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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个死者 猫捉老鼠 ...


  •   烫知识:杀人容易抛尸难。

      而比抛尸更难的,则是如何让自己和被害人的关系消失,进而掩盖自己的杀人动机。

      事实上,绝大部分的凶杀案,警察仅仅只是针对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就能顺藤摸瓜、成功找出凶手。

      深知这一点的黎征认为,谢守业死后,有杀人动机的谢檀一定会进入警方视线,被当做嫌疑人调查。

      因此,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天公作美。

      不过时隔三天,一个适合杀人的雨夜就再度降临了。

      黎征做好周全的准备,穿着一直盖到脚踝处的黑色雨衣,拿刀找到了谢守业。

      他拿的不是那种又薄又轻巧的美工刀,而是能够剁开骨头的菜刀。

      毕竟,要是直接划开颈部大动脉、让谢守业干脆利落地快速死去的话,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黎征想让谢守业痛苦。

      基于这一点,‘抓’到谢守业,拿刀横在他脖子上,威胁他把他身上的那一袋粉末状的毒品全部用鼻子吸光后,黎征不由微笑着这么感叹了一句,“太好了。”

      好什么呢?

      鉴于谢守业有吸毒前科,因此,警方在确认死者身份、查看司法解剖报告后,大概率会把调查的重点侧重到谢守业的‘毒’关系网上。黄赌毒不分家。一旦确定了调查方向,警方就会针对谢守业这方面的关系,对洗浴中心、足疗店、ktv、地下赌场之类的娱乐场所投入大量的人力和时间进行调查,不会过度调查谢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总之,只要调查方向错误,他这个凶手,就会很幸运、很安然地一直待在警方的盲区,不会被发现。

      黎征微微笑着扯剁掉半截谢守业用来发声求救的舌头,跟他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所谓‘猫捉老鼠’,即,黎征像猫玩弄逃不出掌心的老鼠似的,先是松开手让谢守业逃跑,然后又在谢守业看到希望、觉得能够逃走的时候再动手将人抓回来。

      ‘希望’,是黎征用来惩罚折磨谢守业的手段之一。

      毕竟,‘希望’是不切实际的愿望,是被关在潘多拉魔盒里的最后一个灾殃。

      黎征给予了谢守业好几次希望。同时,也给谢守业带去了好几次痛苦的绝望。这是因为,他每抓到一次谢守业,都会用菜刀割掉或剁掉谢守业的一个器官。

      耳朵。

      嘴巴。

      鼻子。

      再接着,是手脚四肢......

      黎征故意留下了谢守业的眼睛没剜。

      “你也杀过人的呀。”他愉悦至极地欣赏着谢守业因为惊惧痛苦而瞳孔反复扩大又收缩的眼珠,嗓音异常轻快地说,“哎呀,怎么轮到你自己被杀的时候,却这么害怕呢?”

      说着,玩够了的黎征就笑眯眯地把菜刀插进了谢守业胸腔的中纵隔里——

      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去死吧。”

      大雨哗哗,下个不停。

      黎征一边哼着《梦中的婚礼》的旋律,一边跟装厨余垃圾似的把谢守业的躯干和尸块捡拾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大黑垃圾袋里。杀人现场收拾妥当后,再接着,他就推着‘借来’的环卫工人的垃圾车,推着六袋尸块走向了河堤......

      雨水不停地冲刷着地上的腥血,同时,也不停地冲刷走了黎征的犯罪痕迹。

      隔天是个晴朗的晴天。

      黎征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现挑了几条游动最快、鳞片最有光泽的鲤鱼。他要给谢檀做松鼠桂鱼。

      谢檀下班回到家,在暖融融的夕阳辉光中拉开了厨房门,“今晚吃鱼?”

      “嗯。”黎征回头看他,侧脸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光晕,“吃檀檀哥你之前说想要吃的松鼠桂鱼。”

      听了这话,谢檀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惊讶黎征竟然连松鼠桂鱼都会做,还是该先感动黎征竟然这么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好了,“我、呃,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麻烦啊。”黎征弯弯唇角,“我也就是随手一做。”

      假的。

      事实上,在谢檀回来之前,黎征为保证自己做出来的松鼠桂鱼不会失败,已经分次练习了三条鲤鱼了。

      但......话虽是假话,心,却是十足的真心。

      谢檀一不瞎,二不傻,被黎征这么含笑一看,心脏霎时扑通一跳,都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了,没有一点年上者的余裕。

      “怎么会是随手一做?”他看着案板上的木纹柄菜刀说,“你这不还专门买了新菜刀了嘛。”

      黎征眼睫轻颤了一下,旋即,面上就多出了个毫无破绽的浅笑,“也不算是专门为松鼠桂鱼买的。这种菜刀比较好刮鱼鳞,以后做鱼也用得上。”

      ‘以后’这个词让谢檀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柔软的波澜。

      谢檀不疑有他,轻笑着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黎征摇摇头,“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待会儿只要帮忙吃就好了。”

