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哀雨肖愁态染眉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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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山寄出的信件几天后有了回音，雨肖在信中说自己一切都好，不过雨山莫名地从中读出了些许苦涩哀伤的味道，未过多久，雨山便明白了弟弟那份忧伤从何而来了。
元琅拜访往往会带来许多容机宫高高宫墙外的消息，大多是类似那位仙子又摆宴会了，或者谁家神兽吃了谁家仙草这种无趣的小传闻，不过有时也会带来一些令人一惊的消息，比如……
“真的假的！你说雨肖的师姐苏烨容要同师哥迟行止成亲了？”原本低头摆弄着衣袖的雨山猛然抬起头来，虽说早就看出来苏烨容对师哥迟行止的一往情深，但是没什么准备的骤然听到这一消息，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是真的，”元琅继续着他的讲述，侃侃道来，“行止受重伤不就是为了救烨容嘛，再加上这些日子里都是烨容在照顾他，一来二去的，两人不就成了。”
雨山替弟弟感到不平，一时意气用事，稀里糊涂地愤愤道：“那雨肖还闯业莲谷救迟行止了呢，他们怎么不在一起。”
话一出口雨山就后悔了，相因忍不住戳了戳雨山的脑门，说了句这是什么怪话，元琅则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朗朗笑声久久不绝，喘着气道：“雨山，你是真会想……”
“这事讲究个缘分，行止和烨容郎有情妾有意的，是水到渠成。”元琅勉强止住笑意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什么郎有情……”雨山小声嘟囔着，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反正她是从来没觉得迟行止对苏烨容有什么情感纠缠。
雨山见到迟行止的次数不算多，在她的记忆里和弟弟雨肖的描述中，迟行止向来是病恹恹的，有点弱不禁风的意味，虽然待人接物温润有礼，文质彬彬，但总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淡漠的疏远。
“你呀，当然是看不出来，”元琅笑道，“迟行止是玉衡真人的大弟子，跟着玉衡真人修行不知多少年了，世间的事无一不通晓，他是怎么想的能被你看透就怪了。”
雨山闷闷地叹了口气，担心起弟弟雨肖，先告退回到房间里，翻出纸笔打算写封信安慰一下雨肖。虽说弟弟的信件里没一个字提到师姐成亲这件事，但字里行间那种絮絮叨叨、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终究是藏不住。
雨山提着笔，翻来覆去想了不少，断断续续写了几张纸，最后要么觉得言辞不够委婉，要么觉得太过扭捏说不清楚自己的意思，都揉作一团作废了。
正苦思冥想着究竟如何遣词造句间，相因推门走入，雨山不解的抬起头，忽然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顿时想起自己忘了做饭这件头等大事，忙道：“相因你稍等一会儿啊，我马上去做饭。”
“不用啦，”相因倚着门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明天我打算去一趟承辉峰，你要不要一起？”
“也好，我正好想见见雨肖。”雨山搁下笔忧虑道。
饭桌上雨山思索着明天见到弟弟该说什么话才好，最终无果，便向相因请教：“相因啊，你说要是元琅仙君喜欢的人要嫁给别人了，你会怎么安慰他？”
相因不假思索道：“这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一向只有别人喜欢他的份儿。”
这是句实话，无论是在元琅得道成仙之前还是之后，他那风流倜傥的气质就时时招蜂引蝶，有不少爱慕者，其中容貌才情出众的不在少数，然而元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与老友相因格外亲近，惹得不少相思人儿心碎。
“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相因又道。
“你也不是不知道，雨肖喜欢苏烨容喜欢到失魂落魄，元琅仙君又说了那个消息，”雨山忧愁地托着脑袋，“我在想怎么安慰雨肖才好。”
“这个确实挺难，”相因低下头，微微红了脸庞，“要是我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我恐怕都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雨山与相因长吁短叹，未能讨论出什么结果，只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收拾完毕，相因又展开了腾云驾雾术，轻寒的早风撕开层层晨雾，钻入袖口衣尾，雨山忍不住抓着相因的胳膊微微发抖。
相因察觉到了雨山的不适，埋怨道：“怎么不穿厚实点？”
雨山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小声道：“忘了。”
未等雨山反应过来，相因已将她揽入怀中。相因的怀抱温暖而舒适，散发着淡淡的迷人香气，尽管耳边有风声萧萧，雨山还是捕捉到了相因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令人安心。
雨山垂下眼帘，依偎在其中，呢喃道：“相因，你你还挺会关心人的……”
