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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强盗发言 “我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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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晚,五名天师直接折了三个,剩余的两位坐在沙发那边愁眉不展的商量着什么,脸上全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
他们起初瞧这副本没有鬼怪,唯一的非人类是‘善良可爱’的人参精,就放松了警惕,谁料……
朝晨的秋风格外大,吹得客厅的窗户来回开合,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衬得室内极其寂静。
与陶嘟、文天才一齐吃了早餐后,简单自认心态缓的差不多了,便去往二楼,试图从蓄胡人的死亡现场找些蛛丝马迹。
“死丫头!”
简单台阶才上一半,就听到二楼走廊深处传来老奶奶的呵斥声,“你是不是傻了!?整天疯疯癫癫的想什么!”
紧接着,是小花辫不甘示弱的反驳:“我清醒的很!是奶奶你老了!思想落后的快进棺材了!”
“你!”
简单原地停下,视线越过楼梯扶手,顺着地板,见到不远处老奶奶气得朝小花辫抬起了手掌。
这对祖孙关系融洽,什么事能让她们吵到要打人的地步?
正思忖着,小花辫的声音又响起:“你打,呵呵……你敢打我,就让你去陪爸爸妈妈!”
二楼光线阴暗,简单看不清小花辫的表情,只听她语气充满怨恨,半点不像一名十几岁的童真小孩。
“你、你……”老奶奶没想到孙女竟会威胁她,怒的说不出话。
小花辫:“你给我考虑好了!”
简单本打算再听会儿,瞧能不能推断出她们为什么起冲突。但小花辫显然没耐心多谈,冷冷地讲完便转身下楼,于是简单的目光同她迎面相撞。
小花辫愣住。
“早。”简单神情如常,丝毫没有偷听被逮住的尴尬。
反倒是老奶奶面色一变,招呼都不打一句就匆匆回屋了,仿佛唯恐他察觉什么。
“怎么了吗?”简单笑意温和,望向小花辫,佯装困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你奶奶脸色不太好……”
他想慢慢套话,小花辫却不理他,而是一蹦一跳地来到他身前,贴身挨近他,距离小的引人遐想。他笑容不变,礼貌地退后拉开距离,眼-角瞥到,小花辫绑头发的莲花上,那团黑乎乎的污渍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脏了。
可小花辫似乎没留意到这一细节。
“哥哥……”小花辫诡笑询问:“奶奶为什么不答应我嫁人呢?”
嫁人?
简单敏锐感觉危险,浅笑不答。
小花辫嘻嘻道:“没用的,哥哥就算不回答也没用的。所有不理我的人最后都……死啦!”
她笑得愈发狰狞,嘴张的巨大,仿若能一口吞下整个人。
——回答或然会出事,不回答也会有危险。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所谓富贵险中求,简单决意浪一波,斯文地说:“你未到法定婚龄,奶奶是在保护你。”
小花辫动作僵住,“法定婚龄是什么?”
“就是你们村规定的最低结婚年龄。”简单转换成她听得懂的话。
“……不可能……不可能……不!他说要带我私奔的!”小花辫不知记起了什么,有些慌神地喃喃片刻,猛地瞪向简单:“你骗我!肯定是你骗人!我要吃了你!”
她嘴角裂开,冲简单扑来——
简单侧身避开,恰巧背后倏地伸来一只手,精准一拍小花辫下巴。力道看似很轻,小花辫却像给揍了一拳般,张开的血盆大口立即被拍上,发出了牙齿碰撞得咯咯响。
“小姑娘,吓唬谁呢?”
一道男音在耳畔响起。
简单回头,对上伏神似笑非笑的眼眸。
少年扯起唇角,视线落在他这儿,话却是对小花辫讲的:“你要是将他吓死了,以后我卖谁?”
“我……”小花辫想说什么,然而刚一开口便让伏神截断了话锋。
“卖你?”伏神端详她,“人参今年贬值了。”
乍一听对话还连上了。
小花辫气得:“你!”
“我什么?”伏神笑,“你想改吃我了?”
“对!”小花辫估计就没遇过这么欠的,讲完又张开嘴巴……
结果,又被伏神用同一招拍合上了。
默默观察的简单:“……”
这算什么?不给NPC酝酿大招?
能这么玩?
