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年下病娇后》不洗脸也帅

9、恋爱与杀欲 我想让你幸

　　谢檀离开孟怀璋家，搭乘公交车抵达小区站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

　　夜色黑沉，路灯昏黄。

　　路灯很高地亮在公交车站的雨棚边上，谢檀甫一抬脚下车，就看到了坐在候车排椅上不知道究竟等了他多久的黎征——

　　孤零零的、像是被人狠心遗弃在路边的小孩似的的黎征。

　　在看到黎征的一刹那，冷不丁地，谢檀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给揪了一下似的，有股闷闷的疼。

　　“檀檀哥！”黎征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像小狗跑向主人一样飞奔到了谢檀身边，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都过了十点了，我差点以为你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灯光是黄黯的，黎征洋溢着快乐的眼睛却是闪闪发亮的。

　　“怎么会呢？”谢檀看向他的目光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温柔，“你不是在家里等着我嘛，我不会不回来的。”

　　谢檀话刚说完，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说得非常暧昧，简直就像是在调情了。

　　不过说出口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没法往回收，脸颊发热的谢檀只好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等我了啊？这里没有空调，还有蚊子，你......”

　　“可我想早一点看到你啊。”通过谢檀手机窃听了他和孟怀璋全部谈话的黎征迫不及待地想要捅破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于是就忍不住这么说了一句。

　　谢檀满共只喝了两罐330ml的冰啤酒，意识非常清醒。因此，他立刻就明白过来黎征的这句话里，究竟隐藏有什么样的暧昧含义。

　　周遭浮动的昏黄灯光暧昧不明，谢檀的心跳却是越跳越钝重清晰。

　　谢檀想说“其实我也想早一点看到你”，也想说“其实我也很想你”，但还没纠结好究竟选说哪一句，就......

　　怦！

　　怦怦！

　　怦怦怦！

　　怦然心动的心跳声实在是太大了，跟敲鼓似的敲乱了谢檀的思绪，以至于他一张开嘴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紧跟着就跑了出来，“我的心跳声没有吵到你吧？”

　　黎征眨眨眼睛，“......啊？”

　　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后，谢檀刷的一下子脸红了，“不是，呃，我是想说......那个，那个，小征，我也想早一点看到你。”

　　“小征？”第一次听谢檀这么叫他的黎征忍不住像咀嚼糖果似的，翘着唇角把这两个字慢慢地咀嚼了一遍。

　　谢檀见他高兴，于是就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我也想早一点看到你，小征。”

　　“哦。”黎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笑。笑着笑着，没忍住说，“檀檀哥，我好喜欢你。”

　　说这话的时候，黎征脸部尚未完全分明的柔和线条被暖黄的灯光铺陈得更加柔和了，他笑得眼睛弯弯，就连嘴巴也是弯弯的。谢檀怔怔看他一瞬，忽的情不自禁，轻轻亲了一下他含笑的眼睛......

　　他们恋爱了。

　　陷入恋爱后，谢檀也不能免俗地像世界上所有的情侣那样期待起了第一次约会。

　　他前前后后研究了整整一天的攻略，最终，将约会的地点定在了离家近四十分钟车程的市海洋馆。

　　跟黎征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谢檀有点紧张，“我看网上说这里是情侣约会圣地，所以想要和你一起去。”说着他点开手机，给黎征看海洋馆的官网页面，“怎么样？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谢檀的紧张完全是多余的，黎征除非是疯了才会不愿意。

　　黎征立刻重重点头，“我愿意啊！”

　　他们把约会定在了周六。

　　周六上班族不上班，学生不上课，因此水族馆里除了前来参观的众多情侣，还有很多带孩子过来玩的家庭，挨三顶五的，特别热闹。好在小朋友们大都对鲸鲨这类大型海洋生物很感兴趣，成群围聚在三维（IMAX）的超大型主水槽的观览窗那边，因此只要不去那边凑热闹，就不会觉得很吵。

　　海洋馆蔚蓝如梦，神秘奇异，也有小朋友走着走着就松开了父母的手，思绪和斑斓鱼群一起遨游去了。

　　在游客中心的工作人员重复不停的走失儿童播报声中，谢檀牵住黎征的手，带着他往海底隧道的方向走，“小心点，别走散了。”

　　黎征低头往两人相牵的手上看了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檀檀哥，我不是小朋友，不会走丢的。”他说完见谢檀脸有点红，很明显是不好意思了，便不动声色地回握住对方的手，转而笑着把话头给拐了个弯，“不过呢，我喜欢和檀檀哥牵手。”

　　谢檀，“......”

　　谢檀脸更红了。

　　海底隧道足有一百米长，人走在其中的时候，头顶上会缤纷游过五千多尾形色各异的海洋生物，非常梦幻。

　　就在谢檀的视线随着一条在他眼前缓慢游弋的鳐鱼移动时，不经意间，他发现黎征的目光竟落在了不远处正举着手机拍合照的一家三口那边。

　　谢檀敏锐地察觉到，黎征在看到那个妈妈笑着亲上怀里小男孩的脸颊时，心情有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剧烈到被他牵住的那只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谢檀思及黎征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不禁猜测他是不是在看到那幸福的一家三口的时候，心里涌现出了无法控制的渴望和羡慕。

　　想到这里，谢檀突然心口一闷，鼻子也跟着也有点儿发酸，“走吧。”

