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千载间岁月数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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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镜子不断演变出的千变万化的景象，忽而一条青蛇攀爬树上，忽而一少女采药山中；青蛇化形为人，少女行路林荫；青衣郎中诊病，妙龄少女遥望……
变幻莫测，层出不穷，雨山与身边的陈相因对视一眼，面露茫然，仿佛刚刚从梦中惊醒。
正相望无言间，忽的从身后伸出两只手，分别一拍雨山和陈相因肩头，雨山吓了一跳，惊叫一声，陈相因则猛地一回头，险些扭伤脖子，却发现是元琅仙君正笑眯眯地瞧着他们。
“吓死我了你。”陈相因边揉着脖子边出口埋怨道。
元琅顺手揽住了陈相因，笑道：“哟，青郎，和雨山做什么见不得人了事啦，吓成这样？”
“呃……那个……”听到“青郎”这个熟悉的称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元琅，想到镜子里的故事，陈相因一时语塞，心里倒是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滋味。
元琅没有在意陈相因的结巴，径直看向那面精致的镜子，自顾自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看什么看得那么出神，我进来你们都没发现，原来是在看这个轮回镜呀，这样也就有情可原了，毕竟是仙界的宝物嘛，多看两眼是应该的。”
“宝物？轮回镜？”陈相因嫌弃地指着镜子上歪歪扭扭的裂痕，“就这？”
“是啊，毕竟被雨肖敲碎过一次，总不能指望完好如初吧。”元琅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镜子的裂痕，好笑道，“当时大家见到雨肖毁了这轮回镜都惊得合不拢嘴，吓得魂不附体。”
雨山与陈相因对视一眼，元琅所说的正是镜中所发生的的事情。
元琅没注意两个小辈的古怪神情，继续道：“当年雨肖也真是的，非要敲了个七零八落，要是一刀劈成两半就好了，那样就省得我们后来找这些碎片花那么多功夫了。”
“当时没有时间细想。”一清冷温润声音缓缓传来，雨肖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当他忧伤的目光落在雨山身上时，雨山骤然想起镜子里见到那个弟弟雨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这个忧愁堆满眼角眉梢的仙君。
“雨肖，你来了，”元琅愉悦地迎了上去，用责备地语气道，“不是我说啊，你就把轮回镜亮亮堂堂地摆这儿，多不安全，万一来个什么人之类的，发现你修复并私藏了仙界的神器，这影响多不好啊。”
“嗯，知道了。”雨肖浅淡地应了一声，转向正在交流着疑惑眼神的雨山和陈相因，问道，“你们看到了？”
“看到什么？”陈相因问道。
“这还用说吗青郎，当然是看到轮回镜里面的情形了吗，”元琅解释道，“轮回镜之所以叫轮回镜就是因为透过轮回镜可以看到轮回前世的经历。”
“刚刚你们两个盯着那镜子那么出神，肯定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对吧？”元琅期待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陈相因。
“前世！”雨山震惊，“也就是说镜子里的事都是真的了？”
“自然。”雨肖声音忧伤轻盈地钻入雨山耳中。
错愕，彷徨，惊慌，千万种离奇思绪炸开在雨山脑海心间，所以前世雨肖仙君曾是自己的弟弟，是那个会傻笑着叫自己“姐姐”的少年，是那个曾经冲冠一怒刀劈轮回镜的银甲武官。
雨山一时不知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位眉宇哀愁浓、竹冠儒衣袍的仙君。
雨肖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轻轻移开了忧伤的目光，望着远处道：“当初我和元琅仙君寻找这轮回镜本来是为了寻找相因和……”
雨肖不自觉得垂下眼帘，稍微停顿了片刻：“……和雨山的下落的。”
察觉到雨肖的失神，元琅接过了话茬，继续道，“青郎和雨山你们两个跳了轮回台就是入了轮回，凡间万千亿生灵，不可计数，我和雨肖想要找到你们凡间的转世无异于海底捞针，于是我们就想要修复轮回镜，利用轮回镜来找到你们两个的轮回转世。”
“之后呀，一找就是八百年，”元琅微笑，充满怀念，“轮回镜的碎片没找全，倒是找到了青郎你，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脾气。”
“之后又过了快要两百年，还差一块碎片轮回镜就要齐全了，雨肖找到了雨山丫头。”元琅向雨山笑了笑，“再后来又恰巧在迟毓那儿找到了最后一块儿轮回镜，然后你和青郎恰巧发现了这镜子，然后就这样了。”
“几乎一千年！”雨山惊叹，“那我不知道都轮回了多少世了。”
“是啊，找你可费劲儿多了，”元琅点头道，“轮回了这么多次，也不知道当时雨肖是怎么认出那个十岁的村丫头就是雨山你的。”
“从眼睛看出来的。”雨肖重新抬起眼，小心翼翼的望了雨山一眼，复将目光移向远方，姐姐的眼底藏着不尽的温和柔雅，像微风，像细雨，像缠绵的柳条，像蜿蜒的溪流。
雨肖暗自叹息，姐姐温柔的眼睛，无论何时只需一眼便分辨得出。
“哦。”雨山轻轻回答一声之后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陈相因忽然发现一个怪异之处，问道：“为何都找到我和雨山了，师父你们还要找轮回镜的碎片？”
“本来没打算继续找下去，恰巧从迟毓哪里发现了最后一块，就顺便带回来了，”元琅笑道，“也没别的用处，也就顺便通过轮回镜看看你的年龄了。”
“我年龄？”陈相因匪夷所思。
“青郎你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不是吗。”
