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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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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两个人的一天:
关于段白:
早晨十点,一双洁白修长的手伸出被子,左右摸索着寻找手机。床铺很整齐,很显然睡觉的人一晚上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
与整齐的床铺相比,整个屋子就显得杂乱无章。
房间很昏暗,没拉严的窗帘透出一线光晕,照亮窗前的书桌。桌上杂乱无章的放着各类书籍,画着文物的图纸随处可见。地板上铺着毛毡的地毯,床旁、桌旁、椅子边堆满了书。更加给人压迫感的还有布满四周墙壁,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架上整整齐齐不留缝隙的塞满了书。
床上的人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坐了起来。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段白刚下床走了两步就支持不住的倚靠在床旁的书桌边,等因低血压而产生的眩晕过去,他才迫不及待的拿起桌上的图纸,眯着眼睛,就着昏暗的光线看清自己写了些什么后,段白拿着图纸又倒回床上昏睡过去。
不过毕竟已经接近中午,段白没睡多久就清醒过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段白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终于突破窗帘的阻挡,彻底的照亮屋内。刚刚看不清的室内,现在一清二楚。
直达天花板的书架上排满了书,大部分都是历史文物一类的专业书籍,剩下的还有不少小说散文之类的书夹杂其中,把看起来很宽敞的书架快要撑爆,使得各类图书在书架上摇摇欲坠。不过主人好像毫不在意,任由自己的房间被书籍包围占领。
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了?”段白嘟囔着绕过“障碍物”去洗漱,这下好了,刚起床不想吃东西的他,早饭中午饭都可以省了。
回到屋里后,段白又打了个哈欠。做回自己的坐位,看着眼前占满书桌的材料,段白沉默了片刻。
“是不是该打扫卫生了?”
……
虽然不太情愿,但必要的事情要尽快做。他还是拖着步子辗转于小四合院的各个房间。
段白收拾房屋的主要任务就是满屋的书籍。他很少整理房间的理由也几乎都是在“书”上,先不说他屋子里的书,事实上整个四合院的房间都塞满了书,甚至段白的父亲还专门开辟了一间透光通风的屋子做书房,里面的书架与图书馆无异。
顶着因终年不动而产生的灰尘,将自己屋里不太用到的书搬去书房,段白终于空出一些地方去整理书桌、地上的书和文件。
终于是将桌面清空,地面也有下脚的地方,段白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想起冯友兰先生的女儿宗璞的一篇小文《书太多了》,段白实在忍不住趴在桌上笑出了声。秋日的阳光打在段白的脸上,暖洋洋的,让本来因低血压情绪不高的段白,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宗璞最后是将书卖了,不过段白是不能这么干的。这些从四壁中横七竖八向房中延申的书墙层叠的书,大多是太爷爷和爷爷留下的,其间还有祖辈们随手写的小注,甚至还有一些手抄的古籍,留下也是个念想,况且自己也无权处置父亲的东西。最后,也只得闷气的天天睡在书堆里。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成书虫了。”段白举着手机,仰躺在床上看书。
家里的旧书都放不下,他是更不敢添置新书的。以前段白还拘泥于读纸质书刊,后来发现购来新书,信手一塞就融入历史,再不见踪迹。恰好网络发达,大部分的书都在网上可循,段白就很少买纸质书籍了。左右是打发时间,也就不必要买纸质的,电子书一样能看。
