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6章 合法身份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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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在顷刻间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祝暝刚坐上车，就感觉到身侧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
她侧过头，正对上修那双偏浅的琥珀色眼眸。
此时，越野车内的光线在穿越浓雾时被切割得粉碎，连带着修的那双眼睛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两盏漂浮的火焰。
祝暝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连系安全带的动作也毫无顿挫。
过了一会儿，祝暝问道：“哈洛先生，我们要去哪儿？”
“去布莱克街区的武器铺，”哈洛一边调整着车载导航，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后座一眼，“如果觉得害怕可以提出来，我可以再找个地方安置你。”
祝暝垂下了眼眸：“……有区别吗？”
哈洛敲击导航屏幕的手指顿了下，“当然——”
“区别在于，你是选择直面，还是选择逃避。”
祝暝没有再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布莱克街区是边缘地带最为混乱的地方，如果另外找个地方安置，那么这个地方大概率会是主城区。
可祝暝这段时间在收容所也算是见到过不少来自主城区的家庭，她隐约觉得主城区似乎并非想象中稳定安逸。
这两人能把布莱克街区轻描淡写地挂在嘴上，可见他们应该对布莱克街区有一定的了解，甚至可能对那边还有一定的掌控力。
比起未知的主城区，或许已知的布莱克街区反而更让人安心。
祝暝当即斩钉截铁道：“我选择布莱克街区。”
哈洛微微颔首，也没说这个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而是对修道：“别吓她了，赶紧把东西给她。”
修“啧”了一声，撇了撇嘴：“胆子真大，一点意思也没有。”说完，他随手就甩给祝暝一个手环。
祝暝接住了手环：“……这是什么？”
修：“终端。”
祝暝：“可我记得终端不应该是颈环的样子才对吗？”
收容所里只有玛吉拉和乔伊手里有终端，但她们的终端都是环在脖子上的，远远看上去像个项圈，需要按下脖颈右侧的按钮，光屏才会出现在眼前。
修：“那已经是远古时代的东西了……我现在给你的手环是上一代的产品，B621上资源有限，能找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祝暝陷入了沉默。
本来她以为，B621环境虽然恶劣，但好歹科技比地球发达得多。没想到只是贫穷限制了想象，以赫曼人为主体的赫尔维亚曼斯克联邦，管辖下的其他星球远比她想象中更具科幻感，也更加危险。
“那要怎么用？”
修指了指手环侧边的按钮：“长按可以呼唤出光屏，剩下的操作你摸索一下就能掌握，不算难……只是，如果你要上星网，建议最好搭建几个梯子，联邦针对B621的地域限制比较大，很多星网上的内容都看不了。”
祝暝明白了，大概就等于“内网”和“外网”之间的区别。
她将手环扣上手腕，按照修的提示开始操作，长按侧边按钮的瞬间，一道淡蓝色的光屏从手环上方展开，悬浮在眼前。
光屏上浮现出简洁的图标和文字，界面语言默认是赫尔维亚曼斯克联邦的通用语。
当祝暝根据操作指示对终端进行初始设置时，她发现光屏的右下角一直在提示“您的身份芯片未插入”，她沉吟了片刻，就猜到大概还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拿到手，类似地球上的身份证或者护照之类的。
修原本以为祝暝在操作的过程会产生不少问题，却发现这小崽子比他想象中适应得更快，几乎没有多余的疑问。
百无聊赖的修看不见祝暝光屏上的内容，又不想主动去询问她，只能开始疯狂用光脑骚扰前排驾驶位的哈洛。
修：【哈洛，她不理我了，她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哥哥，跟我说声谢谢！！！】
哈洛索性把驾驶权限切换给自动驾驶系统，腾出手回复修的消息：【什么哥哥，你要点脸，你几岁，孩子几岁，叫叔叔还差不多。】
修：【你最好睡觉睁一只眼，小心我让你夜夜做噩梦！】
修：【刀子.jpg】
修：【崽种，说话！】
修：【不说话就去训练室打一场，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
哈洛刚刚结束为期六轮星轨的易感期，正处在激素的低谷期，有点不太想搭理身为同性的修。
五个星轨分之后，他才回了一条消息：【我要休息了，别烦我。】
修：【……】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比起不爱说话也不可爱的祝暝，还是这个一说话就气死人的搭档更加可恶。
越野车在自动驾驶系统的操控下平稳行进，没过多少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布莱克街区的环境比祝暝想象中要恶劣得多，由于这里长期处于无政府的状态，街区内建筑紧密相连，巷弄狭窄，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蜂巢。
祝暝只在幼儿学习机里了解到一些只言片语，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而真实。
