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灶边小厨郎》墨泷化羽

254、第二百五十四 用手吃？

　　一大锅酱大骨从小厨房端出去，满院飘香，楼里现在没开门，所以锅就直接端去了大堂。主要是这里位置宽些，等一下也方便东家说话。
　　刘全让自己徒弟去厨房拿了些干净碗筷来，把锅里的骨头认真分好，随后汤汁浇上去，撒了一把葱花。
　　周围围观的伙计还有帮厨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光是闻着这香味，都已经饿了。
　　“这就是东家做的新吃食？”
　　“闻起来好香！”
　　浓烈的酱香和肉香，像一层看不见的暖雾，把正在擦桌扫地的伙计们勾得纷纷抬起头来。
　　小六胆子大，第一个凑上去，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抹布，鼻子吸了两下便忍不住了：“刘叔，这就是东家方才在小厨房里做的新吃食？给我一块尝尝！”
　　刘全笑骂，“你小子倒是不客气，看着什么都想吃。这些分出来的，一人一碗，没有多的，不可以乱拿！”
　　伙计们纷纷围过来，拿了属于自己那份，起初还端着些体面，用筷子夹起，低头啃了两口。
　　小六啃了第一口之后，便不再说话，手直接在围裙上擦了擦，随后手嘴并用，啃完一块又伸手拿碗里的另一块。
　　“太香了！”
　　“好好吃，这个骨头吃起来比肉还香。”
　　一旁小邓原本还端着碗站在桌边，见小六坐在椅子上啃得满脸油光，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拉了张凳子坐下来，两手捧着一块筒子骨，低头把骨髓腔里的髓吸得滋滋响。
　　这酱香的滋味，他从未吃过，确实香！
　　元吉安见一群人吃上骨头，规矩都不顾了，皱了皱眉头，“都坐好，这样到处站着像什么样子？”
　　“掌柜的，快尝尝，你要是吃了，保管跟我们一样。”小六眉眼间全是期待，手里的骨头香得他连净骨头都舍不得丢。
　　必须嗦干净，把味道都吃没。
　　“……”
　　元吉安只觉得这小子每次都夸大其词，东家虽然做菜好吃，但是该有的体面还是不能丢。他走到桌边的时候，自己的那份还留着，他把手擦拭干净，拿起一块站着啃了两口，忽然不说话了。
　　低头又啃了一口，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刘全，嘴里含着一块筋膜，含糊不清地问：“东家呢？东家方才说这个打算卖多少？”
　　张小渔正巧从后堂出来，他在桌边站定了，看了一圈围着大桌啃骨头的伙计们，嘴角弯了一下，把手里的碗搁在桌角，报了两个数：“筒骨七文半根，脊骨十文三块。”
　　元吉安愣了一下，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筒子骨的市场价不贵，一只猪的量，连筒带脊拢共不过几十文，拆开来是个不小的数量。
　　香料和卤料的成本高点，只要做多些，摊到每根骨头上不过一两文；再加上灶火和人工，筒骨七文一根，脊骨十文三块，毛利少说也有三分之一。
　　他啃完手里那块骨头，把光溜溜的骨棒搁在碟子里，冲张小渔点了点头：“这个价定得实在，不贵。京里那些中不溜的食楼，一碟酱肉都得二十几文，咱这骨头有肉有髓，啃着还过瘾。”
　　生意可做，张小渔把剩下的事全权交给了他们俩——元吉安管账目和宣传，刘全管灶上制作和品控。
　　他交代完了便回书房去了，楚曜他在楼上等他。偏屋里汤底还留着，他让刘全明日再往里头续料包和骨头，循环卤水的老汤养上几日会更醇。
　　第二日清早，百味楼门口便换了一面新的招牌。招牌是元吉安连夜让街口刻字铺赶出来的，一块两尺长的梨木板，上面用朱漆写了“新出酱大骨”五个字，底下另用墨笔小楷注了一行：“香辣/酱香两种口味，筒骨七文半根，脊骨十文三块，堂食自取，谢绝外带。”
　　旁的又单独挂了一面巴掌大的小木牌，用细麻绳系在招牌角上，牌面上刻了一根骨头和一碗米饭的图样，油亮亮的漆色，一眼就能看到。
　　这时辰早市刚散，百味楼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住在巷口的老赵头第一个凑上去看了新招牌，回头冲身后几个等着喝油茶的老街坊摆了摆手：“酱大骨！百味楼又出新的了，中午来尝尝？”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周把草把子往墙根一靠，生了个懒腰：“这价格看着实惠，就是不知道肉多不多？今儿个不去茶摊了，来啃骨头。”
　　几个相熟的老街坊吃完早食，说说笑笑地散了。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意要做，多赚点钱，才能经常过来享用美味。
