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求音信古墓探仙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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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可不必，”迟行止淡然道，“我原以为你们寻找筑仙鼎是想要使雨山姑娘成仙。”
陈相因困惑道“我不行吗？”
“你成仙做何？”
“摆脱妖籍。”
迟行止近乎悲悯而疏离的微笑浮现在因病容而微微苍白的脸上：“成了仙，便不是妖了吗？”
陈相因一愣，眼中清浅的光芒像是一只被风吹动的蜡烛，奄奄一息的晃了晃。
“青玉，你明明是知道的呀……”迟行止的声音如耳语般低沉响起。
清光骤然灭了，陈相因眸子暗淡而空洞，忽然流出的千年苍凉遮掩住了那份少年的轻盈。
早在见过轮回镜中的过往后，陈相因就隐约知道，但他不愿相信，无论如何，出身是永远的禁锢。青玉即便位高为仙君，却依旧被妖族出身所困，逃避着众仙的眼神，逃避着有关身世的一切，蜷缩在一角容机宫，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光彩的出身是何等的卑微落寞。
迟行止轻轻微乎的言语好像一只锐剑，几乎没有犹豫的挑破陈相因鲜血淋漓的伤口，剑梢舔舐着鲜血，陈相因踉跄的逃避、躲闪。
“青玉，你明明是知道的呀……”如同魔咒般回旋耳中，陈相因知道，他当然知道，但他更希望不知道。
“我不是青玉。”陈相因薄唇间轻轻吐出这样一句话语。
雨山并不明白迟行止与陈相因的对话，只是单纯地察觉出陈相因的眼神疲惫而又无光，茫然的看向迟行止。
迟行止淡漠摇了摇头，依旧注视着陈相因道：“无论如何，你还是打消了成仙的念头吧，有些事是勉强不了。”
言罢便化出一段云雾，乘风而去，独留雨山与陈相因两人独立中宵。
“相因？”雨山小心翼翼问试探着讯问。
“没事，”陈相因望着眼前单纯善良的姑娘惨然一笑，“迟行止上仙说的也不一定都对，对吧？”
“当然呀，不一定全是对的。”雨山温和道。
“我还是要成仙。”陈相因喃喃道，即便成仙只是为妖这样草木般的身份裹上一层华丽的衣服，无济于现实，但他也要去做。
“自然，”雨山扯了扯陈相因的袖子，“走吧，回去啦，明天是不是要赶回重霄山了？明早早起吧相因？”
陈相因无奈叹息一声，下意识拒绝道：“不要，这都快天亮了，好歹睡会儿吧，下午再说。”
陈相因的懒散使他们在第二天下午错过了过往的船只，又等了一天才踏上回重霄山的路途。雨山不由自主地怀疑陈相因是故意拖拉，好再休息一天，陈相因嘟嘴，可怜兮兮道他怎么会是那样呢。雨山模仿着陈相因对元琅的态度，翻了翻眼。
回到重霄山不过几日，雨肖和元琅也回来了，他们两个人所行也是未寻得到筑仙鼎的踪迹，不过比起雨山与陈相因，算是另有所获。
元琅将一卷古老破碎的卷轴轻轻翻开，卷轴上画着一只古色古香、四四方方的鼎状物，鼎上繁复细密的花纹勾勒出一朵盛开于烈火之中的莲花。
“虽然没找到筑仙鼎，但是找到了筑仙鼎的画像，好歹知道它是这样的一个物件了。”元琅满意愉悦的拍了拍桌子，这举动令雨山等人微微一惊，生怕桌子的震动会将那泛黄松脆的破卷轴震碎。
陈相因盯着卷轴的图案露出一丝喜悦之态，接着又被皱着的眉头锁了起来。
“我说青郎，你见到这个卷轴怎么没我想的那么高兴呀？”元琅见到陈相因不为所动，大大咧咧揽住陈相因热切询问。
“可能因为看到你就不高兴了。”陈相因轻飘飘地来了这样一句。
元琅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状，故意指责陈相因，两人打闹起来，雨肖则将雨山叫到一旁询问起前因后果，听到他们曾遇到过迟行止时微微愣了下，说完后雨山又问雨肖知不知道为什么迟行止要陈相因打消了成仙的念头。
雨肖忧愁的目光飘忽不定：“万般皆由命，师哥喜欢说的命数玄理，我向来参不透。”
未在重霄山上过几天清闲日子，雨山与陈相因又按照两位仙君的指示奔波凡间去了。陈相因思前想后、辗转反侧，对迟行止的话耿耿于怀，临行前忍不住招来仙鸽玉团为迟行止送了封信。
“你说迟上仙为什么要劝我打消了成仙的念头？”陈相因将信件系在小仙鸽玉团的腿上。
陈相因不知是第几次郁闷地问出这个问题，雨山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温和而坦诚地回答：“不知道。”
陈相因戳了戳小仙鸽玉团身上的膨胀的羽毛，随口感叹：“玉团是又肥了不少，可以准备吃了。”
玉团愤怒而高傲地叫了两声，狠啄了手指陈相因一下，陈相因“咝”地一声，皱眉捂住手指。
雨山检查一番陈相因一点事儿也没有，温和责备小仙鸽道：“以后不准在这样，相因他是有些怕疼的。”
小仙鸽玉团悻悻叫了几声，扇了扇翅膀扑棱棱飞走了。雨山望着小仙鸽玉团远去的身影，心中的忧虑渐涨，她不知道迟行止对相因的疑问会如何作答，下一次见到玉团时它带来的又会是怎样一封信。
这一次雨山与陈相因所去的地点距离雨山故乡清溪村不算太远，但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清溪村游荡了，毕竟这次元琅雨肖给的指示有那么一点见不得人。
上次两位仙君只留下了九鹤楼一个空荡荡的地点，这次两位仙君的指示可谓是十分详细，要叫雨山和陈相因钻到一座坟墓里。