陈相因诧异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与轮回镜能有什么关系。
“所以就先用轮回镜来查看一下你的年纪吧，”说着元琅就将陈相因拉到轮回镜跟前，皱眉道，“你仔细瞅瞅，看看你跳下轮回台之后有多少次轮回？”
“呃……”陈相因盯着满是裂纹的镜子瞅了好久，只是看到一条青蛇蜿蜒山涧，倍感沮丧，“我只看到自己是一开始就是条蛇，好像没别的轮回。”
“青郎你看清楚了？”。
陈相因肯定地点了点头。
元琅眉头皱着，自言自语说什么“九百九十八年”云云，然后道：“青郎，记好了，还差一个月不到你就要九百九十九岁了。”
“记这个做什么？又没什么意思。”陈相因不以为然。
“先记住了就行，免得到时候难堪，”元琅瞅了雨肖一眼，说道，“青郎，雨山，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要和雨肖商量点事儿。”
离开重霄宫，逃离了有着前世纠纷的雨肖仙君，雨山顿时感到空气轻松了不少，不禁长舒一口气。
“是在为雨肖仙君为难吧？”陈相因漫不经心说，恰好一语中的，猜中了雨山的心思。
“是呀，谁能想得到雨肖仙君曾经会是我弟弟……”说道最后雨山看了眼陈相因，语气慢慢软了下来，仓促地做了个微笑。
雨山浮云潦草的微笑使陈相因想到镜子里雨山与相因的故事，于是躲闪起雨山温和的眼神，垂下脑袋不再吱声，一路走一路轻轻踢着台阶上的碎石。雨山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随着陈相因一路往下，指尖轻柔捋着道路两旁繁茂的花花草草。
快到住处时，陈相因清了清嗓子，雨山扔下手中纠缠的碎叶子，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我说那个，雨山啊……”陈相因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雨山温和道：“相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我是想说那个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陈相因索性一口气说了出来，“镜子里的事情就当是一场梦，今生还是应该惦记今生的事，不能被前世左右。”
“自然自然，镜子里的故事就是一场梦，”雨山点头称是，内心里略感酸楚，轻声叹道，“一场瑰丽的梦。”
“所以我们还是像以往那样相处就好。”
“嗯。”
“那，我先回房去了，今天这端午可真够累的。”陈相因三两步跳下石阶，隐入山腰北侧的屋舍之中。
雨山对着陈相因的背影叫到：“好好歇息吧，等晚饭我再去叫你。”
说完向山南面走去，走向自己的屋舍，悠悠发了会呆，又摊开纸笔，细细回忆起轮回镜中显示的场景。
雨山详细写下了所见的镜中景象，浓郁墨色一点一点渗透入纸上，末了雨山不忘遗憾一下，可惜如今的相因只是一心想着修道成仙，当然还有些许的担忧，毕竟是自己的前世导致了相因坠下仙道再入轮回的。
写完后雨山撂下笔，托着腮回忆轮回镜中的景象，熟悉的阳光夹杂着尘屑从窗中流入，将雨山温柔的眼睛映亮，琥珀一般温润剔透。
“不过也难怪，第一次见到相因就好像是见到故人一般……”雨山嘴角带着柔和的轻笑自言自语，抬手稍稍在额前遮挡，避开了夺目的阳光。
陈相因一到回屋舍，立即翻身上床，软塌塌地卧在枕上，同样思索着轮回镜的情景，忽然发现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陈相因呆呆望着窗上摇曳的树影，皱眉思索，四下里除去微微鸟鸣声别无声响。
“啊！这样啊！”好久之后陈相因惊叫着从床上直起身来，“原来如此，怪不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总觉得眼熟……”
跳下轮回台后，雨山与青玉仙君再入人间，青玉仙君转世为青蛇，修炼成妖，雨山则不断转世为凡间女子。
青蛇蜿蜒攀爬树上时见过那个采药的少女，青蛇被陈道兰当做宠物时解除过温柔的小丫鬟，青蛇化形为人时遇见过丛林中行色匆匆的女孩，青蛇妖行医村中时遇到过街角叫卖的姑娘……
青蛇是陈相因，遇见的姑娘便是轮回中的雨山。投入凡间近乎一千年中，陈相因遇见无次数有着那样温和目光的姑娘，尽管不记得彼此，冥冥之中却相逢了无数次，也难怪当年雨肖带着雨山上重霄山时，几乎千岁的青蛇妖与十岁的小丫头初次见面就异口同声地说了句“我们是不是见过？”
十几天后，轮回镜前世过往的冲击逐渐消失，重霄山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雨肖和元琅不知所踪，雨山与陈相因经过一番商议决定一切照旧，两人的相处也由略感拘束恢复到了往日的稀松平常，甚至偶尔还会一起探讨一下轮回镜中的情节，就仿佛看了一场好戏一般。
在雨山小心翼翼地询问了无数次“相因啊，好像是我害的你失去了仙位，你会不会怪我”之后，陈相因终于忍无可忍，叫道：“是那个傻子自己要搞什么禁术，咎由自取的！怎么会怪你！”
“不不！相因你不是傻子。”雨山慌忙摆手。
陈相因自悔失言，不该说前世的青玉仙君是个傻子，毕竟所谓前世今生不是一个人，但到底只是换了□□，魂魄还是原先那个，只换了壳子没换芯。
不过不管怎样，陈相因确实对自己曾经位列仙君一事耿耿于怀，充满惋惜之情，时常扼腕。转眼见到雨山又是一脸的惭愧歉意，陈相因无奈，既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安慰雨山，随口说了句：“算了算了，为了你跳了轮回台也算值吧。”
雨山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嘟囔着什么“我不想这样……”之类的。
“呀！雨山，我突然明白一件事。”陈相因突然端正身姿道。
“什么事？”见到陈相因忽然严肃，雨山也不由自主的郑重起来。
“我知道师父为什么不教你法术了。”陈相因高深莫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千载间岁月数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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