“那是当然呀。”相因微笑道。
“要是永远是这样就好了。”雨山轻轻感叹。
雨山感到相因的怀抱突然变紧了，她轻轻挣扎几下笑道：“相因，我又不会跑了，你紧张什么？”
良久，相信的手臂缓缓松弛下来，用一种雨山不曾听过的语气低声道：“我也希望是永远。”
“相因，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相因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青山，“到承辉峰了。”
雨山踏着曲折的山间石板小路前往雨肖的竹林茅屋，相因则称自己有其他事务，不知往何处去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雨肖淡淡一笑，身上的伤口已然痊愈，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现下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只是近些日子好像消瘦了不少，眉宇间隐隐笼着一层忧云。
雨肖将姐姐领入屋内，递上热茶：“我在信里说过了一切都好，又劳烦你来一趟。”
“你和我客气什么。”雨山温和道，见到弟弟乖巧而忧伤的眸子地望着自己，雨山一阵揪心，又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好。”
雨肖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雨山咽了口茶水，结结巴巴地柔声安慰起失落的弟弟，磕磕绊绊了半天也不知说了点什么，绕来绕去从苏烨容和迟行止又绕到了雨肖身上。
原本光彩烨然的弟弟如今看上去形容枯槁，雨山好是心疼：“最近没好好吃饭吧，怎么瘦了这么多，想吃什么告诉姐，我给你做。现在还没到时候，等容机宫的莲藕长大了，我就给你做最喜欢的糯米藕。”
“上次受的伤好彻底没，现在还痛不痛？我寄过来的膏药按时抹了吗？练剑练刀的时候可要小心，有没有需要添的衣物，等我回去收拾了给你寄过来，还有……”
雨肖听着姐姐絮叨，笑了笑：“姐姐，我没事。”
“真的，姐姐，”雨肖黯然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道理我也都明白，可是我就是喜欢师姐，就是那种变不了的喜欢，连我也说不出为什么的喜欢。师姐喜欢师哥我一直是清楚的，现在师姐能够如愿以偿，其实我觉得也挺好的。”
“雨肖……”雨山感到一阵难过。
“姐姐，我没事，真的，”雨肖抬眼注视着雨山，带着平和微笑轻轻道，“毕竟我还有姐姐你呀。”
又与雨肖谈了一段时间，雨肖嘴上说着师姐心满意足就好，但眼底分明是不尽的憾然失落，雨山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在心中暗自忧愁。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找相因了。”雨山瞄了一眼窗外，起身告辞。
“好，”雨肖也站起身来，“那我送一送姐姐吧。”
雨山在雨肖的陪同下走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四处找寻相因的踪迹，忽然雨肖猛地止住脚步，呆呆盯着前方走来的三个人，微微叹了口气，对雨山道：“姐姐，我就送到这了。”说完就带着忧愁清瘦的背影匆匆逃离了。
迎面走来的是相因，苏烨容和迟行止。
迟行止依旧是一幅病态，但苍白脸色难掩高雅风度，苏烨容挽着他的臂膀，清丽动人，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笑，宛若一对儿璧人，走在一旁的相因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苏烨容看起来兴致不错，迟行止则一如往日，带着礼貌而疏离微笑：“雨山姑娘。”
“嗯。”雨山念着弟弟忧愁的眼神，心尖儿一阵酸楚，冷着脸淡漠地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僵硬。
相因见势不对，及时开口打破了沉默：“雨山，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雨山点点头，垂下眼不在去看那一对儿令弟弟心碎肠断的才子佳人，虽然知道苏烨容与迟行止二人在一起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也并没有什么过错，但雨山还是忍不住想要蛮不讲理地怨恨他们伤透了雨肖的心。
相因顺势与迟行止苏烨容辞别，带着雨山重回容机宫。
“我看你对行止烨容意见不小啊。”相因见雨山闷闷不乐，主动道。
雨山忧愁道：“我就是有点替雨肖难受，就因为师姐烨容一句话就冲动到闯业莲谷，取了赤莲救了师哥，到头来落得个黯然心碎的下场。”
“你又不是不知道，缘分这种东西，强求不得。”
“道理懂是懂，可是这心里偏偏就是想不开。”雨山愁眉苦脸，叹了口气，又问道，“相因，你这次来不会就是为了找行止师哥的吧？”
“是啊。”
“你找他做什么？”
相因神色忽的沉重起来：“请教了他一点关于命数的问题。”
雨山一下子想起关于相因命数的那档子事了，愁上加愁，急忙问道：“那他怎么说的？你的命数那个劫难怎么办？”
“我命数里的劫难我大概清楚了，”相因苦笑一下，“我问的是其他命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哀雨肖愁态染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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