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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我们回家吧 ...

  •   裴钰此次堪堪维持住了他的信誉度。温言中午吃得很开心,上车的时候,还提着一个食盒,这是他往后厨跑的时候大厨看他可爱送给他的,里面有中午出现在餐桌上的各种鱼类。雪还在下,回去的时候天色尚早,温言在外面堆了个雪人。回头叫裴钰的时候,看见这个男人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灯光从他后面打过来,显得暖洋洋的。裴钰脸上带着笑,额发沾了风雪,有些湿润了。那张脸白皙又精致,眼尾有淡淡的红,跟手中的一大捧玫瑰交相辉映,人面玫瑰相映红。

      温言手中的胡萝卜没插好,一下插进了雪人的眼睛里。他眨了眨眼,嘴唇微微颤抖:“……裴钰?”

      裴钰慢慢走过来,把玫瑰给他。他比温言高了不少,因此能很轻易地把他抱在怀里。温言捧着玫瑰,表情像是有些呆怔。他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他的目光完全被这一捧玫瑰吸引了,挪也挪不开。

      裴钰说:“新年快乐,言言。”

      温言抿着嘴唇笑了笑,他嗅了嗅这一大捧花,低声说:“我喜欢玫瑰。”

      裴钰说:“是啊,我知道。”

      温言又说:“我也喜欢你。”

      裴钰直接抱起了他,温言捧着玫瑰,眼底带着又纯又欲的意味。他凑了过去,亲了亲裴钰的嘴唇。

      温言把他的玫瑰放在了花瓶里,一朵朵玫瑰吸饱了水,满室都是馥郁的花香。年初一的早上,温言照旧起不来。裴钰也陪着他一起赖床,抱着他继续睡觉。直到温言饿得饥肠辘辘,忍不了才爬起来,洗漱完后,直接往卧室中间的珊瑚绒地毯上一坐,又委屈又气愤地盯着在床上睡觉的男人:“我饿了!”

      裴钰挑眉:“你现在上床我现在就喂饱你。”

      温言揪着他的被子,小声说:“你太过分了。”

      裴钰乐不可支,起床去拿了外卖。

      裴钰真挚地感谢了外卖员,正是由于他们的付出才能让他们两口子在大过年的美好日子饿不死。外卖员如沐春风地走出别墅,裴钰把东西拆开,又上楼把温言抱下来。温言饿得要命,简直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吃完饭后,温言去折腾他飘窗那边堆的一堆毛茸茸的玩具,裴钰拿了kindle坐在他身边,枕着温言的大腿看书。温言有时候会弯下腰看,裴钰便把kindle一盖,直接亲温言一下:“这不是小猫咪该看的。”

      温言有些生气,他直接变成了小猫咪。

      这只小黑猫大了一点,直接跳到了裴钰的腰上,蹭着毛绒绒的睡衣往里钻。裴钰的皮肤触感很好,他有腹肌,并且很漂亮。小黑猫慢慢往前走,小爪子在裴钰身上踩来踩去。小黑猫慢慢地从裴钰的领口处钻出来一个小脑袋,裴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地震动着,小猫咪也上下浮动,他俯下了头,用湿润的小鼻子碰了碰裴钰的下巴。裴钰捏了捏他的后脖颈,笑道:“干什么呢这是。”

      小猫咪把自己的爪子紧紧地缩进了肉垫里,两个手臂像是人一样抱紧了裴钰的脖子。他的喉间发出细细的猫叫声,轻轻软软的,于是裴钰也看不进去书了,托着小猫咪坐了起来。小猫在他的衣服里拱来拱去,小爪子软绵绵的,浑身的毛也软。他终于钻了出来,跳进了旁边用珊瑚绒裹好的小毛筒里,舒服得眯起眼睛,小声地说:“喵。”

      裴钰一手抚摸着他的头,顺手泡了杯牛奶,把小奶瓶放在温言旁边。小猫咪张嘴就叼住了,尖利的小牙齿刺来刺去,直接将奶嘴刺了个洞。他大约也并不想喝奶,只是要磨牙。喝空一个小奶瓶之后,就直接叼着小奶嘴嚼啊嚼的,小爪子抱着又软又坚韧的奶嘴,咬的这玩意儿千疮百孔。裴钰看着温言忙活,笑了笑,坐在他旁边继续看书。不多时候,温言已经睡着了,小猫咪紧紧地闭着眼,小脑袋一个猛子扎进珊瑚绒里,只留两个梅花般的小爪子在外面,那个小奶嘴也掉了。裴钰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亲了亲小猫咪毛绒绒的额头。

      他们两个在家里胡闹了一整天,大年初二就是走亲戚的时候了。温言被裴钰带着,晕头转向地拜了拜这个瞧了瞧那个,红包装了一书包。回家的时候,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裴钰哄他:“明天小鱼儿和尧尧都来呢。”

      温言眼睛亮了亮,然后乖乖地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初三这天,雪已经停了,但是太阳还没出来。温言起得早,被裴钰用大红色年画小袄包了起来。他体型小,又穿得厚厚的,看起来格外可爱,衣服穿好后裴钰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一阵亲吻,到现在他的嘴唇都是红的。

      温言从小桥上跑过去,直接抱住了王慎尧,欢天喜地:“老王!”