“省省吧。”伏神温柔地揉了揉小花辫脑袋,“你要吃了我……”
他语调转冷,“肚子都给你破开。”
小花辫呆住。
伏神单手勾着简单肩膀,带着他越过小花辫继续上楼,“哥哥不是要去看东西吗?”
“嗯……”简单点头。
他用余光瞟向楼梯,发现小花辫仍若木鸡般傻站在原地,似被伏神吓到了。
——不过,这可能吗?
他深深地觑了眼少年,更相信是伏神适才揉小花辫脑袋之际,做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手脚。
犹如天师团手里的符纸、桃木剑一样,伏神应当也有什么自保武器。
但他不主动提及,简单便不好多问。
“你身体感觉怎么样?”简单心中思绪百转,开口问了另一桩事,“好些了?要是还不舒服,千万别硬撑。”
“没事。”伏神调侃:“就是一睁眼没看到你,还以为钱飞了,内心不太舒畅。”
简单不见了,等于,钱跑了。
“……”简单瞥他,“我在你眼里就是长了腿的钱币?”
伏神歪头:“啊……糟糕,被发现了。”
简单:“……你演技能再差点?”
二人走到小花辫父母卧室前。
简单不再配合他5毛钱的演出,推开虚掩的门进去。
里边一地狼藉,床单、枕头、符纸散落的到处都是,殷红的血迹渐上了天花板,一瞧便知道,此处曾发生过激烈的反抗,动静势必不小,可简单住在楼下,什么都没听到。
一具尸体倒在床边,全身缝了一块块颜色各异的破布,连头皮都让针线缠得密不透风。众人仅能凭借尸体的形状勉强判断,这是个人。
另一具尸体悬挂在墙前,下半身好似融入了小花辫父母的巨大结婚照中,上半身前倾着,双手无助地往外伸,像是想拽住哪根救命稻草。
奈何没成功。
简单捂着嘴,扫视了一圈,除了怀疑那具被缝了一身布的尸体是死于,他曾梦到过的缝纫机以外,并没任何有用信息。
“啊——”
一楼突地传来尖叫声!
简单立刻快步赶下去。
灰暗的客厅内,文天才、陶嘟以及一名天师坐在餐桌前。
穿着红布兜的小花辫笑嘻嘻地立于他们身旁,弯腰捡起一颗掉在椅子垫上的,红艳艳的苹果。她瞄到简单,扭头朝简单诡笑着,慢慢张口生吞了那颗苹果!
“好吃。”她笑颜如花,“真好吃!”
文天才表情难看。
陶嘟直接弯腰吐了:“呕——”
简单睃了睃仅剩的那位天师,陡然明白了什么。
感觉背后有人靠近,他回头看见,伏神慢悠悠地迈下台阶,不禁想起十几分钟前这少年救了他,“谢谢。”
“嗯?”伏神似没反应过来他为何道谢,然而这不妨碍他嘚瑟:“小事一桩,哥哥记得报恩即可。”
简单点头。
“哼!”小花辫也瞟到伏神,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跑远了。
她一走,文天才当即站起来,“伏哥!简哥!她吃、吃的苹、苹果是……”
“我猜到了。”简单安抚地轻拍他,又帮陶嘟装了杯温水,问:“她是不是问你们问题了?”
“嗯嗯!”文天才头都要点掉了,“她问我们什么奶奶不答应她嫁人,嘟嘟觉得不对劲,示意我不要回答;有个天师不信邪,回了句话,跟、跟着他就变成……”
简单瞧他快崩溃了,便按着他坐下歇会,“小花辫已经走了,不要怕。”
嗓音温和,莫名令人安心。
“好……”文天才无力地枕着手臂趴在餐桌上。
简单又与陶嘟闲聊几句,让她放松了紧绷的情绪,而后叫二人回房休息,自己则拎了块昨夜便请老奶奶准备好的肉出门,前往胖子家。
“啧。”
途中,伏神蓦然停步,嗤了声:“我最讨厌有人跟踪了。”
简单回身望去。
“你们要去做什么?”仅剩的那位天师身材非常瘦,眼睛小几乎令人误会,他是闭目走路的,“你们身上有什么线索?分享分享?”
伏神觉得有趣:“你喊声爸爸?”
