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外朝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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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茶。”
顾君扬到中书省帮忙的第五天，推开门，坐在首座的中书令身边正站着一名身着侍女服饰的少女。
绯艳凌听到开门声，将茶杯递给清流后抬眼往门边看去，末了，送上一枚浅浅淡淡的微笑，温柔而疏远。
顾君扬有瞬间的错愕，随即立刻平静了下来，径直走向一旁的桌子开始处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工作。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这些东西在他来中书省帮忙之前，蓝楸瑛就已经告诫过他了。
中书省不比其他六部，这里明面上虽然只是诏书的发出地，但是实际上却是朝廷的运转中心，私下更是被人称为“小内朝”。
初春的时候，他曾远远见过少女一面，那时她正提着食盒跟在户部奇人尚书的身后。
一定是黄尚书的家人吧。
今天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难道是清流大人的妻子或者未婚妻之类的吗？
顾君扬微皱着眉，小心的瞥了正在磨墨的少女一眼。
她正挽着袖，专注的看着桌上的砚台。
清流会开口叫自己到中书省帮忙这种事，是绯艳凌连想都不敢想的。
“……明天，到中书省来。”
放下手中的碗筷，清流对坐在自己右手边第二位的少女说道。
中书省虽然工作向来很少，但是因为长官在数年前开始兼任尚书令代理，最清闲的部门反而变成了最繁忙的部门。于是在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炎热天气中，中书省倒下的官吏也是最多的，目前除了中书令和来帮忙的吏部侍郎，就算是加上执行官，也只剩下了三人而已。如果连他们都倒下的话，后果恐怕比户部没办法发俸禄还要严重。
艳凌愣了愣，父亲是说——让她去中书省吗？
纪云之用手肘碰了碰艳凌，“父亲还在等你的回答呢。”
第一次，清流没有在用完饭说完话后立刻返回书房，反而捧起一杯茶慢慢的喝着，很明显是在等她的回答。
“是！”
艳凌站起身，很有精神的样子。
“噗~！咳咳！！”坐在清流左手边的青年被吓了一大跳，口中的茶不但被喷了出来，似乎还有些呛进了气管里，让他剧烈的咳嗽着。
“大哥你好脏啊！！”
艳凌一脸的嫌弃。
“……你以为这都是谁害的啊！”
“反正不是我。”
“喂！！”
“嗯？”清流放下杯子，单音节的发音听上去很冷。
“““对不起！！”””三人齐齐道歉。
纪云之很无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的他也非得道歉不可啊？
艳凌和青年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同时将头撇向另一边。
就算长大了，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趣嘛！看来他应该经常回来才是。再次端起杯子的中书令很愉悦的挑了挑眉。
工作起来的中书令是六亲不认的。
一直到那天早上，艳凌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打扫房间、泡茶、整理书籍、还书、送公文……
从她踏进中书省的门开始，就没有停下来歇过一次。
就算是送公文的路上走慢了一点，回去后也会被他给喝斥到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
“凌，把这些公文送去户部。”
清流指了指墙角垒得高高的一堆纸。
“是。”
抱起，转身，走。
精气十足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之后，清流停下了笔，一直到她走出他的视线。
“你的名字……”
早上出门的时候，清流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少女道。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少女很兴奋的打断了自己的话。“清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头。
其实他是想说她的名字不用改的，外朝虽然不允许女人进入，但是只是侍女的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最多就是被人用很奇特的目光了看来看去而已。不过既然她想改，那改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也许改了更好……清流若有所思的看了兴奋中的绯艳凌一眼。
“父亲的姓是清吧？虽然很奇怪，但是这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姓哦！因为是父亲的姓嘛！！”坐在车中一点儿都安分不下来的少女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自家父亲。
明明戴着面具，却总是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会被人看见的清流很不自在的撇过头，没有回答。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吵死了。”
青年揉了揉额角，很是不耐的抱怨道。
换来的，是少女的鬼脸和一句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我才不要！大哥你有车不坐为什么非要来挤父亲啊！”
“我是怕你吵到父亲。”青年撇撇嘴，不明白自家小妹为何只在自己面前嚣张得不得了，而在其他人面前却是柔柔弱弱标准世家大小姐的模样。
别人家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呢？和父亲一样戴着面具，一年里在家的时间累计不到三个月吗？
那时的绯艳凌天真可爱，只是奇怪为何父亲总是戴着面具，即使在家里也从未取下。
“二哥，父亲为什么要戴面具呢？”绯艳凌偏着头，右手食指不停的戳着自己的脸蛋，煞是可爱。“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了吗？”
小小的孩子眼中，除了自家父亲，没有人能够更好。
即使他一整年都不回来。
“为什么父亲不回来呢？是因为艳凌不听话吗？”
她也曾低垂着小脑袋，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即使他从未抱过自己。
“为什么父亲不抱艳凌呢？是因为艳凌不乖吗？”
她也曾躲在门后，看着坐在书桌后和哥哥们说话的父亲。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比父亲更厉害。
这个念头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孩子的心里。
“我也要像哥哥们一样，成为父亲手中最锋利的剑！”
艳凌努力的磨练着自己，只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帮得上忙。不能习武她就练文，一次记不住她就背两次，不能入朝为官也没关系，她只是不想离他们更远而已。
父亲并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这一点绯艳凌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不管是清流还是纪云之，他们都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
对她来说，亲生父母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一直一直都只有父亲和兄长们——虽然总是抢自己东西的大哥很讨厌，但是她还是“勉强”承认他很重要好了。
中书省的杂事繁重琐碎而枯燥，艳凌却做得很开心。比起以前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父亲，现在虽然忙碌，但是却可以每天陪在父亲身边，甚至可以在偶有闲暇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喝茶……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抱着公文走在通往户部的回廊上，艳凌脸上的笑几乎盖过了夏天炙热的阳光。
“凌！”
前方不远的岔路口，一高一矮的人影正站在那里，小个子的红衣侍童两眼闪闪发亮的对她挥手。
绯艳凌疾走几步，“秀……！”
抱着书本的高个子男人轻蔑的瞥了绯艳凌一眼，头微微侧向一边。
“这些……是要交给黄尚书的吗？”
红秀丽瞠目结舌的看着绯艳凌怀里的公文——这数量简直都快赶上户部一天的量了！
绯艳凌点了点头，“这是父亲已经处理好的，只是需要交给黄尚书而已。”
高个子男人立刻将头转了回来，目光灼灼的盯着绯艳凌。
“小秀，这位是？”
“啊？这位是清凌，中书省大人的千金。”
红秀丽语带羡慕的对男人介绍道。
男人——红黎深——像是遭受了巨大打击一般喃喃道：“怎么可能……不是只有养子和养女吗？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跟他姓的女儿啊……”
艳凌嘴角抽了抽，小声问道：“秀丽，这个人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是位很奇怪的大叔。”红秀丽同样小声的回答道。
果然很奇怪！！
两人看了看蹲在墙边种蘑菇的男人，对望一眼，深有同感的一齐点了点头。
“原来凌是被收养的啊！”红秀丽诧异的看着泡茶中的艳凌，“呃、抱歉……”
艳凌笑了笑，“没事，父亲和哥哥们对我一直很好。”
“嗯，可是凌不会觉得寂寞吗？”秀丽微微低下头。
“为什么会觉得寂寞？”艳凌好奇的反问道。
秀丽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她，“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的话，不都会觉得寂寞吗？”
“不会呀，能够一直呆在父亲和哥哥们身边，我觉得很幸福！”
更何况她现在还能近距离接触到那个人……
想到这儿，艳凌的脸一下子变得绯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外朝的少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