      “好啊。”谢檀眼里有温柔明晰的笑意闪过。

      黎征被他笑得有点儿晕,担心他继续站在这里会导致自己做鱼失败,只好说,“檀檀哥,你先出门遛狗吧。等你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开饭了。”

      谢檀笑着朝他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好,一会儿见。”

      直到厨房门被谢檀拉上,黎征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黏在对方身上的目光,转而将之投落到了水桶里仅剩的那条鲤鱼身上。

      杀鱼分三步:拍晕,杀死,剖鱼腹。

      “啪嚓——”

      黎征俯眼看着鲤鱼因菜刀而猝然变得灰蒙无神的眼珠,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谢守业死后没能闭合上的那双眼睛。

      他好心情地弯了弯唇角,随即抬手,一刀将鱼头整个剁了下来。

      这边谢檀和黎征的感情进步快速,另一边,谢檀的好朋友孟怀璋的蜜月婚假结束。

      孟怀璋在返岗前一天打电话给谢檀,说他婚房附近有一家粤菜馆的避风塘炒虾巨好吃,生意巨好,晚餐时间拿号排队能排一百来号人。他已经英明神武地提前了三个小时预订了外卖,让谢檀六点之前去他家里跟他一起美美品鉴。

      谢檀拗不过他,于是就给黎征发了条信息说要和朋友小聚,让黎征晚上不要准备他的饭。

      谢檀不知道看到他发的信息后黎征会烦躁阴沉,只知道在孟怀璋撒狗粮的时候很配合地给他当捧哏,“很幸福嘛。你这个婚结得真不错。”

      “那是当然的啦!毕竟我和静怡是因为爱情才结的婚嘛!”孟怀璋秀恩爱秀得眉飞色舞,满面春风,“爱情真美好啊!”

      “嗯嗯。”

      “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才能和静怡结婚!”

      “说不定。”

      “哎呀,真想你也能体验爱情的美好啊。”孟怀璋顺嘴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谢檀身上,“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天仙才能让你心动啊。”

      什么样的天仙呢?

      不,不必是天仙,只要是......

      谢檀心念一动,脑海里跟着就清晰浮现出了黎征的脸。

      他被自己下意识给出的‘答案’吓了一跳,但一想到之前谢守业威胁他的时候黎征冲出来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到黎征那双看向他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想到深夜从噩梦惊醒时黎征温暖的拥抱,想到那道他只是随口一提晚餐却被摆上桌子的松鼠桂鱼......想着想着,他的心里很快就生出了理所应当的释然。

      “有情况!你有情况!”孟怀璋见谢檀突然陷入了谜之沉默,立刻双手抱臂,‘审问’他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不速速招来!”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暂时不招。”

      “招啊你快招啊!我给你当军师你不就能八字有一撇了嘛!”

      谢檀笑笑,“你的恋爱经验对我不适用。”

      孟怀璋,“?”

      意识到了什么后,孟怀璋猛地瞪大眼睛,“那人男的啊!”

      谢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卧槽!”孟怀璋眼里没有丝毫对好兄弟突然变男同的惊恐,有的只是满满当当、求知若渴的好奇,“卧槽卧槽谁啊?!我认识吗?”

      见孟怀璋是这个反应,谢檀顿时松了口气,“你不认识。”

      “那你给我介绍介绍啊!啊,别误会,不是那种把他拉到我面前的那种介绍,你跟我随便讲讲他就行了。”说着,他索性对谢檀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姿势,“求求你了,你就跟我说说吧。不然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呃不对,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会吃不好睡不好的。”

      谢檀失笑,“说什么?”

      “就、呃,啊!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就这?”孟怀璋瞪大眼睛,“你敷衍我!”

      顶着孟怀璋控诉的目光,谢檀笑着解释说,“没敷衍你。客观来说,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这是在陈述事实。不过嘛,说来也怪,你知道的,我并不是一个容易对别人放下心防任人接近的人,可......”

      他没好意思跟孟怀璋说他现在和黎征晚上是一张床两床被子地睡,毕竟怎么解释呢?说次卧没装空调插座也没法插电风扇?说客厅虽然有空调但布沙发每一天都会被小饼干变成狗毛沙发?还是说地板太硬他担心打地铺会让黎征睡不舒服?所以,他把话给咽了下去,转而说道,“总之,可能是因为我们遇见的方式太特别......”

      “等等等等,”孟怀璋像课堂上的小朋友向老师提问那样对谢檀举手提问了,“什么叫你们遇见的方式太特别啊?细说细说。”

      谢檀于是就把他和黎征是怎么认识的的情况给大概说了一下。

      “我去!”孟怀璋听得激动得双手紧握,两眼放光,“这不就是典型的英雄救美嘛!”

      “呃,我是男的。”

      “行吧,那就英雄救美男。”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谢檀垂眼看着面前的避风塘炒虾,犹豫了两秒,才说,“不过怀璋,我和他,其实有点不太合适。”

      “咋不合适了?”孟怀璋咕咚咽下一大口冰啤酒,跟他开玩笑,“他是三娃爹?”

