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陈相因》映物

25、怀隐情剑赠心上人

　　“你说你清楚了是什么意思？”雨山瞪着相因，有几分紧张之态。
　　“意思就是我命中的劫难就是遇见你呗。”相因面色郑重地说完之后，眨了眨眼，忍不住低下头偷笑，暗暗观察起雨山脸上神情的波动。
　　“你！”本以为相因要说出什么严肃的话，没想到他来了这样一句不伦不类的歪话，雨山一时气结，但转念仔细一想，这话似乎有点别的意味，忍不住咧嘴一笑。

　　“好啦相因，”雨山定了定心绪，问道，“那你同行止师哥说了些什么？”
　　“就是谈论，或者说辩论了一下这个命数到底能不能变。”相因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头发。
　　占卜摆卦来推测所谓的天命命数，相因的能力出类拔萃，但天命运行的规律相因只能算稍有看法。迟行止虽是药罐子浇出来的身子骨，但博通天地，洞察万物，算得上是仙界最为博学多知的人，相因同他讨论天命命数这种问题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们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雨山对两位高人的会有何见解有些好奇。

　　“没什么结果，”相因皱眉道，“反正仙界都是认定了天命不可违的，无论如何，天命就是天命，不能变。”
　　“你不就一直这样觉得吗？”
　　“是这样，可是吧，怎么说呢，”相因轻轻揉着眉心，思考如何讲述这些玄乎的东西，“人有人的命数，天有天的命数，我想总不至于所有东西都是命中注定的吧，天命不可违，可是天命到底是什么……”
　　相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陷入了莫名的沉思。雨山似懂非懂，茫然道：“你最近倒是好像跟天命命数这类东西拗上了。”

　　“是啊，总是要考虑清楚，不然怎么办？”相因依旧沉浸在思绪之中，有些痛苦又有些焦急。
　　“什么怎么办？”雨山对相因近来神秘古怪的言行举止几乎习惯了，甚至猜得出他下一句会说什么话。
　　果不其然，相因从沉思中抽身，急忙说了句：“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分明就是有什么事故意瞒着我。”雨山淡然道。
　　“没什么，”相因咧嘴做了个劣质的微笑掩盖眉头紧锁的忧虑，道，“真的没什么。”

　　之后相因匆匆躲进了那个藏满旧书的小密室，不知是突然想看点八卦还是要研究点禁术，雨山无奈叹了口气，转弯溜到院子里，照旧浇花除草，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像自从上次相因一个劲儿的追问雨山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之后就变得有些怪异了。
　　几日后雨山没能思索出什么眉目，相因的举止却愈发的不同寻常起来，比之前更加莫名其妙，更加放纵恣意。

　　雨山如往日一般唤相因起床，相因不仅赖床还做出更加大胆的举动，伸手勾住雨山的袖角，轻轻一拉，将她拽到在床上揽入怀中。
　　雨山一惊之下忍不住挣扎，相因却将怀里人搂得更紧：“别动。”
　　“喂！喂！相因，这成何体统呀？”相因的呼吸声从耳边悠悠传来，熟悉亲切的气息萦绕在雨山的鼻尖，“你要干什么呀！”
　　相因抱紧了怀里扭动的人儿，闭着眼轻笑一声：“我说我要白日宣淫，行不行呀？”

　　雨山闻言大惊，挣扎地更为激烈，相因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将头埋到雨山的脖颈间，闷闷道：“开个玩笑啦，再陪我趟一会儿吧，就最后一会儿了……”
　　相因充满依恋地语气使雨山心软了，默默的缩了缩身子，不再挣扎。

　　窗外迸射的阳光华丽而闪耀，雨山闭上双眼躲避着刺眼的光芒，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晃眼的阳光好像是被一片云彩遮住了，雨山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散着凌乱乌发的相因，眼角微微泛红，正怔怔的注视着自己，缱绻而迷离。
　　忽然间阳光再度破云穿窗，肆意流淌过相因发梢眉角，映的那一汪柔情的双目清澈晶亮，透着蜂蜜般柔软温和的颜色。眼前动人的美色令雨山不禁呼吸一滞，一时不知阳光和相因那个更绚烂。

　　好不容易勉强收回心魂，雨山伸出手指戳了戳相因的额头道：“醒了吧你？还不快起来，早饭都该凉透了。”
　　“不想醒。”相因小孩子一样撒娇道。
　　“快点起来吧。”雨山温和一笑，说完就起身要把相因拉起来。
　　一番磨叽之后相因好歹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坐在镜子前任由雨山摆弄头发。

　　相因的头发浓密而光润，宛如漆黑的绸缎，雨山手持亮银色梳子滑过乌黑的河流，指尖转翘，拢起万千青丝，挽髻簪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相因低垂着眼帘感受着柔软手指的细腻动作，宛若两只蝴蝶般轻盈，他忽伸手抓住了其中一只蹁跹蝴蝶，细细的端详起来。
　　“相因，松手。”雨山单手握不住的秀发丝丝缕缕地垂落。
　　相因叹息一声，松开手任由那只温软的手不着痕迹地溜走。

