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星洲》余温酒

11、预备备 “我是消防

　　云上星洲/余温酒
　　chapter011
　　——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云朵颤了下，面露怀疑、警惕和期待，望着他的眼，声音抖得不成调：“真的吗……”
　　“当然真的，”漂亮小哥哥扬起笑，愉悦又骄傲，“我是消防员，为人民服务。”
　　说完，他直起身，直直看着那两个男人，脸上没丝毫惧怕。
　　那两个男人见半路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到嘴的鸭子飞了，表情瞬间变得难看，见他身材又高又壮、气势很足，根本不怕他们人多，心生怯意。
　　场面僵持几秒，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身，飞快地离开。
　　见此，云朵松了口气，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几秒，抽噎着对电话那边的姐姐报平安：“姐姐，我没事了，遇见一个消防员……”
　　之后说了什么，云朵没了印象。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大概是道了声谢，然后挂了电话。
　　拿着手机，缓了好一会，云朵勉强回神，看向站在街边守着她的漂亮小哥哥。
　　他下意识摸兜，拿出一包烟，余光看见她在看他，立刻放回去，看向她，温声：“好点了没？”
　　云朵摇头，又点头。
　　漂亮小哥哥垂下眸，看着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柔声安抚：“好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走了……”
　　云朵没说话，忍不住想，如果今晚没遇到他，她会怎样？
　　结果没法想象。
　　云朵不敢多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紧拽住手机，情绪低落地扯开话题：“谢谢，谢谢你。”
　　漂亮小哥哥笑着摇头，“不用谢，为人民服务。”
　　说完，朝她伸出手，“地上凉，快起来吧。”
　　由于刚刚过于惊恐，云朵一直没反应过来，自己坐在地上。
　　她看着男人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很深刻，指腹有层薄茧，光是看一眼，莫名给人一种踏实感。
　　云朵像是被蛊惑，迟疑地伸出手，缓慢地放在他掌心。
　　下一刻，手被完全包裹，然后被紧握。
　　紧接着，被用力一扯，顺着那股力道站起身。
　　男人的手很大，很硬，很温暖，结实又有力，薄茧磨得她细嫩的手心发痒。
　　但，她一点都不想松开。
　　即便心脏越跳越快，往前十六年，从未这么快过。
　　漂亮小哥哥很快把手抽回，“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云朵迟疑了下，抿唇不语。
　　见她这副表情，漂亮小哥哥以为她在警惕他，开了个玩笑：“我长得像坏人吗？”
　　闻言，云朵忙解释：“不是，你长得像好人，不对，你就是好人，大好人。”
　　说着，抓了抓头发，委屈又难受道：“是我没家了，我不知道去哪……”
　　父母闹离婚，为财产撕破脸。母亲吵闹丢了青春，父亲吐槽没给他生个继承人。
　　曾经的结婚誓词——我愿意为你退圈、我愿意成为你的退路……等等。
　　在那一刻，成了笑话。
　　作为爱情结晶的她，是最大的笑话。
　　漂亮小哥哥愣了下，大概猜到原因，轻笑着安慰：“先别想得那么严重，也许没那么糟糕。说不定等你回家，一切都变好了。”
　　云朵知道，不会再好了。
　　现在细想，一切早有苗头，只是她太粗心，没发现。
　　前两年，母亲突然重返娱乐圈，还时不时带她刷脸刷热度。前几个月，又出演某部电视剧，戏份不少，直接搬去横店，一直没回家。
　　父亲也是，近两年一直忙工作，十天半月不着家，最久一回，甚至达到三个月。
　　跟曾经恨不得把对方揣兜里的情况截然不同，很明显感情出了问题，还是大问题。
　　因为闹得太僵太难看，甚至忽略了她。
　　她消失四天，两人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估计至今都没发现。
　　等了几秒，没等到小姑娘开口，估计不想多说，他也没多问。
　　此时，雨大了些，砸在沿路的绿植，发出“啪嗒”声。
　　云朵摸了摸润湿的刘海，偏头，看着漂亮小哥哥，“哥哥，你知道，附近有安全的宾馆吗？”
　　漂亮小哥哥想了想，点头道：“有，还挺近。”
　　顿了下，又道：“我带你去。”
　　“嗯！”云朵立刻点头，声音又软又乖，孩子气很重，“谢谢哥哥！”
