但会记得的女儿的好，有整个陈家做靠山，会保她一生荣华富贵，就算嫁不出去，也可以找一个上门女婿给她。“女冠如今在泰山上修行，朝看霞暮看归鸟，闲来赏花烹茶，闲云野鹤，想来必是自在极了。”
“前所未有的自在，出家在外我在懂得生活还可以是这样子。”
我又和随云闲聊了两句，喝完茶便告辞了。
随云抱着小猫儿送花缤儿到了道观门口，看着花缤儿的背影一步步走远，一边在心里思量，怎么就是看她眼熟啊？分明没见过的呀。眼角有一只魅蓝色蝴蝶的美丽女子，这么鲜明的特点，如果她曾见过的话，绝不会忘记的。
有从山下归来的人，见到随云，两人行了一个礼，“师姐，你看什么呢？”
“静山师妹，送一位姑娘下山，你从山下回来口渴吗？我那里煮了茶。”
“好呀，正需要一杯好茶呢。”随云的师妹静山笑道：“哪里来的小花猫？”
“方才那位下山的施主留在这里的，如果我养的好，她就送给我养。”
“刚才那位眼角有一只蓝蝴蝶的女子？”
“对，就是她。偶然在后山小溪处碰到，想来应该是上山游玩的，竟抱了一只小猫上山，也是个趣人。”随云说着拉着静山一起去后山小溪处喝茶。
静山摸了摸小猫的圆滚滚的小脑袋，也笑道：“师姐素来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这下子可得偿所愿了，我帮你一起养啊。”
“也不知这小东西能不能适应和我们一起吃素的日子，但愿能养好，我就可以把它一直留在身边了。”
“我们吃素，可是火居道士那边可不讲究这些，咱们可以带着它去正言师兄那里开荤嘛。”
“这倒也是个方法。”随云说着和静山相视一笑，倒有几分调皮活泼。
我有意把那小东西托付给随云照顾，实则是随云是我见到过的少有的心思纯正之人。但随云吃素，我又担心那小东西跟着随云吃不好，这就不美了，所以托她照顾几日看看，如果小东西能适应下来便再好不过。
说起来这随云并不简单，当年我看她蕙质兰心，聪明异常，其实有凤命加身。我取走她的肌肤后，她的肤色变得粗糙暗黄，导致容貌也大为减分，便断了这一条通天路。虽然随云不能再嫁入皇家，但她的八字极好，又因为失了凤命，减损的富贵补增到的福运上，随便嫁给谁都是旺夫旺家的。
我知道陈家前几位姑娘都嫁到了大户人家去，以陈家的富贵还有人脉，哪怕随云容貌不佳，不能像她几个姐姐一样嫁得如意郎君，招一个上门女婿并不是难事。可随云最终没嫁人，而是出家做了道姑，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切实记得当年那妇人信誓旦旦说不会亏待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到底为什么没兑现自己的诺言呢？我不爱打听别人的闲事，所以随云曾经遭遇了些什么，也只能随云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道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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