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寂静的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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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鸿胪寺出来的时候，顾君扬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楼下的户部侍童和靠在门边的户部杂役。
能够在那个户部尚书手下做事，即使是侍童和杂役，想来也与常人不一般吧？
“……所以说如果要结婚的话，黄尚书其实是个很好的人选不是吗？”
“你看中的其实是最后一点吧？”
“不行吗？钱也是很重要的啊！”
这种对话还真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啊……
君扬眯了眯眼，微微侧了侧头。
红衣侍童的眼睛闪闪发亮，像熊一样的男子投降似的挠了挠本就乱七八糟的头发。
说起来，这名侍童好像是姓红吧？
他忍不住皱眉。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即便府库的那位大人也是出自红家，但是有着自家长官那种天上天下超级任性大魔王的红家真的会有这种笑起来腼腆的纯洁小羔羊吗？
摇了摇头，年轻的吏部侍郎从户部侍童和户部杂役身边走过，迎面而来的，是轻轻的微风和刺目的阳光。
回到中书省的顾君扬意外的发现名为清凌的少女并没有像前几日一般站在中书令身后，案桌上也没有冒着热气的蜂蜜橘子茶。
他加快了脚步走向休息室，少顷便端着茶又走了出来。
一般说来，喜欢喝茶的人大都是喜欢浓郁的茶香和略带厚重感的苦涩，可是清流却是除了蜂蜜橘子茶，连加了蜂蜜的茶都不喝的。
真真是个怪人。
顾君扬将茶杯轻放在桌上后便坐到了自己的案桌前，继续开始工作。
“快点抓住他们！”
“往那边逃了！！”
外面传来阵阵喧哗，顾君扬抬起头望了望窗外，再看了看清流。
没反应？那应该就是不用管吧。
顾君扬刚埋下头，中书令执务室的门被人推了开来。
紧接着便是少女轻柔的嗓音。
“父亲，黄尚书邀您今晚过府一叙呢。”
顾君扬愣了愣，下意识的撇过头看向清流。
果然停了下来！这么说外朝流传的奇人尚书与怪人中书令关系匪浅一事是真的了？
“我知道了。”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声音……
君扬煞是无语的跟少女对看一眼，摇摇头。
坐在马车上，对面是笑得颇为兴奋的少女，身边是戴着诡异面具的中书令。
顾君扬捂着脸，很是无语。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顾侍郎。”
近来每天都有回家的清流叫住了将公文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的顾君扬。
“你跟我一起去。”
然后？然后他就被拉上了马车，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啊啊啊啊啊！！楸瑛会杀了他的！
他居然跟中书令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啊！
吏部的天然呆顾侍郎同学，终于想起了某个被他遗忘已久的男人曾经一再告诫他的话——绝对不可以在非工作时间靠近中书令。
另一边
红邵可的府邸之中，私下出宫探访的紫刘辉抓着一张信纸，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的运气真是不好，看来系在您与小女之间的红线，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断掉了。”邵可困惑的看着书信，言语间却是毫不留情面。
被强拉来做伴的李绛攸更加无情的道：“一开始就没有这红线吧，还不如早早回宫算了。”
年轻的王握紧了拳头，对两人的话置若罔闻。
“这个燕青又是谁？难道他想要抢走孤的秀丽？！孤要前往这信中提到的府邸！”
茈静兰看了刘辉一眼，默默的将剑别在腰间。
“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想要跟来，最好带上武器。”
“诶？？”这座府邸有什么危险吗？为什么要带上武器？
刘辉略显茫然的看向蓝楸瑛，对方却还给他一个‘最好照静兰说的做’的无奈眼神。
那是一座位于黄东区的大宅邸，虽然看上去比红邵可的府邸略小，却要更为干净整洁。
马车停在了正门前，一下车便有人迎来上来。
“清流少爷，少爷还没有回来，您要先去正厅坐坐吗？”
顾君扬看向绯艳凌，发现她竟然也是一脸错愕的模样。难道说连清流大人的女儿也不知道他与户部尚书关系匪浅的事吗？
“我在书房等他就行了。”清流大步往前，“把他们带到正厅。”
“是。”
黄凤珠回府的时候，是从后门进的。
清流一听到这消息，便清楚黄凤珠一定是有带什么人回来。
他放下书想了想，往那几乎不曾有仆从踏足的厢房走去。
厢房一侧的小花厅，只有摘掉了面具的黄凤珠与满脸络腮胡的浪燕青坐在里面。
气氛有些僵硬。
“凤珠。”
清流的到来似乎打破了僵局，却又引发了新的混乱。
浪燕青几乎是用仓惶的速度站了起来，甚至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惊恐的表情看着清流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然后颤巍巍的抬起右手指着清流，“你……你……”
难道说这是户部尚书的府邸吗？那这个绝美的男子跟户部尚书——不对，这个戴面具的人不是户部尚书。