　　“你多少岁了？”漂亮小哥哥看着云朵肉嘟嘟的侧脸，轻笑了声，“说不定应该叫我一声叔叔。”
　　闻言，云朵睁大眼，看着他英俊年轻的脸，一脸不可思议，“你有那么老吗？”
　　“马上二十三岁，”漂亮小哥哥抬手，摸了摸下巴，好笑，“看来我长得很显小。”
　　云朵轻“额”了声：“我十六岁，就该喊你哥哥。”
　　漂亮小哥哥一脸惊讶，“我以为你才十三四岁。”
　　云朵：“……”
　　云朵很不服气，但碍于救命恩人的身份，没多辩解，只闷声道：“才没那么小呢。”
　　漂亮小哥哥轻笑了声，很明显没当回事。
　　云朵抿着唇，看着他笑。
　　其实不太乐意被他当成小屁孩，但他笑得那么愉悦又那么好看，就——
　　勉为其难大方地当一回吧……
　　一回。
　　就一回。
　　很多年后，云朵回想起，两人的初遇。
　　悔不当初，如果早知道，她会喜欢上他，如果早知道，他会一直把她当小孩，她一定据理力争——
　　我才不是小孩！
　　******
　　现在再次回想，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那时的言行举止，跟小孩没什么区别。
　　云朵笑着摇了摇头，小声呢喃：“谁会把一个坐在地上哭鼻子的小孩放在心里。”
　　沈星晨没听清，歪头，凑近了点，“朵朵姐，你说什么？”
　　云朵不想多提，岔开话题：“明天下午就去剧组。”
　　沈星晨愣了下，“这么快？不是还有一天假吗？”
　　云朵打了个哈欠，语调懒洋洋：“反正都是记台词，在哪记都一样。”
　　“你不……”沈星晨下意识想问，不去“云上星洲”找他了吗？
　　突然想到云朵每次找他，都是乘兴而去，但败兴而归。
　　她承认，男人各方面都很出色，但云朵一点都不输他，凭什么每次都热脸贴冷屁|股。
　　姐姐独自美丽！
　　姐姐不需要臭男人！！
　　哼！！！
　　于是，立刻改口：“好的，我回去就收拾行李。”
　　于是，第二天，云朵刚吃了早饭，沈星晨就笑眯眯凑到跟前，笑眯眯提醒：“朵朵姐，我们该去剧组啦。”
　　刚坐在沙发床的云朵一愣，“……啊？”
　　******
　　回到剧组，云朵边记台词，边观摩其他演员的现场，一下午很快过去。
　　晚饭时间，她懒得动，就在组里吃的盒饭，准备吃了回酒店洗洗睡觉。
　　导演吃得快，过来串场，看到她，“朵朵，剧组盒饭怎样？”
　　云朵笑道：“还不错。”
　　这话不是客气，而是真不错，只要不打牙祭，她基本在剧组解决三餐。
　　导演坐在对面，聊了几句拍摄进度，说到赫雅，顿时有点不满，“全是她惹的祸。”
　　云朵埋头干饭，什么都没说。
　　导演吃饱喝足，现在还没事，很有倾诉欲，“连累组里所有人。”
　　“结果她倒好，在家躺着悠哉哉。”
　　“好几个演员跟着调整时间……”
　　说了几句，看向安静的云朵，笑着点头，“还是你最让人省心。”
　　云朵但笑，不接话。
　　这种话，谁接谁傻。
　　******
　　但。
　　第二天下午，赫雅带着三个助理来到剧组。
　　这几句话还是传到了她耳里。
　　经过的嘴多了，又发酵了一整晚，完全变了味，不知怎么，竟然变成——
　　赫雅食物过敏导致烂脸，没法再拍戏，严重拖延进度，导演破口大骂，删了赫雅戏份，大手一挥，全加给云朵。
　　导演还骂赫雅是惹祸精，夸云朵是全剧组最让人省心的好演员。
　　更有谣言，赫雅烂脸是云朵助理设计的，云朵知情，事发前晒了蛋糕，还点赞了网友猜她心情很好的评论……
　　一|夜之间，在众人眼中，云朵变成诡计多端的女妖精，把成熟稳重的导演都给骗了！太有心机了！！
　　下一部宫斗剧宅斗剧，没云老师的出演，他们绝不会赏眼……
　　听到这些谣言，周姐气得差点心梗，胸膛不停起伏，好像下一秒就会“叮”一下背过去。
　　云朵给周姐倒了杯水，一脸淡定地看着手机。
　　好像被诽谤的人不是她。
　　周姐端起水，灌了几口，看到一旁的沈星晨，眼神忽地凌厉。
　　沈星晨吓得一抖，忙躲到云朵身后。
　　云朵拍了拍她手背，声音漫不经心：“周姐，这事跟星晨没关系。”
　　看着两人亲密的互动，周姐皱起眉，“你再这样，过两天，该传你是同性恋了！”
　　云朵不甚在意轻哼了声：“随便传。”
　　说着，又摸了摸沈星晨手背，笑道：“说不定我真的是呢。”
　　周姐：“……”
　　周姐气得摔门离开。
　　沈星晨上前，关上门，反锁，松了口气，又看向云朵。
　　见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非一般专注。
　　她忍不住凑近，“你在看什么呀？”
　　云朵把屏幕分了点给她。
　　是“云上星洲”的微博，刚刚发了九张最新品的图片。
　　“看起来都好好吃呀。”沈星晨问，“朵朵姐看上哪款了？”
　　云朵道：“我看上那只手了。”
　　“啊？”沈星晨懵了下，心道，哪里有手？
　　想着，定睛细看，在一张图中看见了只手。
　　她“额”了声：“这手是……”
　　云朵挑眉一笑：“当然是他的。”
　　沈星晨深表怀疑，这也认得出？
　　但见她一脸肯定，眉眼微弯，眸底带笑，恍若发现世间珍宝，从此什么都入不了眼，一时间，恍然又心疼。