“我劝你们见好就收。”瘦天师眼神不善。
“噢,我错了……”伏神尾音拖长,转了转手腕,“我可没有你这样废-物的儿子。”
周遭火-药味十足。
简单担心伏神的身体不适合打打杀杀,便挡在少年面前,想和稀泥。岂料这群天师一个个全是暴脾气,不等他说话,瘦天师就冲他攻来!
“没必要。”简单一手擒住瘦天师手臂,一手掐上他麻筋。
伏神看又是这招,轻笑道:“哥哥厉害,一招鲜,打遍天。”
“过奖。”简单就当少年是在夸他,末了询问瘦天师:“朋友,能好好聊的事,为什么非要动武呢?”
“你……啊!”瘦天师感觉整个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可仍是梗着脖子道:“等你们找到通关方法,怎么可能带我一起走?!现在还不抢线索,要等到什么时候?!当我蠢吗?警告你们赶紧交出线索,否则……”
“……”简单手上微一使劲,疼得瘦天师一通嚎叫。
伏神讥笑:“你人都还在哥哥手下呢,就威胁我们?脑子给小花辫吃了?”
语毕,他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记手刀。
瘦天师浑身一软,晕了。
“哥哥别理他,跟这种人交流掉智商。”伏神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甩了甩手,眸底流露几分厌恶:“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狗。”
简单微愣:“你认识他?”
“不。”伏神拨开一根荒草,笑意略冷,“我只认识他背后的人。”
尽管简单不太懂伏神话中含义,但他察觉到伏神情绪不对,摆明不愿多谈,像是多提及那‘背后的人’一句都嫌脏。
他们沉默着,并肩来到目的地。
胖子正拍手追着几只鸡跑,脸上包扎脱臼伤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石膏,应该是他家人回来,领他去看医生了。
简单微笑朝他而去。
“哥哥。”
晨曦从侧边洒来,在伏神的左眼映出艳红清亮的光,美得赏心悦目,惊心动魄。瞧的简单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吹走了那抹光。
少年的眸子是含笑的,可简单一直都看不透,他究竟在笑什么。
仅听他说:“等出了副本,他背后的人肯定会来找你。”
简单一怔,天师背后的人?找他?
他不解:“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哥哥是那本童话书的主角?天选之子?”伏神笑。
简单无奈:“你别闹了。”
“哥哥只需记住,他们会给你解答有关副本的所有事,但你不要全信。”伏神稍稍正经了些,薄唇微启:“我……”
简单洗耳恭听:“嗯?”
伏神眼睫一垂,静了一会儿,才笑道:“我昨日弄伤了小胖,良心不安,现在想赶紧过去瞧瞧他。”
——单凭‘良心’二字,便能判断,这显然不是真话。
简单迟疑片刻,决定暂时不追问。
两人把肉送给了胖子,引得胖子鼓掌大笑。
他们走入胖子家,依然没见到胖子的亲人。
简单拿了手机一看,还有百分之十的电,不由松了口气,当场开始查视频。
像素有点模糊,听筒不时传出阵阵风声。
视频中周围一片漆黑,唯独小花辫家的几扇窗户亮着微光。而小花辫身穿吊带红裙,弯腰趴在卧室的阳台护栏上,仿佛在等候着谁。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常。
进度条缓缓往前。
简单专注地盯着,终于在某个时间段瞧到,小花辫雀跃地朝楼下的谁招了招手。
他微微眯起眼睛。
奈何实在太黑了,他仅模糊地自丛丛杂草间,分辨出一颗人头。
随即,这颗人头动了。人头借助小花辫家的几个客厅窗台,身手敏捷地翻进了小花辫的卧室,与小花辫抱在了一块——此人身形不高,背着一把猎-枪……
是猎人,老王。
伏神笑了:“没看出,小姑娘还喜欢玩这种刺-激。”
小花辫的奶奶睡在她左边,父母尸体‘睡’在她右边,她仍敢深夜与人幽会,可不就是刺-激嘛。
简单双眉微皱,觉得有哪儿不通。
假设小花辫跟猎人是自愿的,她晚上为什么会叫的那么惨?然后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般?
简单耐心将视频看完。
一个多小时的视频没录到猎人的离开,仅拍摄到小花辫的卧室关了灯。
由于距离原因,也录不到小花辫的惨嚎。
手机电量剩余百分之一。
简单站起身,“我们去拜访下猎人吧。”
但是,猎人并不在家。
简单凝望猎人住的小木屋,“算了,我晚些时候再来一趟。”
“不用那么麻烦。”伏神朝他眨了下眼睛,“哥哥答应我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带你进去。”
简单有些犹豫:“你要私闯民宅?不好吧……”
“没事。”伏神笑说:“我们不是已经,敲过门了吗?”