      王慎尧看上去有些憔悴,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今天好可爱啊。”

      温言登时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爱这个词语从王慎尧嘴里吐出来简直太不对劲了。

      他半抱着王慎尧,后面纪以余也来了,手里提着一箱奶粉。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可爱。”

      温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气鼓鼓道:“你怎么没穿!”

      纪以余云淡风轻:“你怎么知道我没穿?你问秦俨,我穿过的,今天。”

      秦俨从他身边走过,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他穿了。”

      温言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这样啊!”

      纪以余笑着跟王慎尧往里走,秦俨微微侧过头,眼底带笑:“没事儿,等会儿我给你看照片。”

      温言立刻开心了,欢天喜地地帮秦俨抱东西。

      纪以余正在研究他的雪人,那个雪人里面已经被冻得严严实实,外面覆上一层霜雪,胡萝卜也被鸽子啄去了一半。二楼那几只肥滚滚的鸽子还在蹦跶,格外嚣张地飞了下来,在纪以余脚边蹦跶。王慎尧穿得严严实实的,在避风的小亭子那儿端着一杯热咖啡,眼中带笑,望着这边。他的脸色不知怎地有些苍白,这已经完全忽视不了了。

      裴钰正在接电话。

      他那天在院子里做了一个炉灶,秦俨和袁铮正在研究怎么生火。裴钰挂了电话后,有些稀奇:“……那个晏家的小孩说他要过来给我拜年?”

      温言说:“大概是来找老王的……他俩最近搅在了一起。”

      王慎尧拿过来了个胡萝卜,纪以余堆进了雪人里。王慎尧按了按太阳穴,然后就被裴钰分派了任务,出去接个人。他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从车上下来的是晏来。

      他穿得很厚,下车之后,直接大步走过来抱住了他。王慎尧亲了亲他,低声说:“你不是今天去你舅舅家吗?”

      晏来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你。”

      王慎尧想要开玩笑:“你得对我有信心啊晏来,虽然唐烨今天也过来,但是我是不会那么不要脸去勾搭一个有妇之夫的。”

      晏来的表情变了,他看着王慎尧,表情混杂着愤怒与无奈:“……别开这种玩笑了。”

      王慎尧低声说:“你不要跟他们说,好好吃一顿饭,知道了吗?”

      晏来握紧了他的手,下颌骨绷紧了,那个弧线很漂亮。王慎尧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目光越过他,望见了刚从车上下来的唐烨。

      唐烨笑了:“哟,可巧。”

      王慎尧也笑了:“是啊。”

      唐烨的目光在晏来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的表情有些变了:“这是……”

      晏来跟他差不多高,目光很冷淡,同时又带着一种锐利的敌意。王慎尧拉了拉他:“是我男朋友。”

      唐烨笑了笑:“……挺好。”

      晏来被他稍微安抚了,低下头,扶了一把王慎尧。

      中午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小雪。这次的雪是颗粒状的,跟前几天的鹅毛大雪截然不同,打在人的身上有些疼。温言难得见到这么多熟人,小猫咪的哪根神经不知道怎么被触动了,刷刷刷地爬到树上,折了几支腊梅,见一个分一个。他回来一看,王慎尧坐在暖气花房这边,旁边守着一个晏来,就这样还裹得严严实实的,绝不出去一下。温言把腊梅花送给王慎尧,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娇弱了?”

      王慎尧摆了摆手:“昨天没睡好。”

      温言点了点头,他听见那边秦俨正在跟裴钰说话:“这盆欧石楠放这儿不太好。”

      裴钰说:“言言随便找的一颗种子,倒是种活了。”

      秦俨说:“这盆花不吉利啊……裴教授没研究过花草文化?”

      裴钰说:“怎么个不吉利法?”