      谢檀无语两秒,“你别往离谱了猜啊。”

      孟怀璋见谢檀语气没刚才那么沉闷了,就笑着往靠谱里猜了句,“他是钢铁直男?”

      “不是这个,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也有好感。我说的不合适,指的是年龄。”顿了顿后,谢檀才轻不可闻地说,“他刚成年,虚岁也才十九,而我已经快三十了。我、我不应该把他往这条弯路上带。”

      随着谢檀的话音落下,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仿佛能够听见玻璃杯里的啤酒泡泡慢慢消失的声音。

      最终,还是孟怀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别这么想。”他难得认真地说,“谢檀,如果是遇到静怡之前的我,我应该会想七想八然后劝你放弃。但是啊,爱情是很纯粹的,只要喜欢就够了,你难得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就不要自己主动往身上套世俗的枷锁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先听我说。你喜欢的人已经是法定的成年人了,他有自己决定和你在一起或是不在一起的权力,也能够真正地出于独立意志去选择他想要在一起的伴侣。至于你说的弯路,真的是弯路吗?说不定在他心里,能够和你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什么弯路,而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呢!那什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OK?”

      被说动的谢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竟然还有这么人生导师的一面啊。”

      “那就听你人生导师的。”孟怀璋笑着举起玻璃杯,往谢檀面前的玻璃杯杯口上轻轻碰了一下,“总之就是一句话,Follow your heart,听从你自己的心做决定!干杯!”

      谢檀心情轻松不少,顺嘴就和他开了个玩笑,“Follow your heart,那不就是怂嘛。”

      孟怀璋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可不是嘛。如果静怡下班回来看到我这一桌子外卖啤酒,我可真的要怂喽。”

      “叮咚叮咚——”

      孟怀璋还没笑完,门铃就突然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完了完了肯定是静怡回来了!”孟怀璋慌忙站起来收外卖盒,那叫一个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怎么办啊?我胃里长息肉,她说过不准我喝冰啤酒的,完蛋了我要完蛋了......啊!哥,谢哥,”他突然两眼放光地看着谢檀,语速飞快地说,“要不这样你就说这些都是你点的吧她肯定不会对你发火!”

      谢檀,“......”

      谢檀才不准备给他背锅,“你胃长息肉你不早说?”

      “叮咚叮咚——”

      门铃声跟催促似的响个不停。

      “谢哥,你帮我这一回,以后我每天都管你叫哥行不?”孟怀璋哭丧着脸说,“求你了!”

      “你先别急。”谢檀不慌不忙地给他分析,“嫂子回来怎么会按门铃呢?你家是密码锁,她直接输密码进来不就行了。你快想想今天是不是有其他人要过来?”

      经谢檀这么一提醒,孟怀璋还真的就想起来了,“啊,应该是我哥过来了!”

      他赶忙跑去玄关,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果然是他堂哥孟道远。

      “哥,”孟怀璋一边接过孟道远手里的那袋野生银耳,一边殷勤地跟孟道远道谢,“劳烦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给我送银耳了。大伯母也真是的,我都说了我可以自己去拿的,她竟然还让人民警察专门跑腿给我......”

      孟道远直接打断孟怀璋,“少跟我搁这扯淡。我还有事要办,走了。”

      “哎呀哥你等一下!你肯定又只顾着忙工作忘了吃饭对吧?正好我这里有饭,你就......”

      “吃一半的剩外卖你也好意思让我吃?”

      “不是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我点了三盒避风塘炒虾,还有一盒压根没动筷呢。”说完这句,孟怀璋扭头就朝屋里的谢檀喊,“谢哥,你帮我把那盒没动过的避风塘炒虾打包一下给我哥!对了,米饭也顺便给他拿一盒!”

      孟道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啤酒呢?怎么不叫你朋友顺便给你哥也装一罐啤酒啊?”

      孟怀璋,“!!!”

      “什么啤酒?”孟怀璋立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擦了擦嘴,“没、我没喝。”

      “......要是犯人都跟你这么蠢的话,我天天都能朝九晚五了。”孟道远真是服了他了,“光是自己喝不过瘾,还专门把朋友叫到家里来一起喝是吧?孟怀璋,你是不是觉得静怡今天返岗第一天工作多下班晚,你能及时消灭罪证所以有恃无恐啊?”

      “我、我,那个,我小酌怡情,怎么就扯到罪证了啊?再说了,哥,开车不喝酒,亲人两行泪,不给您装酒这不是为了保护您嘛。”

      “呵呵。”

      孟怀璋被孟道远盯得头皮发麻,躲开他的目光后慌忙扭头用眼睛去找谢檀,“不是大哥你包那么多层塑料袋干什么啊?别包了,洒不了,我哥开车技术可稳当了,老司机!”

      谢檀忙说,“已经打包好了,这就来。”

      傍晚的夕照金红辽远。

      孟道远站在门边一瞬不瞬地看着谢檀从昏暗的房间里出现,而后一步一步地走进瑰丽的暮色,走到了他的面前。

      孟道远怔怔地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睛,刹那间......心跳如鼓,如坠初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个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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