简单:“……”
强盗发言。
可他还是温和询问:“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他直觉猎人家有重要信息,且这一线索在猎人回来后,是绝对不会让他们找到的。
伏神:“没想好,你先应下,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简单心生警惕:“我就一个要求,不拿盆吃饭。”
“……”
伏神低笑出声:“好。”
简单退后半步,准备仔细瞧瞧这少年会耍什么花招。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注意到……”伏神讲着,不疾不徐地走到猎人家左侧的窗户前。
简单斯文的神色一僵。
伏神腔调悠悠:“他家窗没关耶。”
简单:“……”
他要斯文不下去了。
伏神眯眼一笑:“坑到哥哥一个承诺。”
“……好家伙。”简单保持微笑。
·
二人翻窗入猎人房子。
猎人是独居,整间木屋仅一室一厅一厨房。
简单查看了圈,没找着可疑的事物,终末打开了猎人的卧室。
这里光线昏暗,简单嗅到了刺鼻的,劣质颜料散发的松节油气味。
“呵。”身后的伏神冷笑一声。
简单始终温和的浅笑也维持不住了。
卧室内摆了许多油画,地板上搁了几个颜料盘、几支油画笔。
而画中的人物,都是未成年少女,在猎人的画笔下绘出诱-惑的姿势,部分女孩甚至不着寸缕。一幅幅画像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仿佛绘画的人亲眼目睹过,女孩们摆出这些姿势。
简单视线一一从这些画上扫过,临了定格在其中几张画上。
他见过她们。
是那群死在囤积癖男人家,阴暗小黑屋里的女孩。
简单认真翻了翻,最后在猎人的衣柜内找出一堆女生饰品、贴身衣物。这些东西或是大红花发卡,或是绣着小羊的打底衣……统统是属于未成年少女的。
猎人还给它们贴了编号,标了此东西主人的姓名。
——可以确认了。
简单:“老王是个,lian-童-癖。”
那群死在小黑屋中的女孩们是他的受害者。
小花辫也是。
伏神懒洋洋地“啊”了一声,似乎在鼓励你:嗯,我在听,你继续发表演讲。
实则大概都不清楚,你有没有说话。
简单早察觉了,这少年不像来通关副本的,倒像是来玩的。每每分析线索时,伏神便开始偷懒,游离在话题外。
他收回目光,沉吟道:“今早小花辫提到了私奔……”
他估计,老王先是用什么方法,骗的各位小女孩接受他的侵害,在玩腻后又以‘私奔’的名义要小女孩跟他走,结果转身便把小女孩交给了囤积癖男人。
于是,女孩们永远葬送在密闭的小黑屋内,而老王则接着寻找下一个猎物。
若是不救小花辫,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简单深深地瞥了眼这一室油画,不忍般微闭双目。
他转过身,“走了。”
·
他们回到小花辫家。
文天才听了简单的叙述,气得连骂三句‘淦’,“简直杂碎!”
陶嘟也咬牙切齿:“会不会是小花辫的父亲发现了猎人恋童的事,所以他杀人灭口?”
“概率很大。”简单点头,“据二楼的血迹来看,凶手杀人的方法极其残忍,可作为当时在场的另一个人——小花辫却毫发无损,甚至在事后依然与猎人亲亲我我,夜夜幽会……”
他耳边回荡着,今早小花辫威胁老奶奶的话‘敢打我就让你去陪爸爸妈妈’。
“我怀疑,小花辫的父母就是她联合猎人杀的。”
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她一点都不为父母的死而伤心。
简单十指交叉,食指指腹轻点手背,“一对父母在察觉女儿遭受lian-童-癖侵害之后,正常的都会将女儿保护起来,全家人一辈子都不再和施害者往来……”
且猎人这种晚上爬窗进屋施害的情形,还会促使小花辫的父母严谨地关好门窗,谨防猎人再来。
但非常怪异的是,血迹、尸体都只二楼才有。
连楼梯都没渐到血液。
故而,猎人必定不是通过正门进屋杀人。
是小花辫犹如每夜幽会一般,主动打开阳台窗户,迎狼入室,歹害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