　　“相因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更奇怪了。”见到相因一反常态地勤劳起来，提着水桶与自己一同浇花除草，雨山感到更为困惑了。
　　“怎么，我突然想浇浇花了，不行么？”相因道。
　　“没有，”雨山将水洒向丛丛艳丽鲜花，隐隐感到忧虑，“我就总感觉最近你很不对劲儿。”
　　水珠滴落在花瓣上，颤动几下，闪着晶莹宝光，相因笑了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雨山摇摇头道：“相因不想说，我也就不该多问。”

　　“你就这么好奇吗？”相因凝视着一朵沾着水珠的淡金色小花，随手一折，将花戴到了雨山头上，“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等到今夜的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你，好吗？”
　　雨山扶了扶头上的花，道：“现在不行吗，非要等到今晚上？”
　　“不行，”相因抬头望了眼天，喃喃道，“今晚可是满月。”

　　之后一大段时间里，相因一直粘着雨山，有时喋喋不休地讲述过去的往事，有时说几句俏皮话逗得雨山笑个不停，有时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雨山。
　　一直到黄昏时分，暗红的云霞布满天边，夕阳将人影树影拉的长绰，雨山到厨房忙碌晚餐，相因悄然在无尽的落日中消失了一小会儿，不知去忙些什么了，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时，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饭毕，相因带着雨山在容机宫中穿梭，容机宫的宫殿又不少间，每间都有不同的用处，有住人的，有藏书的，有专门摆着七七八八的星盘的，不同的宫殿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无名宫殿。

　　唯有一间，门上高高悬着着一幅牌匾，轻婉翩矫的写着三个大字“无锋阁”，雨山一眼就认出这是元琅的手迹。
　　“不错，是他写的，”相因点头表示认可，推开殿门，“元琅硬要给起个名字，还非得挂到门口。”

　　殿门大开，凉气丝丝，相因依次点亮殿内烛火，映照出挂在墙壁上数不清的寒光四射的宝剑，雨山一把接着一把看过去，发现这些剑或精美小巧，或大气磅礴，有普通利剑，也有绝世宝剑，但无一不是折断损坏。

　　“这些都是我过去用过的剑，”相因解释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再好的剑到了我手里总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无锋，无锋，便是指的这个意思吗？”雨山注视着剑锋折断的长剑中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
　　“对呀，”相因笑眯眯走到大殿中心处，道，“不过最后我还是找到了一把适合我的剑。”
　　大殿中心处摆着一把木剑，剑身上古朴精绝的花纹蜿蜒不绝，散发着幽幽香气，木剑周身黑红乌亮，流动着神秘静稳的光芒，剑柄处刻着“覆英”二字。

　　“说来也巧，无论怎样的钢刀利刃到了我手里都落得个折断的下场，唯有得道后找到的这把覆英，虽然是木剑，却未曾折断。”相因持剑舞了几个花哨的动作后，将覆英塞到雨山手里，“试试看，顺手吗？”
　　“啊？”雨山下意识地接过木剑，茫然无措。
　　“我把这剑送给你了。”听到相因这句话雨山更加手足无措了。
　　“可是那个……”

　　“没什么可是那个的，就是真的送给你了，”相因打断雨山结结巴巴的话语，催促道，“快试试剑嘛。”
　　雨山无力地挥了几下剑，将木剑重新递给相因道：“我不会用剑，你还是自己收好吧。”
　　“我说送你就是送给你了，”相因将剑推给雨山，“这是用老桃木造的剑，就算你不会剑术，带在身边用来辟邪之类的也可以。”

　　“那你呢？你不用剑了吗？”雨山轻轻抚摸着光滑的剑柄疑惑道，在烛影子与剑光的映衬下相因的侧影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不用了，”相因轻笑一下，简短回答，“也用不到了。”
　　“相因？”
　　“嗯。”
　　“为什么突然把剑给我啊？为什么用不到了？”雨山又感到了那种没来由的慌张，探寻的目光直逼相因。

　　相因丝毫没有畏惧，迎着那双闪着点点烛光的圆眼睛，笑着微微俯下身来，越来越近，近得雨山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唇齿间的交融，柔软而缠绵。

　　“明白了吧？”相因笑得别有意味，牵起雨山的手，“走，到桂树那儿去。”
　　雨山恍惚地舔了舔嘴唇，上面似乎还停留着些许相因的味道，低着头任由相因牵着自己的手徐徐前行，轻轻道：“相因啊，今天你好像总是……呃……那个动手动脚的。”
　　“有言道‘色令智昏’，听过没有？”相因轻快道。
　　“唔，”雨山嘟囔道，“那也应该是相因令我智昏，我哪有什么颜色……”

作者有话说

　　据说甜文比较有市场，这一章有甜文内味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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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每天更新两章，七月底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