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39、抢夺

　　只是邢少婕没想过事情会来的这样快。
　　她惴惴不安地坐在冯氏的会议室，就坐在冯海生的身边，眼下都是冯氏的高管阶层，或者是股东，黑压压地坐了一片。人虽然多，但是整个会议室居然是鸦雀无声。唯独冯海生的右手边空了一个位置。
　　这不是邢少婕第一次来冯氏，却是第一次踩在冯氏的核心位置。面对着满屋子好奇、不屑、猜疑、惊讶的目光，她只有尽量地无视以避免这些目光给自己带来的不自在。只是大家似乎都在等这个空缺的人。冯海生的手指在座椅的扶手上轻轻地有节奏地弹着，下面的股东们也开始面面相觑。
　　冯海生才终于发话：“我们开始吧。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但是今天算是正式为大家引荐，我的小女儿少婕。”
　　砰，这时候会议室被稍显粗鲁地打开。冯祁喘着大气站在门口，西装马马虎虎地套在身上，领带微微松着，衬衫也不甚太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冯海生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他招呼也不打，直勾勾地朝着邢少婕走过来，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跟我走！”冯祁的声音稍带喘息，却不容置疑。
　　顿时，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演变成星火燎原。
　　“不是有什么变故吧？”
　　“太子爷的位置恐怕……”
　　“静观其变吧。”
　　冯海生“哼！”一声，拍了桌子站起来：“胡闹！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冯祁是站着的，他俯看冯海生，眼神里尽是嘲讽：“怎么？你就这样迫不及待？今天邢少婕必须跟我走。”
　　说着他用渴望的，甚至是恳求的眼神看向邢少婕，邢少婕觉得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芒刺一样几乎要把她刺穿。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说：“对不起。”说着将冯祁抓得死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别闹了，我实在是……”她根本就说不出原因，或许想做到两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以前总是有人说，忠孝不能两全，而摆在面前的，两个亲人的感觉，也无法顾全，只好权衡再三，将伤害减轻。可是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觉得好艰难，看着冯祁复杂地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态，还有那默默放下的手，邢少婕竟然觉得心里阵阵地刺痛。
　　“那好，我在这里等你。”
　　冯海生顾不上冯祁站在自己的身旁，急于想把话说完，于是又重新拉起邢少婕：“从今天开始，我手上的47%股份，全数交给少婕。当然，她资历尚浅，暂时还由我代为打理，但是年龄不饶人啊，我也这把年纪了，等少婕能够打理这一切了，就全权由她负责。”冯海生的话无异于一颗炸弹，重重地透射下来，董事群炸开了锅，邢少婕惊讶地看着冯海生，她又看了一眼一直在抽烟的冯祁，急忙站起来说：“不是这样的！”这句话像是在辩解，不是对大家，而是只对冯祁。
　　冯祁终于狠狠地掐灭的烟，他将白色的烟雾一下子呼出来，看似闲散地问道：“老爷子，你这是赶尽杀绝吗？”
　　冯海生的算盘，到今日冯祁算是看了个明白。他知道他是如此在意邢少婕，怕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他断定，只要邢少婕是绝对持股人，冯祁就不会忍心放着邢少婕孤军奋战。何况是对商场一无所知的邢少婕，她定然会被无情地商海里的鲨鱼们撕个粉碎。
　　看着邢少婕起先急得通红，现在又煞白的小脸，冯祁走到邢少婕跟前：“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想法。你不用急着和我辩解。”
　　这么多的股份一下子易主，那些持股人纷纷忍不住地发问：“冯董，你这个做法让我们不敢苟同。”
　　“这个小丫头有这个能耐吗？”
　　“您不是拿我们的身家开玩笑吧，我们可损失不起啊。”
　　……
　　邢少婕只觉得头都快炸开，只是闷闷地问冯海生：“你昨天不是这样说的，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冯海生笑得通体舒泰：“那是绝对的补偿你，孩子。”
　　冯祁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收起你的慈父嘴脸吧。”说着又大声地压制了台下的议论纷纷：“只要我冯祁在，请相信，邢少婕，不会让你们蒙受一点损失。”
　　台下议论纷纷的股东顿时没了声音，看着台上眼神坚定的冯祁，说不出的王者之风，天生就是落地有声，举手无悔的大丈夫之风。
　　“凭什么相信你？”台下还有小小的反驳和质疑的声音。
　　“凭我是冯祁。”他笃定而自信的说，“自古富贵险中求，我相信，我们大家现在坐在这里是同一个目的。没有人想自己蒙受损失。虽然股份所有人变了，但是公司还是姓冯。一切照旧。”
　　冯海生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他再也不说话，看着冯祁独撑大局，心满意足地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甚至轻声地哼起了黄梅小调。他一直在掂量着邢少婕在冯祁的心里到底占据的是怎样的一个位置，本以为冯祁会当众翻脸，却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忍辱负重的结果，这正是冯海生想要的，虽然他一直不敢奢望邢少婕在冯祁的心里能重的过他的自尊，但是现在看来，走这一步，保住股份，拴住冯祁，那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想得到的最好的，一箭双雕的结果。他当然的舒心，看着冯祁站在邢少婕身边，对着台下的股东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在自己的计划之中，顺利无比地进行着。
　　这场会以后，邢少婕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掠夺者。不但抢了属于冯祁的父亲，现在还再抢属于冯祁的一切。她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些看上去平凡无奇的股份，对于冯祁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认识冯祁的那一天起，她就清清楚楚，他是个倨傲的人，或许从来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作为冯家唯一的公子，或许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活从来都是一帆风顺，也许根本从未经历过如此的挫折，但是今天在这样丢面子的情况下，他仍旧像是稳操胜券的王者一般稳稳当当替自己挡了那些明枪暗箭，邢少婕不是不感激的。
　　冯祁做完那些保证之后并没有牵起她的手一起出去，甚至看也没再看站在一边的邢少婕一眼，转身离开会议室。这和邢少婕想像的是大相径庭。冯祁的讲话像是给会议画上了一个有力的句号。会议室里的人三三两两议论纷纷地走出去，没有人拿邢少婕当一回事。而呆呆地站在会议桌边上的少婕，眼睛里噙满的是亮晶晶的泪水，她强忍着，尽量不流下来。冯海生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少婕，这是作为我的女儿应该为我分担的，你好好加油。”
　　邢少婕的神色复杂异常：“你不觉得这一切都过了吗？”说着她让开冯海生的手，推了门飞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