　　坐靠窗那张桌的冯老，每回都过来，吃些时兴菜色，有的时候还带着家里人一起。
　　今日见招牌上多了酱大骨，便抬手叫了小六：“这酱大骨，早不卖？”
　　小六好声好气的解释了一番，说后厨还没有备好，只能午食。他才哼了一声，暂时作罢。
　　直到正午的时候，冯德昌第一个踏进店里，直接把招牌上的酱大骨两个口味各点了一份。
　　小六热情地应声，去了后厨，不多时便端了一只粗瓷大盘出来，盘里搁着两根热气腾腾的筒子骨，还有六块脊骨。其中一份骨面上裹着暗红色的酱汁，葱花和白芝麻点缀其上，旁边配了一碗冒尖的白米饭。
　　“冯老，您的菜齐了。”
　　冯德昌没想到点的东西有如此分量，低头看着这一盘骨头，微微皱了皱眉。
　　他平日里用筷子夹菜夹惯了，眼前这骨头冒着热气、裹着酱汁，筷子下去怕是夹不稳当。他试着用筷子拨了一下骨面上的筋膜，筋膜滑溜溜地弹开了，筷子尖打了个滑，险些把骨头挑出盘子。
　　“这盆里的水是净手用的，净手之后，可直接用手拿着吃，这样会更香。”小六端着铜盆，贴心地建议道。
　　“果真？”
　　他搁下筷子，左右看了看，邻桌不知何时坐了三个年轻的书生，其中穿蓝衫的那个正两手捧着一块脊骨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酱汁也顾不上擦，旁边两个同伴见了，也纷纷放弃了筷子，一人捞了一块骨头在手。
　　哎，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筒子骨，终于是洗了手伸手拿了起来。
　　骨头入手温烫，骨面上的酱汁沾了满指，他试着低头啃了一口筒骨一头炖得酥软的筋膜，嚼了两下，竟是比想象中的软烂！
　　那双平日里端着体面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实实在在的满足。他啃完了那头筋膜，又用筷子把骨髓腔里的髓挑出来送进嘴里，然后依依不舍地搁下光溜溜的骨棒，端起旁边的米饭扒了一大口。
　　小六端着一壶新茶经过，看见他面前那根光洁的骨棒和碗底浅浅的酱汁，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也不恼，冲他摆了摆手：“拿张帕子来！”
　　“好嘞！”
　　棒骨啃完后，剩下的汤汁也不能够浪费，直接浇在饭上，搅拌均匀，连饭都带着肉味。配着店里免费配送的小咸菜，吃起来那叫一个痛快！
　　不多一会儿，大堂里已经坐了个八九成满。楼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酱大骨的香气，几乎每张桌上都搁着一根或几根酱色的骨头。
　　食客们有的用筷子辅助，有的干脆两手捧着啃，骨头在齿间拆解的声响和吮吸骨髓的动静此起彼伏。其中夹着偶尔一声满足的叹息和碗碟碰撞的脆响，把整间大堂填得热热闹闹的。
　　靠墙那桌坐了两个穿绸衫的中年商人，面前已经堆了四五根光骨棒和两碗见了底的米饭。
　　其中一个正用铜盆洗着手指上的酱汁，对同伴说：“这骨头这吃法倒是新奇，以前都没尝过。”
　　“那是，这骨头做得比西街那家老卤铺的肉还好吃，肉烂而不散，髓满而不腻。明日带我家那小子来尝尝，他正是能吃的时候。”
　　“那你可要装满荷包。”
　　“哈哈哈！！”
　　元吉安站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目光时不时扫过满堂的食客，手里的笔在账册上飞快地记着数。
　　后厨一直在补货，最开始煮出来的两锅卖的差不多了，刘全赶紧让小二出去说清楚，避免引起误会。
　　大徒弟一直守着那口老卤锅，按张小渔交代的方子续料包，添骨头，一锅接一锅地出。
　　到了晚市打烊的时候，元吉安把账册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在末尾添了一笔汇总，然后把账册推到柜台上：“东家，这才头一日，酱大骨便卖了八十二根筒骨、三百二十三块脊骨。刨去料钱工钱，净利有二两左右。”
　　这个数量已经算不错，两千多文钱，这其中还有很多是新来的食客。
　　张小渔接过账册看了一眼那行数字，点了点头。这才第一日就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看这个客源数据，之后势必是要增量的。
　　“行，只要是客人那边反响好，订货的话就可以多订一些。”
　　这酱大骨主要就是吃个味，做起来并不难。他们百味楼把吃法流行起来之后，肯定会有其他酒楼模仿，如今找个稳定的货源才是重要的。
　　刘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