看书,吃饭,晚上工作写文章,段白的休息日是从中午开始。至于有时早起弹琴,都是一时兴起,很少为之。
关于温择城:
早晨8点,温择城就起床晨跑顺便吃早饭。工作日时他大多6点就起床锻炼,然后再去单位---休息日便多睡一会儿。
回到家里,温择城开始打扫卫生。他的屋子装修简单,装饰也少,扫地有智能机器人,温择城的工作大多是晒晒被子之类的。
工作狂的休息日一般也在工作,吃过午饭后,他就又沉浸在宇宙的起源里无法自拔。
前些天想到的新理论还需要验证,量子对撞机产生的数据还需要进一步的推论……总之,工作很多。
到了晚饭时间,温择城收拾了材料,去父母家吃饭。
他童年的居所无比温馨,这得益于温择城的母亲---白含声,一个温柔而聪慧的女人。
虽然总说简识书骚包,但其实温择城也是极会享受生活的,富足的生活和家庭的影响让他早早就学会了精致又不铺张的满足自己,但是身为男人,他其实也不需要这样,再加上本身对这些也不上心,一般人也就看不出来罢了。
“啊,择城回来了。”温择城的母亲是一位外企的HR,虽然工作繁忙,但是休息日还是会尽量亲自准备晚饭。此时见大儿子回来,连忙招呼着。
“晚上好,妈。”温择城一边换鞋一边打招呼,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就去厨房帮忙。
在晚饭快要准备好的时候,温择城疑惑还没见父亲,开口问,“妈,爸不在家吗?”往常母亲准备晚饭,父亲都会在客厅看电视,今天倒没看见。
将棕红色头发高高束起的女性关掉抽油烟机,笑着说,“去接你弟了,应该快到家了。”
温择城点点头,对母亲说,“下回就别去接他了,多大的人了,让他自己回来。”
正说着,门就被又一次打开了。温择城走到门厅去迎父亲和弟弟,一照面,温泽宇和温择城有八分像的面庞就撞在了一起,他俩是双胞胎。
不过他们还是能很容易被分辨的,温择城身上沉淀着优雅端正,温泽宇倒是浑身懒散,穿的活像嬉皮士。
“哥,咱妈呢?”弟弟边脱鞋边嚷着,拖鞋没穿好就踢踢踏踏的进屋了。
温择城依靠着鞋柜,正在跟刚进门的父亲聊着什么,回头说,“厨房做饭呢!……欸,你把鞋穿好。”
然后又对进屋的父亲说“爸,您下回就甭去接他了,自己能回来。”双胞胎的父亲是位浑身透着时尚的中年男子,大概与长期做艺术创作有关,温亭献是一点都不显老的,看起来精神抖擞。
“没事儿,就当联络感情了。”温亭献拍拍大儿子的肩膀,从橘红色的外套里掏出葫芦,摩挲着走向餐厅。
温择城忍了忍,没把劝解的话说出口。父亲无比喜欢在冬天穿鲜亮的颜色,说是秋冬大家都穿黑白,街上连点亮色都没有,不好看。夏天父亲就穿的更花哨了,温择城严重怀疑弟弟的审美就是受父亲影响。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家里规矩不多,几个人随口聊着自己的生活。弟弟刚从英国回来,边吃饭边控诉,“妈,你看哥,要是留在英国帮我,我用得着这么晚才能回国吗?”其实几年前温择城博士后出站,温泽宇是打算与哥哥一起回国的,但突然接到了一份建筑设计工作,于是延迟了归国计划。
“我留在英国帮你画画儿啊?”温择城眼睛都没抬,两人学的专业都不一样,帮他什么?
“我那是设计!建筑设计!”温泽宇抗议着,也知道温择城是玩笑话,一两句后便不提。
桌上父亲分享了他最近养蛐蛐儿的心得,还感慨着,“我还是觉得自然界的造物很神奇。”在得到兄弟俩的赞同后,他就继续说,“你看光一个小小的蛐蛐儿,结构多么优美,设计多么精密……”
正当温亭献想继续说的时候,白含声挑眉说,“既然养蛐蛐儿,那是不是可以把你那些葫芦处理了。”
温择城的父亲很喜欢收藏小葫芦,各个都被保养的很好,放在一块用他母亲的话说就是“葫芦开会”,说不定还能分成两派加议长辩论。
“哦对,一会儿把碗洗了。”她想起什么似的吩咐着,温择城总觉得母亲这是在报复。
温亭献对两个儿子说,“看,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是经历过怎样的家庭责难后,转而创作出世间最华美的艺术品。”
白含声倒是毫不在意,“嗯嗯,我是俗人。记得洗碗。”
一家四口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城市家庭一样,为本就灯火通明的首都增添了属于自己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