夜黑风高，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空气中夹杂着清新泥土的潮湿味道，雨山和陈相因撑着伞，鬼鬼祟祟站在一个黑峻峻的山洞口前，陷入了沉默。
雨水打在伞上，滴滴答答个不停，又从在伞上蜿蜒着滑落，雨山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是这里了，从这儿进去就对了，应该是直通着一座墓的。”
陈相因有点郁闷：“为什么每次咱们两个都是晚上做事儿？这次还要进人家祖坟……”
“不然呢，你晚上还想和我做什么？”雨山无心一说，倒将陈相因说的愣住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呆住了？”雨山问道，全然不知道陈相因想的是什么。
“咳，”陈相因清了清嗓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雨山的额头，拿出长辈教训小辈的态度，“我说雨山，小姑娘家不要突然说些奇怪的话。”
“我说什么了话了？”雨山一时间困惑不已。
“就是那句‘你晚上还想和我做什么’呀？”陈相因怪腔怪调地重复了一遍。
雨山思索一秒，恍然大悟，好笑道：“你呀！真会想，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呀？嗯？”
“还不是你说的话有问题嘛！”
“行吧，”虽然话的内容是妥协了，但雨山的语气显然是敷衍的，她用小灯笼照了照山洞，深吸一口气，说道，“走，进去吧。”
虽说早就见过了神神鬼鬼的，身边还时常有个蛇妖，但踏入洞穴的那一刻雨山还是感到了一种由心底冉冉升起的不怎么明晰的恐惧感。
长长的山洞中回想着雨山与陈相因的脚步声，洞外沙沙雨声逐渐模糊了起来，腐败阴冷的气息弥漫洞中，将晃动灯光在坑坑洼洼地面上投下的影子熏得斑驳鬼魅。
山洞的尽头越来越狭窄，最后豁然开朗，来到一处还算空阔的地方。
“哎，我觉得有点怕。”雨山紧紧贴在陈相因身畔，努力试着将灯火然得更旺些。
陈相因坏笑：“是啊，确实挺可怕，听说墓里有鬼有僵尸，说不定会从角落里冲出来。”
雨山打了个寒战，她倒不是害怕什么鬼怪，但在这古墓中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恐惧感。
“骗你的啦，说什么你都信啦？”陈相因笑眯眯道，“放心好了，反正我在，而且桃木剑你不也带着吗？”
雨山不知道怎么描述这来历不明的恐慌，只是挑着灯查看着四周。
墙壁上画着壁画，蒙着厚重一层灰尘，色彩暗淡，斑斑驳驳几乎脱落，但从残留的痕迹中依稀还能看得出当年的瑰丽辉煌。
陈相因颇有兴致的凑了上来，轻轻吹了口气想要看清壁画，反被沉重的灰尘呛到了。
“咳咳，”陈相因忍者咳嗽，一手在面前挥舞，驱赶着飞舞的灰尘，另一只手则示意雨山把灯举近点。
壁画先是明亮艳丽的色彩，金雕银线，细笔勾勒着朱楼花阁，展示着当时繁华的一角。
“这是画的这个人吧？”陈相因指着画上金玉满堂处的一个小孩子，带着银锁，手里抱着玉如意，身边围着一群人。
下一幅画上是一对儿青年男女，红衣玉带，正喝着交杯美酒，再之后是一少年鲜衣怒马，看尽长安花，接着是一幅朝堂之上，一中年人手持芴板，锦衣官帽，衣服上绣着翩翩展翅的仙鹤，眉宇之间不怒自威。
“生来富贵之家，少年得中科举，中年官居高位。”雨山对画中的主角羡慕万分。
“还有老来儿孙绕膝。”陈相因补充道。
壁画的最后一点是满壁苍凉，寒烟衰草，素绸千丈。
雨山和陈相因停住了，望着壁画默然无言。
“继续走吧。”陈相因道。
雨山继续走着，心中却在想着其他，人生一世，纵然辉煌灿烂，终究逃脱不出寿命的囚笼。
小灯笼光芒朦胧，烛火似是不够了，雨山将灯笼提到眼前查看，转头要叫一旁陈相因把灯油递过来，一转头却发现面前正对着的是白骨一架。
白骨盘腿端坐在雕刻成莲花样式的石台上，蛛网尘灰，凄凉而黯淡。
雨山愣愣地瞧着枯骨，那枯骨黑漆漆的眼窝似乎也在瞧着雨山，霎时雨山明白了那种无踪迹而无处不在的恐惧是来自何处了，是死亡，是遗忘，是空空荡荡的白骨无人问津，是短短如梦几十年，弹指一挥间化作虚无。
雨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恰好撞在陈相因身上。
“只是一架骨头而已了，”陈相因扶住雨山，疑惑的看着她惊惧的神色，问道，“怎么啦？”
雨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
陈相因围着白骨架子转了一圈，说道：“修这个莲花台而不休棺材可能是希望墓主死后飞升吧，难怪从山洞能够一直通到这里，大概是盼望着墓主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人间。”
“可惜都是徒劳呀。”雨山凝视着苍苍白骨轻轻悲凉道。
两人又在这古怪的墓穴中兜兜转转，见识了不少陈旧的金银珠宝，唯独没见到一件类似筑仙鼎的玩意，忽然雨山手中的灯笼闪了几下，灭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求音信古墓探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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