……即便是在地球上，她所归属的那个国度，也很少见到如此混乱而肮脏的地方了。
震惊归震惊——
祝暝迅速收敛了情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这片别有洞天的“哈洛修理铺”上。
刚刚越野车在进入一片相对隐秘的区域后，就有类似升降台的装置连人带车缓缓沉入地下。在井口闭合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听到了头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攀爬声。
祝暝原本以为五感变得灵敏只是小幅度的提升，但此时此刻来自环境的压迫使得大量信息涌入她的感知范围，让她不得不正视起身体上的异变。
……头好痛。
大脑正在不受控制地勾勒出这处竖井的种种细节，金属管道、承重结构……甚至连每一处线路的流向都清晰可见，整座地下工事的轮廓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停下，快停下！
祝暝的第六感告诉她，再继续下去恐怕要出事。
她猛地咬住舌尖，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用剧烈的疼痛强行中断了那股失控的感知洪流。
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她靠在座椅上压抑着急剧扩张的视野，直到升降台彻底停稳，四周骤然亮起的灯光照射进她涣散的瞳孔——
祝暝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滴答……”
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祝暝尝到了满嘴的铁锈味，血液的味道似乎不仅仅只是来自破损的舌尖。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眼前，祝暝艰难地眨着干涩的眼睛，只看到那张唇瓣一张一合：“你流鼻血了。”
原来还有鼻血。
祝暝慢吞吞地想到。
她抬手抹了一把，血液顿时被抹得半张脸都是，然而鼻血仍然没有停止流淌，就像是关不住的水闸。
祝暝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大脑一片混沌，看起来完全没有弄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修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祝暝的眉心：“先睡吧……”
祝暝突然觉得很困。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拖拽着回到了她的体内，一股暖流自眉心流入，缓解了那阵仿佛要炸开的抽痛。
一片蒙昧之中，祝暝听到了絮絮叨叨的交谈声：
“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太突然了……”
“……精神力觉醒了。”
“……年纪太小，身体受不了。”
精神力……那是什么？
祝暝陷入睡梦前，脑中无比清晰地弹出了这个问题。
*
祝暝认为自己应该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这个梦似乎勾连了五金店厨房爆炸的那一瞬间——
五金店老板顷刻间被咆哮着冲出的火焰所吞灭，而她在火焰触及到皮肤的瞬间，被一股力量拖拽着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混沌之中。
混沌里没有方向，也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被包裹住的、温热的窒息感。
无法挣脱也无法呼吸，只能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她不断前行。
直到眼前出现一道裂缝，一线微光从缝隙中漏了进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最终无数的金色光斑涌了进来，将她的视野全部淹没……
祝暝猛地睁开了眼睛。
除了刺目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外，还有一双放大的琥珀色眼眸。此时，眼睛的主人正以一种严肃的语气道：“恭喜你，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儿了！”
祝暝：“……”
她沉默了足足五个星轨秒，才面无表情开口道：“你别开玩笑了。”要不是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多什么零件，她差点就直接伸手往下面探查了。
修直起身，露出了相当遗憾的表情。
祝暝丝毫没有理会抽风的修，她撑着床沿坐起身，目光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陈设。房间不算大，没有窗，布置得十分简洁，看久了倒是能品味出一丝冷淡的简约感。
修问道：“感觉怎么样？”
祝暝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回想，大脑给出的答案都只有一片空白。
她垂下眼帘，试图掩饰那一丝不安：“……还不错。”
这可不是什么还不错的表情。
修感知到了祝暝快要满溢出来的低压情绪，那些无意间随着情绪四散开来的精神力波动，就像是绷紧的琴弦，只要稍加拨弄就会发出近乎刺耳的颤音。
修思考了一下，对祝暝道：“你的身体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先跟我来训练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