“啪！”
很清脆的响声。
清流收回手，冷哼一声，他的声音就像冬天结冰的湖水一般坚硬冰冷。“没礼貌。”
浪燕青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对、对不起。”
虽然有道歉，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直跟着清流打转，看着清流走进屋，然后落座。
“客人要来了，你不去外面看看吗？”凤珠冷冷的道。
燕青愣了愣，垂头，有些失魂落魄的飘了出去。
“咦？燕青上哪去了？”
浪燕青刚出去不久，清流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凤珠说上一句话，秀丽便从厢房的侧门走了出来。
乍然见到戴着诡异面具的清流跟如花似玉的美男子坐在一起喝茶，秀丽明显被吓到了。
美男子跟中书令是朋友吗？
秀丽小心翼翼的看了清流一眼，“您与这位贵人是朋友吗？”
清流端起茶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凤珠却是缓缓的在唇边勾起一抹微笑，这个红秀丽，跟红黎深那个大魔王还真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呢。
“祸水。”
清流淡淡道。
凤珠的脸一下子变得相当的扭曲。
秀丽当场愣住了，于是也就错过了老管家在门边的话。
“少爷，吏部的李侍郎来访，您是否要见他？”
凤珠瞥了呆怔住的秀丽一眼，转头对清流道：“清流。”
“嗯。”被点到名的清流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看秀丽一眼，径直跟在凤珠身后走了出去。
李绛攸被老管家带到了正厅，进门就被坐在一旁喝茶的顾君扬和绯艳凌给吓了一跳。
“你、你们……”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不像是跟户部的奇人尚书有关系的吧？一个是吏部侍郎，如今被自家长官派去了中书省。一个是中书令的养女，如今在中书省帮忙。
等等……
绛攸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两个跟户部尚书无关却跟中书令有关的人出现在户部尚书的宅邸，这意味着——
果然不该放纵那个白痴王的白痴行为啊啊啊！！！
正想着，身后便响起了冰冷嘲讽的声音二重奏。
““吏部已经悠闲到如此地步了吗？李侍郎。””
绛攸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个戴面具的男人并肩坐下。
“外面很热闹啊。”清流似乎很向往，一旁的三人却是冷汗直冒。“是我听错了吗？那个声音，是王吧。”
清流话音刚落，屋里瞬间变得很是安静。
凤珠不屑道：“白痴王。”
和一旁点头的两人不同，绛攸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恼怒。虽然他也常常认为刘辉是个白痴，但是其他人这么说的时候，他却觉得很愤怒。
“你那是什么表情。”清流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道：“不要做无所谓的挑衅，凡事先三思而后行，这点红黎深没有教过你吗？”
“下官认为，他会成长为毫不逊色于先王……不！是迟早会成为超越先王的君主！”
“砰！”
绛攸下意识的侧了侧头，一只茶杯擦过他的耳朵砸在了门框上。
抬眼看去，清流手中的杯子已经不翼而飞，而他本人，看上去就像是被怒火所包围一样的坐在哪里。
“你，说什么？嗯？”
清流冷笑着指着窗外。
刀剑的相击声和哀鸣声中不时传出的“——秀丽！”“——幽会！”的怪叫声让绛攸瞬间闭上了嘴巴。
“——就他现在的这副模样？超越？不逊色？他就是给先王提鞋都不配！”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顾君扬和绯艳凌端正的坐在一旁动也不敢动一下，绛攸额头上和背上却不断的冒着冷汗。
半晌，凤珠开口替绛攸解了围。
“邵可大人的千金在厢房的小花厅，你过去吧。”
绛攸抬头，“黄尚书大人……”
凤珠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说，出去。”
虽然很想继续呆在屋里守着那个人，但是一听出其语气中的不耐与冷然，绯艳凌便和顾君扬一道将还想说些什么的绛攸给拖了出去。
开玩笑！惹了中书令之后再惹户部尚书，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折腾啊！
“还要摔吗？”
“不了。”
“我以为你恨他的。”
“……大概吧。”
对于先王，凤珠不喜欢也不讨厌，准确的说，是没什么感觉。所以他不能理解黎深对先王那刻骨的恨意从何而来，也不能理解清流这种既恨又维护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做，怎么想，他能做的只有陪在他们身边而已，哪怕他们并不需要。
“谢谢你，凤珠。”
他能感觉到清流面具下渐渐变得柔和的表情，于是他拍了拍清流的肩，正想说些什么。
“啪！”
手被拍开了。
“不许你碰他！”
手持扇子的红黎深狠狠的瞪着凤珠。
“…………黎深你这家伙！又收买我的仆人偷偷混进我家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不许你随随便便的就想碰清流！”
“你们都给我差不多一点！”
结果又摔杯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寂静的深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