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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展禁术谜底浮水面 ...

  •   相因牵着雨山的手缓缓漫步庭院,最终停在园子里那颗桂花树下,静静等候着圆月升起。
      未过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群星闪耀,一轮满月挂在天边,澄澈的月光洋洋洒洒散落,铺展延伸,照亮了地上一道道复杂繁复的符文。

      “这是什么?”雨山皱眉看着地上随着月光照耀而浮现出的流动着幽幽银光的符文。
      “你到这儿来,不准出来。”相因将雨山安置到一个符文构成的圆圈中,自己则跨入了旁边的另一个符文圈子。
      “你是要做什么啊?”雨山疑惑追问。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瞒着你什么东西嘛,现在告诉你好啦,就是这个咒术法阵。”相因边说边盘着腿坐了下来,“这些符文只能在夜里月亮照射的时候才会有用,所以才说晚上告诉你。”
      雨山也坐了下来,新奇地盯着身边流动的符文,虽然不懂但感觉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偷着画的这些玩意?”

      “今晚上你做饭的时候。”
      “怪不得那段时间没见你人影。”雨山注意到符文延绵多处,又补充道,“那你好像还画的挺快。”
      “是啊,”相因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得意的神情,“毕竟我练习过好多次了。”

      “你画这符文阵做什么?”从对曼妙符文阵的惊奇中回过神来后,雨山又一次感到了那种隐隐约约的惶恐感。
      “放心放心,”相因见到雨山脸上又露出那种惊疑地神情,摆了摆手,“放心好了,只是一个符阵而已啦,还有看你的样子怎么好像总是在担心我的安危,我有那么脆弱吗?”
      “反正最近你一直有点不对劲,我也说不出为什么,我就有点担心。”雨山有点踌躇,扣着身边的小草,“再加上你说过你命数里的劫难与我有关……”

      “我的命数中什么与你有关我都不在意,重要的是能够与你有关,”相因笑了笑,道,“能够使我遇见你。”
      雨山心中一阵触动,但还是开口道:“不准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个符文阵是做什么的。”
      “这个嘛……”相因发动仙术,银色蜿蜒的符文愈发的明朗闪耀起来,“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小法术啦。”
      “就这样?”雨山将信将疑。
      “就这样。”见雨山好像想要起身,相因急忙道,“你坐好别乱动,瞧着就行了。”

      雨山重新坐下来,看着相因施动法术,地下的银色符文绵延,攀上桂花树,爬上相因的衣角,散发的银光扭动抽搐,渐渐遮住了月光。
      “相因?”或许是那些扭动的银光有那么些微的刺眼,也可能是夜深了缘故,雨山感觉有点抬不动眼皮了,疲倦道,“我好像有点困了。”
      雨山努力睁着打架的眼皮注视着相因的方向,他施展奇妙法术的身影在银光的笼罩下朦朦胧胧,连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似乎隔了好多层雾气一般。一阵猛烈的困倦感席卷而来,雨山挣扎着要摆脱这帷幕一般厚重的睡意。
      “睡吧,我在。”穿透过层层缭绕的雾气,雨山隐约听见了相因的声音,接着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熟悉的心跳声响起在耳畔,熟悉的怀抱传递来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声音低声吟唱着悦耳的歌谣。

      雨山梦呓般地叹息一声,在这令人安心的怀抱中再也抵挡不住这古怪而来势汹汹的困倦,归于沉沉梦香。
      雨山再度醒来时茫然地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床上,一时想不清发生了什么,若不是一眼看到了床头摆着的那把木剑,她必然会怀疑昨晚只是一场瑰丽梦境。

      “醒了?”
      雨山下意识地转向那个懒散声音的方向,眼前的情景让她不禁怀疑自己其实还在梦里。
      相因披散着头发,墨绿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此时正带着一点坏笑看着她:“睡得好吗?”
      “呃……挺好的。”雨山呆滞道。
      “不错,不错,”相因笑着掏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晃了几下,道,“从今往后,容机宫就交给你了。”

      “你……呃……怎么突然起的这么早了?”
      “有事呗,”相因一扬手将那一串钥匙抛向雨山,“记得收好呀。”
      “这个?”雨山迷迷糊糊地接过钥匙。
      “就是把钥匙给你了,别发呆了,快点起来帮我梳个好看点的头发。”相因佯做不乐状。
      “好吧。”雨山温和应着,麻利收拾好自己,为相因挑了一只与衣服颜色相称的翠绿簪子。

      雨山手指灵活翻动,挽着相因漫漫乌发,相因则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忽然没来由地唤了一声雨山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
      “怎么突然说这个,”雨山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笑意翩然道,“我当然是知道的。”
      “知道就好,我总担心不告诉你你就不明白,”相因真挚而热烈道。

