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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花辫 “爸,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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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嘟讶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爆炸头明明说,她很乖的啊。
——无人能替小花辫回答这一问题。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低沉,狂风卷来乌云。
老奶奶仿佛遗忘了剩下的几位客人,午餐都没为他们准备。屋内也不见小花辫的身影,昨日还高朋满座的热闹小楼,今天无比宁静。
“咔嚓——”
窗户忽地被什么东西砸到,发出了玻璃碎裂声。
众人抬头,望到瘦天师站在窗外冲他们竖起中指,示完威后仰头挺胸地走了。
“……”
简单笑了:“他几岁?”
“他估计就没有年龄这东西。”伏神哂笑。
简单注意到,少年一直盯着自己指尖把玩的硬币,便递了过去,“你要?”
“这怎么好意思呢?”伏神如此讲着,却仍是伸手接了。
简单垂眸一笑。
居然是个小财迷。
伏神一抛硬币,说:“看在钱的份上,我可以告诉哥哥一件事。”
他倾身挨近,在朦胧明暗的光线间,简单首次发现,他左眼的内勾眼-角下方有颗黑痣,非常小,不细瞧压根看不到。
“什么?”简单凝视那点痣。
听伏神慵懒道:“快结束了。”
小楼里寂然的气氛持续到黑夜也未好转。
晚上,简单又梦到小花辫在哭。
走廊阴风阵阵,他跟着那一声声呼救,推开小花辫的房门。
“救我……”
一株穿着红布兜的人参进入视线。
她浑身都是青青紫紫的淤伤,尤其是下半身血迹斑斑的,殷红的液体不断从双-腿-间流出。一条麻绳将她牢牢绑在粉红色的公主床上,她哭泣着说:“帮帮我……”
一刹那,简单明白了这梦的寓意。
他走向小花辫,身后却再次传来一道枪声!
“你凭什么不同意?!”
同一时刻,简单听到了小花辫尖锐的怒吼。
他猛地睁眼,瞧到一只肤色白皙的手伸来,温热的食指戳了戳他脸颊。
“哥哥。”伏神笑道:“上楼看戏了。”
“……嗯。”简单从沙发上起来。
因为伏神的那句话,他今晚没回屋睡,所以如今能三步并作两步地去到二楼,循着老奶奶和小花辫地争吵,推开一扇房门。
“我是为你好!”
“狗屁的为我好!”小花辫咆哮:“老太婆,当初是你总把我交给他带的!现在你为什么又不答应我嫁给他?!”
“我……啊!!”
简单来时,碰巧见到小花辫扑向老奶奶,血盆大口咬在老奶奶脖子上,似想直接把脖颈咬断。
老奶奶疼得厥了过去。
伏神发出一声喝彩:“好牙。”
简单轻瞥他,明白此刻唯有靠自己了。
他快步上前,单手掐住满嘴鲜血,还想继续咬人的小花辫。
由于植物没有麻筋,他没办法完全控制小花辫,在缠斗过程中,给小花辫的指甲刮伤、牙齿啃到了不知道多少回后,才终于制服了这位猛女。
“抱歉了。”简单绅士地为他一个大老爷们,对女孩动武的事道歉。
小花辫面朝下的被压着,挣扎:“放开我!”
“可以。”简单敏锐察觉,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你要联合猎人杀了你父母?”
小花辫表情僵住,不答只喊:“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松开我!我叫人了!救命!!”
简单正要再问,余光却瞟到伏神走来。
“哥哥。”伏神戏瞧够了,示意他让开,“审问人这种事,我最擅长也最喜欢了。”
简单疑道:“是吗?”
确定你擅长的不是,吓唬人?
“不信我?”伏神歪头,似笑非笑地注视他,临了不晓得记起了什么,又改主意了:“要不,我教哥哥好了……像这样。”
少年拉着他的手,掐上小花辫下巴。
仅听一阵脆响,简单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小花辫就惨嚎出声,咳嗽着吐出了一口牙。
“你们……”小花辫瞪他们。
伏神斜乜她:“我怎么?不好好回答哥哥的问题,你损失的可就不只是牙了。”
小花辫依然瞪着他们,但眼神并不凶。
简单细细分辨了下,甚至感觉小花辫在暗爽。
——她该不会有,受虐倾向吧?