　　海底隧道出口，提醒游客观看喂食秀的广播在海水一样荧蓝波动的光线里飘荡起伏。

　　狮子鱼喂食表演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经过他们身边的人大都步履匆匆，着急忙慌地赶去‘海底环游’区去占座。他们已经看过了最早的那一场，便不准备再去凑这个热闹。

　　不远有个冰淇淋小摊，谢檀买了两支海洋馆限定海盐口味的单球华夫筒冰激凌，接着和黎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休息。

　　“快吃吧。”谢檀递给黎征一支，“吃甜食心情会变好。”

　　黎征疑惑地“啊？”了一声，“我心情没有不好啊。”

　　说完，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该不会是刚才我看那家人想着怎么弄死他们想得太投入了，导致檀檀哥误会了吧？

　　谢檀确实误会了。

　　不知道自己误会了黎征的谢檀沉默了片刻，等斟酌好用词后，他才看着黎征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跟他说，“小征，以后你有我，我会尽全力对你好的，你不用羡慕其他人。虽然我没有办法真的成为你的爸爸妈妈，但是我......”

　　“檀檀哥。”受不了他温柔怜惜目光的黎征突然低头，一口咬掉了一半的冰激凌球。

　　“嗯？”

　　等冰凉发甜的冰激凌顺着喉咙掉进胃袋里后，黎征沸腾的欲望才堪堪冷却了一点。他弓了弓背，竭力不让谢檀发现他身体的‘异常’，“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谢檀抬手摸摸他脑袋，“你是我男朋友啊，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小征，我，”说到这里，他很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唇，“我想让你幸福。”

　　黎征此时此刻就幸福。特别特别幸福。

　　但话又说回来，一般情况下，人会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而在确切感受到幸福的时候，会因为害怕失去幸福而感到恐惧。

　　现在的黎征，就处于这样一个既幸福又恐惧的心理状态。

　　具体来说就是，现在的他有多为得到谢檀的爱而感到幸福，就有多为谢檀发现他是杀人犯从而厌恶他、害怕他、抛弃他的可能性而感到害怕......

　　黎征努力镇定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心，定了定神后，脸上就又能重新露出笑容了，“檀檀哥，我现在就感觉非常幸福。”

　　说来也巧，他话音刚落，刚才举着手机拍合照的那一家人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黎征眯起眼睛盯住冰激凌摊前那个在长相上和他生母有几分相似的女人，顾及谢檀在他身边，愣是硬生生地压制住了几乎快要浮于表面的杀意。

　　黑暗念头压下后，他一个转念，便在那一家人离开视线范围后，小声跟谢檀讲起了自己的身世，“檀檀哥，我不是个在父母的期待下出生的孩子。我的生父生母和一般传统意义上的父母不太一样，他们赌钱，酗酒，家暴，有时候会把我拴着当狗养......”

　　话说到这里，黎征故意闭了闭眼睛，脸上摆出一副光是想起过往就痛苦得快要窒息的表情，果不其然——

　　啊，被抱住了。

　　他的檀檀哥的怀抱如同具现的幸福，温暖又温柔地包裹住了他。

　　“过去了。小征，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他满足地回抱住谢檀，强忍住笑意，平静着声音慢慢说，“檀檀哥，别为我难过，他们遭报应了。他们睡觉的时候，有一个没熄灭的烟头掉到了床上，点燃了被子，引发了火灾。他们没了，我却很幸运地得救了。然后......得救后没有亲戚愿意收养我，我就被送到了福利院，在那里平安无事地长大了。”

　　谢檀听完，心里立刻滋生出了一股近乎痛楚的怜惜，没忍住红了眼眶。

　　黎征抬手捧住他的脸，“别哭。”

　　“我没哭。”谢檀仓促地抬手捂住了眼睛，“你别、别看我。”

　　黎征见谢檀捂住了眼睛，看不见他，眼里那些灼热黏稠的痴缠癫狂便都借此机会肆无忌惮地跑了出来，牢笼一样将谢檀整个人死死锁囚在了瞳孔里。

　　“檀檀哥，别为我哭。”他盯着谢檀的眼珠黑黏如夜，嗓音却因为幸福而甜如蜜糖，“以后，我有你了呀。”

　　身世的真实情况，黎征并没有对谢檀撒谎，仅仅不过是隐去了不能直言的一小部分而已。

　　他那对人渣父母之所以会‘遭报应’，其实最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烟头，而是因为他俩起了把他卖给人贩子采生折割换钱的心思。他不想被卖，不想离开，他还想看到谢檀，所以，当晚他就趁那两人醉醺醺地睡熟后，把已经熄灭的烟头重新点燃了......

　　火灾是人祸。

　　但这个人祸，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那时候他虚岁都八岁了，身体却只有正常的三四岁孩子大小，全身布满了被虐打的痕迹，全靠细瘦的骨头撑起整个身体，瘦骨嶙峋，悲惨可怜。正常人看到他只会心疼，而不会去怀疑。

　　更何况，那两个人酗酒抽烟是常态，之前也因为卧床吸烟引发过一次小型的室内火灾。

　　热知识：人在酒后，特别是卧床时，反应会变得迟钝，很容易会在吸烟的过程中昏昏睡去，任由火灾在睡梦中肆意蔓延。是以，事情便如黎征所愿的那样顺利地往下发展了——

　　公安机关在调查后，得出了这起火灾是那两人酗酒后卧床吸烟导致的意外这一结论，将之以‘意外失火’结了案。

　　那是黎征第一次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