      雨山笑吟吟地拢着相因秀发点评道:“我知道是知道,就是你突然说出来,好像有点太突然了。”
      “要是一直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相因喃喃道,“遇见你之后,我才希望有些注定的事不会是命中注定的。”
      “注定不会是命中注定的,”雨山将这句话重新缓缓念了一遍,将翠绿簪子插好,歪头一笑,“又是句我听不懂的玄乎话。”
      相因忽的叹了口气,眸子一暗,问道:“你说以后你会不会忘了我?”
      “怎么会!”雨山整理着相因皱皱巴巴的衣衫,“你在想些什么呢,古古怪怪的。”
      “最好能记得我,”相因苦笑了一下,有叹息道,“不过其实记不记得也都无所谓了。”
      雨山耐心地抹平相因褂子上一道深深地褶皱,听到这话不禁皱眉:“这话说的,好像我马上就见不到你了一样。”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异响,不是鸟鸣,不是风声,似是刀剑相碰、铠甲摩擦的音响。几位身穿甲胄的武仙官踏入殿内,为首的那人抱拳道:“青玉仙君,多有得罪。”
      相因微微一笑,从容起身,坦然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雨山满脸诧异的看着相因走向随行的武仙官,然后被押了起来,“这是做什么?”
      “不准扰乱公事。”一冷峻仙官抽刀挡在了想要冲上去的雨山身前。
      “回去吧雨山,”相因安详道,“听话。”
      “带走。”为首的武神官喝道。
      雨山拼尽全力想要阻挡相因被带走,那些仙官手持凌凌白刃,左挡右格,游戏般轻易将她拦住,与多年前她的父母被带走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眼睁睁看着相因被带走,雨山无力而困惑地瘫坐殿前,夺目的阳光,缤纷的鲜花,绒绒的兰草依旧是老样子,偌大的容机宫洋溢着鸟语花香,说起来其实只少了相因一个人,可偏偏就是突然空荡了起来。
      一声尖利的鸟鸣声穿云破耳,雨山想起什么一般一跃而起,匆匆奔向案几,颤巍巍提笔写信,唤来仙鸽。
      “送到元琅仙君那里,要快。”仙鸽似是听懂了,咕咕几声展翅飞走。
      元琅的回信简短明了,只有三个潦草到不行的字“知道了”。

      雨山来回踱步,心中惴惴不安,元琅仙君短短一封信之后就没有其他消息,百般无奈,雨山又写了封信寄给雨肖,询问他是否知道什么情况。
      未等收到雨肖的回信,元琅仙君便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容机宫。
      “雨山,青郎最近都做了些什么?”元琅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为何仙界说他有违天命?”
      “有违天命”四个字如同五雷轰顶般打在雨山心上,仙界的法度虽不似人间那般多样,却也严苛,其中的重罪之一就是有违天命,雨山父母的去世便是因为误了长眠花开落的时辰,玩忽职守,有违天命而魂消魄散。
      “雨山,快想想青郎最近做了什么?”
      “相因他……”雨山顾不上其他,详细地叙述近日来相因的所作所为。

      听到相因的种种荒唐行为元琅面不改色,唯有雨山说道夜晚的银光符阵时,元琅大惊失色:“你说的是真的?青郎当真用了那禁术?”
      接着元琅就匆忙赶向相因平日里居住的大殿,雨山紧随其后,一同进入了殿内那间藏满旧书的密室,元琅一阵翻找,从书架缝隙中找到一张薄纸,展开问道:“雨山你看,那日青郎画的阵是不是这个模样的?”
      纸张泛黄而破碎,画着细密复杂的咒文,只是有部分残缺,雨山凭着记忆回想:“好像是这个样子。”

      得到了雨山肯定的回答,元琅怔怔瞧着那张破烂纸张,半晌,像是颇为赞赏又像是满怀痛苦,说了句:“青郎,可真有你的。”
      “元琅仙君,这是怎么回事?”雨山从未见过元琅仙君像今天这样落寞绝望,怯生生地问道。
      “雨山呀雨山,”元琅摇头悲叹道,“你说青郎为什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雨山默然,元琅接着道:“还记得有次青郎算了一下雨肖的姻缘吗?”
      “嗯,”雨山点点头,“那从之后相因就开始有点奇怪。”
      “那次青郎叫我来告诉我说他测算雨肖姻缘时意外发现雨肖的血缘脉上有灾劫,也就是说雨肖的血缘至亲中有劫难。”元琅缓缓道,“之后他一再推算,推算出了你,雨肖的姐姐,有失仙骨堕凡胎的劫难。”

      那日相因神色慌张,连着问了三次雨肖是否只有一个姐姐,雨山只是觉得奇怪,未想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
      相因扑在水晶桌上反复演算,所有的结果无一不指向雨山在劫难逃,相因对自己的推算能力相当信任,深知自己算得出的命数就必然会发生,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对这样一个板上钉钉的结果揪心。
      怎么办,怎么办,无名的恐惧挤压着、蹂躏着相因柔软的心脏,可是天命不可违,真的吗,天命真的不可违吗,那个眼睛圆圆、脸庞圆圆的温柔姑娘必须要消逝吗,那个笑盈盈浇花除草,每日温声唤醒自己,现在在窗外正同小鸟儿说着悄悄话的姑娘的命运就是如此吗?天命如此,可我不想如此。

      所谓为仙之道就是顺应和维护天命,褪妖成仙的相因头一次有了叛离仙道的想法,逆天而行,无论如何也要试上一试。
      藏书的密室里藏着千古流传的禁术,相因彻夜不眠挑着灯一页一页翻找,长生不老,非也,起死回生,非也,返老还童,非也……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逆天改命的阵法!相因攥着薄薄一张碎纸,他感觉一溜野火划过脊梁,激动地微微颤抖。
      可是,这能行吗?逆天改命的下场是什么,魂飞魄散,连尸骨都留不下半丝,平静下来的相因陷入深思,到底该不该这样做,想来想去,他一封信叫来的至交好友元琅。相因对元琅说了他的想法,又给元琅看了那张残缺的禁术文书,元琅震惊的反应同他想象的一个样,他忍不住笑了。
      元琅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相因,而相因却诧异地发现自己其实无动于衷,只是忧心着雨山,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本心了吗。

      “都破成这样的,”元琅指着那张写着禁术的旧纸,“这种古老的禁术,不是你我能够复原的了的。”
      相因觉得这不是问题,元琅摇了摇头,继续喋喋不休的劝说。
      “三思三思,不要冲动”,相因叹了口气,果然元琅懂自己,只是劝自己三思,并未阻拦。
      三思三思,相因默默暗念了几遍,他想他明白了。

      所以那天他笑着回答雨山的担忧:“我做事一向不会冲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展禁术谜底浮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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