简单蹙眉询问:“我听说,你父母对你挺好的,你究竟为什么杀他们?”
“好?!”小花辫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他们真对我好,会在我同他们说,老王叔叔的言行举止让我很不舒服的时候,警告我别给人添麻烦吗?!他们真对我好的话,会同意奶奶将我丢给王叔叔照顾吗?!会在我告诉他们,王叔弄伤我的时候,轻易信了王叔的话,再反过来骂我:别自己瞎玩摔伤了,然后赖给别人吗?!”
简单怔住。
小花辫吼得落了泪:“他们从不信我!他们永远要求我乖,否则就打……只有王叔叔会给我舔伤口,会抱着我睡……只有王叔叔对我好,所以我要嫁给他。”
“……这话讲出来,你自己信吗?”简单轻声道。
话音刚一落下,身旁蓦然有道阴影朝他笼罩而来。
是伏神弯腰,薄唇近乎贴着他耳畔,提醒他:“窗户有人上来了。”
简单不动声色地瞄向窗台。
就听小花辫大声说:“我信!我信……我要嫁给王叔,他们不同意就算了,居然还想跟村长告发王叔,惩罚王叔……他们做梦!”
简单目光怜悯:“于是,你打开了阳台窗户,要帮你王叔杀人灭口。”
“对!”小花辫笑得涕泗横流,“我早受够他们了……”
“砰——”
小花辫尚未讲完,窗外便亮起一抹硝烟。
伏神拉着简单迅速站起,躲到衣柜后。
他将一侧的全身镜往窗前踹去,半转身子,朝简单眨了下眼睛:“哥哥等我。”
继而,简单就看到伏神借着镜子的掩护,成功逼近窗台,再单手撑着飘窗凸出的墙体,翻出了卧室。
——这是二楼!
简单把四周家具当掩体,才一靠近窗户,还没瞧清外头情况,便先听到楼下响起伏神的低沉嗓音。
“哥哥出来,”伏神已经轻易夺走了偷袭者的枪,“他放火了。”
偷袭者有一张堪称贼眉鼠眼的脸——正是猎人。
“都去死!”猎人一拳挥出,想抢回枪。
少年神情淡然,抬手,瞄准,射击。
一连三发,猎人直接毙命。
而伏神还能分心对简单道:“带上那老奶奶。”
猎人应该是早就察觉不对劲,故而备好了油,见开枪不足以杀死那么多人,就立即放了火想赶尽杀绝。
火舌从一楼燃起,借助窗台插满的鲜花与一屋子的布料,渐渐烧成了熊熊大火。
简单抱起晕倒的老奶奶,询问小花辫:“你能站起来吗?”
适才猎人的一枪,简单隐约记得,子弹打到了小花辫。
此刻,他定睛一看,小花辫是心脏中枪……没救了。
“我受够了他们……”小花辫的瞳孔有点涣散,嘴里仍在喃喃:“既然是为了我好……那他们早去哪儿了?”
为什么非要等一切发生后,才开始补救?
简单盯着小花辫闭上双目,小声哭道:“爸,妈,我疼……”
他不禁回想起那个梦。
梦内那位被捆在床上,一身鲜血、伤痕,夜夜无助抽泣求救的,或许才是真实的小花辫。
可现实中,没人听到她的呼救,没人在乎她的求救。
于是,她为了安慰自己,错把猎人的侵害视作关心,将猎人的诱骗当做真情,从而患上斯德哥尔摩和受虐倾向。
她告诉自己,猎人爱她。
她,也爱猎人。
烈火包围整栋小楼,吞噬了曾经发生在楼里的罪恶,也吞噬了曾经天真无邪的女孩。
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化成了大火中的一缕烟。
消散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