      秦俨挑眉:“你自己查查……对了,小鱼儿今儿跟我说想要一盆兰花,我看那盆永怀素就挺好。”

      裴钰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道:“自个儿搬吧。”

      秦俨说:“得嘞。”

      温言觉得王慎尧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围着他跟他说话。他问秦俨要了那张照片,纪以余穿着红色的袄,面无表情地看镜头,没有可爱的意味,倒是格外肃杀秾丽,像是矢车菊。王慎尧笑道:“余哥什么衣服都能穿出自己的风格。”

      午饭很丰盛,花房里太温暖了,温言吃完就有些想睡,被裴钰哄着去抓鸽子了。他们陆陆续续地走了之后,温言对抓鸽子这一项活动厌倦了,他开始缠着裴钰。裴钰正在看一个文件,这下也看不进去了,抱着温言说:“干什么呢,小垃圾。”

      温言立刻回嘴:“你才是小垃圾。”

      裴钰捏了捏温言露出来的猫耳朵,心中有些隐秘的得意。他想,终于养回来了这个样子,在他面前能够放松地露出肚皮和小耳朵。这是他一直以来期盼的,也是他一直以来想拥有的。

      这个年过得很好,温言被裴钰带着,体验了人类世界的热闹与繁华。他们在雪中接吻,唇舌紧紧贴在一起。他们去泡温泉,小猫咪有些怕水,但是温言不长记性,哪怕是曾经差点被淹死,在裴钰的引诱下也下了水。他被温暖的泉水泡的昏昏沉沉,一个劲儿地往裴钰身边蹭。他喜欢温泉煮蛋,煮出来的鸡蛋很鲜。裴钰喜欢拿各种各样的食物喂他,把他整个人都养胖了一圈。

      有一天晚上,温言钻到了花房玩。花房四周是玻璃窗,里面各个角落有漂亮的小灯。他从花架子下钻出去,忽然发现少了一盆欧石楠。花匠还没下班,他探出小脑袋问这盆花的下落。花匠说:“裴先生说寓意不好,送出去了。”

      温言有些生气:“可是这盆花是我种的呀,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他怎么真的把花送走了。”

      花匠说:“您问问裴先生要不然?”

      不用他说,温言直接窜进了别墅里,闻着味儿直接去找裴钰了。裴钰安抚他:“乖,乖一点儿,咱们明年在院子里种好多花,你喜欢什么咱们就种什么。”

      温言好歹被安抚了,哼哼唧唧地要抱抱。裴钰抱着他,低声说:“三月同性可婚的法案就应该通过了,这样的话也不用转国籍……咱们那时候办婚礼好不好?”

      温言说:“好呀,我要鸽子蛋。”

      裴钰亲了亲他的额头:“给你买了,婚礼上戴。”

      温言说:“婚礼完了也是我的。”

      裴钰咬着他的嘴唇,格外不可置信:“我是有多抠门啊小温爷,你觉得我不舍得一颗鸽子蛋?”

      温言把自己项链上挂着的戒指拿出来,在戒指丢过一次之后,他就有了戒备,直接把戒指当成项链来戴。他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但是这个……”

      裴钰啧了一声:“小温爷,这个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虽然不比鸽子蛋更贵,但是好歹也花了我两千万,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挑剔呢?”

      温言张了张嘴:“……两千万?”

      他的眼瞳中流露出迷茫的神色,他大概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超过一千的钱币对他来说都是贵的,哪怕裴钰说这个戒指一千零一块,温言也觉得这笔钱好多。他看了看自己的戒指,有些犹豫:“……要不我把这个存到银行里吧。”

      裴钰敲了敲他的脑袋:“跟你说什么你信什么是不是?”

      温言皱紧了眉,气鼓鼓地瞪他:“你又骗我——”

      “乖。”

      裴钰再一次坐实了他老畜生的名声,他亲了亲温言的额头:“我的确喜欢骗你,但我说我爱你,这永远是真的啊。”

      他望着温言,低声说:“言言,我爱你。”

      温言歪了歪头。

      他说:“我也爱你。”

      裴钰倒是没想到,他俩不是第一对去办理同性婚姻的情侣。

      沈家四爷沈知非跟苏州的聂家的聂与直接去领了证,婚礼在六月筹划。裴钰格外稀奇,那天还给沈四去了个电话,沈知非说:“你是不知道这聂与长得……”

      接下来沈知非就只是笑。

      裴钰去跟温言领了结婚证。

      他们走了小路,下了车,旁边都是拂柳,在暖风中慢慢地起舞。温言摘了一小束野花,顺手又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把这束小花拴好,送到了裴钰手里。温言似有若无地哼着跑了调的喵喵喵喵喵,忽然蹲下身子,慢慢地伸出了手。

      那漂亮的小花上有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是黑色的,上面有银白色斑点。它格外有零性,在温言碰到它之前就振翅飞了起来。温言微微仰着头,这蝴蝶在温言头上盘旋两周,忽然往下飞了些,落在了温言的鼻尖上。

      裴钰啧了一声,拿手机拍了照。

      温言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满是惊喜的神色。

      蝴蝶振翅飞走了,温言越过花田,仿佛看见了一个人。这人相貌有些眼熟,戴一个墨镜,身穿道袍,慢慢地笑了一下。

      “因果已死,路途坦荡。”

      裴钰慢慢地弯下腰,摸了摸温言的脑袋。温言也扬起了头,他看见灿烂的天空,以及他的裴钰。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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