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27、戏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但是对于邢少婕和冯祁来说，那小小的蜗居似乎承载了所有的快乐，并且那样的日子里没有悲伤，弥漫的都是和风细雨一般的快乐。冯祁有时候会去接邢少婕下课，两人有时候十指相扣去菜场买一些简单的食材回家做饭，偶尔去外面的私人菜馆吃饭。简单却幸福。偶尔相携散步或者并肩看夕阳。
　　夕阳确实很美，但是对于冯祁来说却多了那么一份凄清。有时候他在矛盾，到底要不要一直瞒着邢少婕，关于她的身世，关于这所有的一切，以及他很想理直气壮地和她生活下去。
　　“冯祁，你看，一只鸟。”邢少婕惊奇地叫起来。
　　冯祁顺着邢少婕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直黑色的鸟迎着夕阳飞去。渐渐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而她在夕阳的笼罩下，黑色的头发被镀上绒绒的金边，年少白皙的皮肤恍若蜜蜡一般。
　　几欲脱口而出的话还是忍住了。
　　“我们回去吧。”冯祁牵起邢少婕的手。
　　邢少婕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笑得无邪：“这样早？”
　　冯祁拍拍她的头：“我买了礼物给你。回家看。”
　　听到有礼物，邢少婕歪着脑袋问：“什么礼物？”
　　冯祁不说话，只是抓紧了邢少婕的手。脑子里乱纷纷的，不停地回响着林怡君跟他的谈话。
　　冯祁知道林怡君叫他回去不会有太好的消息要宣布，但是却又感到万分奇怪，冯海生居然一反常态感到欣慰的样子。
　　“周末带少婕回来吃饭吧。”
　　冯祁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警惕地问道：“为什么？”
　　林怡君听到儿子的质疑，强压住不满说：“没什么就不能让她来吃饭啦？”
　　冯海生见状，打圆场说道：“你妈妈是一片好意，阿祁，别这样顶撞妈妈。”
　　“好意？”冯祁转向冯海生，“对不起，妈，我想知道你的好意是什么？”
　　“阿祁，妈妈在你眼里难道就是这样的人吗？”林怡君也知道冯祁的脾气，从小便是软硬不吃，她必须让邢少婕回家来，也只好陪着笑脸说话。儿子越长越大，林怡君也越发摸不清他的脾气。时而阴鸷，时而冷冽。
　　唯一一点能确定的是，这一切都是在冯祁回国之后，脾气性格都发生了改变。林怡君当然不能容忍这些的发生，儿子是她唯一的希望。自从嫁给冯海生之后，冯祁就是她唯一的盼头，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阴晴不定、捉摸不透，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
　　冯祁也不想和林怡君绕圈子，干脆问道：“妈，我现在和少婕在一起，我知道瞒不住你，所以，也没打算瞒着你。”
　　“你说什么?！”冯海生听着冯祁陈述般的口吻，顿时激动起来，脸色灰白地站起来，抓住冯祁问道：“你们在一起？”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语气艰涩。
　　“是，在一起。”冯祁显得坦荡许多。
　　林怡君冷笑一声：“冯海生，事到如今，你还要坚持吗？我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爷儿俩。”
　　冯祁看着脸色迥异的父母，礼貌而微笑地说：“没有人是圣人。你做的这一切恐怕也是为了你自己。”
　　冯海生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灰白的脸色久久不能平复，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到哪一步了？”
　　冯祁从冯海生的眼里看到的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担忧和伤心。
　　他满意地点头：“如果你想抱孙子，随时。”冯祁凑近冯海生斑白的两鬓，低声说。
　　冯海生握着杯子的手指捏成了青色，他狠狠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顿时有了几道裂纹，茶水从里面溅出来，溅在裤子上，湿了一片。
　　冯海生气冲冲地站起来，抬手扇了冯祁的耳光。只“啪”地一声，冯祁也不躲闪，定定地看着冯海生，嘴里弥漫出一股铁锈一般的惺甜气息。
　　林怡君倒抽一口气，看着冯祁嘴角溢出的血丝，却也吓得不敢插嘴。
　　冯海生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嘴里不停地喃喃地念着：“作孽啊，作孽啊……“然后跌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眼角却流出温热的泪水。
　　冯祁随手从桌子上抽了一张面纸，拭了拭嘴角的红色液体，又恢复了恭恭敬敬的模样：“爸爸，妈妈，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好吗？”说着抬眼看了看林怡君，“妈，不要去打扰少婕，我和她在一起很快乐。”
　　“不，阿祁，你不能和少婕在一起。”冯海生用苍老的声音说，音量不大，却让屋子里的三个人堪堪听见。
　　冯祁淡淡地笑着，转过身去：“为什么？”
　　冯海生欲言又止，还湿润着的眼睛充满了迷离的色彩，但是更多的是悲哀和伤感：“阿祁，从小到大，爸爸一向对你有求必应，但是这一次，你必须听爸爸的，离开少婕。”
　　“爸，难道连理由你都没有勇气说吗？”
　　冯海生彻底被激怒了，站起来用拐杖指着冯祁，一字一句说的又急又快：“你这个孽子！！少婕是你的亲妹妹，你这是天理不容的！”
　　当他说完，好似松了一口气，憋了那么久的话，居然就这样轻易地说了出来，心里的千钧重担也顿时卸了下来，但是人却好似一根久久绷紧的弦，忽然断了一样。两只手顿时失去了力量，连睁大的怒目里那通红的血丝也渐渐褪去。
　　冯祁背着光，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诡异难辨，林怡君倒有些害怕。
　　只听见冯祁的笑声低低地在耳边回荡：“冯海生，你是想说□□吗？嗯？你这样讲伦理，那么所谓的朋友妻，你怎么会伸手去抢夺呢？这就是你所谓的天理？”
　　林怡君惊讶地张大嘴，几乎忘记怎么呼吸，脸色更是红一阵白一阵：“你在胡说什么？这些谣言是从哪里来的？”
　　“谣言吗？”冯祁冷哼的姿态几乎让林怡君窒息，她依稀看到了一些往事。
　　冯祁抓起车钥匙起身要走，林怡君几乎尖叫起来：“你去哪里？”
　　冯祁微微牵动嘴角，“别紧张，咱们维持现状，你不惹我，我自然也不会来惹你们。我还是你们的儿子。”
　　门嘭地一声关上，随即给冯海生带来的还有几乎一直犹豫不决的决定，他知道，该到了做个决断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