　　姐姐为什么要沉迷男人？
　　独自美丽不好吗！
　　******
　　王雨坐在收银台，划着手机屏幕，查看新发微博的数据和评论。
　　旁边凑过来一个店员，小声惊叹：“王姐，这次数据比之前好！”
　　王雨笑着点头，“是啊，好不少。”
　　“多亏了谢哥。”店员笑道，“评论里好多都在说他的手。”
　　王雨点开评论区，扫过那些“手控福利”“甜点美，手更美”的留言，感慨：“美丽的东西总是更吸引人。”
　　店员连连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兴奋：“如果直接放谢哥的脸，数据肯定更上一层楼。”
　　王雨当然知道。
　　谢星洲那张脸，如果利用得当，带来的流量，肯定不可估量。
　　但……
　　王雨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我倒是想，但谢哥不同意。”
　　顿了下，叹道：“这次他能主动提出，愿意露手，我已经相当意外，相当惊喜。”
　　店员“啊”了声，有点难以置信，“谢哥自己提的？”
　　王雨点头，“嗯”了声。
　　昨天中午，谢星洲查看新品样品，她抓拍了几张照片。
　　她预览时，谢星洲过来，目光在其中一张停留了几秒。
　　暖光之下，他的手正在摆弄巧克力配件。
　　巧克力的黑，衬得手愈发白皙，手指修长纤细，骨节突出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圆润。
　　无论怎么看，都很精美。
　　即便专业手模来拍，也不一定能更好看。
　　王雨实在舍不得删，但又不能用，只能占内存，正纠结不已，余光扫到谢星洲，吓了一跳，正想说马上删。
　　结果，谢星洲淡声：“这张，能用。”
　　仅仅这样一句话，已经是破天荒的惊喜。
　　至于露脸？
　　王雨摇头，心道，恐怕是奢望……
　　******
　　云朵的生理期一直不太准时，而且痛起来完全是山崩地裂级别。
　　每次为了不影响工作，她都会提前几天喝生姜红糖水。
　　这次来得很不凑巧，刚好有一场很重要的戏，容不得半点差错。
　　云朵没办法，上场前，吞了片止痛药。算了算药效，应该够用。
　　但没想到赫雅频繁出错，愣是耗到了晚上。
　　药效过去后，痛感顺着小腹四处流窜，连带脑浆也疼，再被灯光一晃，眼前团团黑影。
　　强忍着疼，演完剩下的戏，云朵直接痛得虚脱。
　　沈星晨立刻上前，给她披了件外套，扶她到一旁坐下。
　　云朵不动声色摁着小腹，艳丽的口红遮住苍白的唇色，但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冒出。
　　沈星晨看她表情很不对，忙问：“这么难受吗？”
　　云朵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两声：“身心俱疲，想旷工，想扑进某人的胸膛。”
　　生理期这玩意绝对是最不该存在世界上的原罪，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折磨女性的东西存在？
　　沈星晨对多次拒绝姐姐的谢星洲好感骤减，没吭声，倒了半杯热腾腾的生姜红糖水给云朵。
　　云朵皱着脸喝完，还是很痛，委屈可怜地看着她，“再给一片止痛药吧。”
　　沈星晨干脆果断道：“忘带了。”
　　云朵低“哦”了声，没多废话，打开她的包，从里面翻出一板止痛药，扣出一片，没就水，直接吞了。
　　沈星晨看愣，心疼带着轻责：“止痛药吃多了不好。”
　　“我知道，但痛，”云朵无奈，“只能吃。”
　　就像感情，明知道会被拒绝，依然控制不住步步上前。
　　******
　　药效很快，小腹的疼意消失。
　　云朵起身，“回休息室。”
　　沈星晨提起包，跟在她身后。
　　走到休息室不远处，发现了个不速之客——
　　罗云森。
　　前年拿过最佳男配的特别出演，也是云朵众多绯闻男友之一。
　　罗云森靠在墙面，低头看手机，宽肩窄腰个子高，嘴唇涂了层唇釉，油光水滑，像刚吃了饭没擦嘴。
　　听见声音，立刻抬头看过来，眼含情带笑，上下打量，目光在云朵的双|腿定了两秒。
　　云朵的腿笔直修长，线条流畅干净，膝盖骨尤其漂亮，肌肤更是瓷白如一捧雪。
　　曾被网友赞美——内娱第一美腿。
　　很快，罗云森的视线回到云朵脸上。
　　这个圈子最不缺美女，他见过的美人，可能比吃过的大米还多。
　　即便如此，看见云朵的一瞬，依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惊艳感。
　　甚至久久弥漫在心尖，挥之不去。
　　云朵是他至今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罗云森立直身体，挑了挑眉，露出标志性的、每次都让粉丝尖叫不已的笑，拖着尾音故作懒散道。
　　“朵朵，好久不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