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晓往事摆卦卜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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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山手里拿着的书是那本古老破旧的《仙君野话》，其中记载了不少仙君鲜为人知的奇闻异事，比如像元琅仙君这样咋咋呼呼的人，谁能想得到他是凡人尚未得道时的平生一大乐事竟然是打坐参禅。
书中还记载着其他几位仙君的轶事，不过雨山大多不怎么熟悉，直接按照目录指引，哗啦啦将书翻到青玉仙君的那一章，泛黄的书页中记载着青玉仙君与元琅仙君是至交好友，喜好甜食，生性懒散，善于卜算，这些都不足为奇，另雨山颇感诧异的是书里记载着青玉仙君在未得道成仙之前是蛇妖。
“这是真的吗相因？”雨山惊奇道。
相因脸色隐隐透着灰白，手中的书卷缓缓滑落，半晌，沉重地点了下头，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前人的目光。妖的身份无论在人间还是在仙界都是不怎么光彩的，哪怕是成了仙的妖也是如此。
关于青玉仙君出身低贱的传言雨山早有耳闻，今日方才知道原来其中的低贱是指的这个意思。相因脸上满是难堪落寞的神色，这是之前未曾见过的，雨山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书递给他，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他好。
过了会儿，雨山试探道：“相因？”
“嗯。”相因落寞而冷淡地应了一声。
“那个，我……”
相因打断道：“不用在意我。”
“哦……”雨山讪讪道。
又过了一会儿，相因依旧闷闷不乐，锁着眉头，雨山突然开口道：“相因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我都觉得你很好，非常好，其实你也不要那么在意蛇妖的出身什么的。”
相因郁郁不平似乎是想要开口制止自己，雨山慌不择言，急促道：“其实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我都很喜欢你。”
相因嘴张到一半傻傻的停住了，木愣愣地呆住了。
雨山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小声嘟囔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所以不要再为了出身发愁了，好吗相因？”
“嗯。”相因淡淡应道，出身妖族一直都是他心中不愿提起的事实，哪怕在成仙后的千百年中，他也都不愿面对，仙界也不乏众多瞧不起自己出身的人。
“多谢。”相因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不客气。”雨山亦轻声回答。
相因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午后的怪异气氛，急忙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然后道，“不行，你和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是你先说的‘多谢’。”雨山温和而不客气道。
“好吧，对不起。”
“你是故意客气的吧。”
“嗯哼。”相因不可置否。
接下来的一连几日，雨山和相因常常呆在小小的藏书暗室中，雨山翻了好多本仙界八卦，终于厌倦了，于是随手从右侧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已经破旧到无法辨识封面文字的厚书观看。
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松脆”的老书后，雨山发现这应该是一本算命书。不知道相因是不是就是根据这本书学的卜算，雨山在心里嘀咕完后兴致勃勃地从目录找起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财富、事业、子息、出行、问病，雨山的手指滑过一行行字迹，最终选了姻缘这一目。
“年月……五行……什么星宫……”雨山艰难的分析着书中不明所以地文字，皱眉嘟囔，在脑海中竭力推算。
“看什么呢？”相因听到雨山的嘀咕凑过脑袋来，“唔，在研究卜算呢。”
相因仔细瞧了两眼发现雨山正在读与姻缘有关的内容，立即警觉起来：“你这是研究这个做什么呢？”
“我就是有点好奇雨肖的姻缘。”雨山想到弟弟见到师姐苏烨容两眼放光的样子，无奈叹气，又指着书里的内容问道，“还有相因，你知道这个什么五行星宫什么的怎么算吗？”
“当然知道啦，我最擅长的就是卜算之类的了，”相因有些得意，“你要是实在好奇的话，其实我是可以帮雨肖算一算的。”
“真的吗相因？”雨山期待地注视着相因。
“真的啦，”相因懒洋洋道，“走吧，到水晶桌那里去。”
“你不用那本书吗？”雨山疑惑地看着相因将自己怀里抱着的那本厚厚的书塞回书架。
“那书没有什么用，我主要靠的是天赋，”相因愉悦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是少看那些卜算的书才好，我感觉你的小脑瓜子有点不大够用。”
雨山遗憾而无奈道：“好像也是，你说得有点对。”
相因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道：“不止有点。”
华丽的水晶桌依旧闪烁着迷人的晶莹光芒，相因点了一炷香，煞有其事地摊开纸笔，询问了雨肖的生辰，在纸上涂抹推算起来。
一炷香过后，相因停下笔来，雨山立即问道：“怎样？”
接着雨山就发现相因脸色不太对劲儿，有点紧张道：“该不是什么坏结果吧？”
相因摇了摇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雨山，你除了雨肖这个弟弟之外还有其他血亲吗？”
“没有了，问这个干什么？”雨山莫名其妙。
相因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似乎还掺杂了几分惊恐：“真的没有了？”
“对啊，你到底问这个干什么？”雨山温和道，“还有算出来了吗？”
“不干什么。”相因含糊道，接着又说雨肖姻缘未到，最近几千年来是不会成亲的，说的雨山倍感遗憾。
“雨肖真的除了你一个姐姐之外就没有其他血亲了吗？”相因又问了一遍，声音微微发颤，“你再好好想想。”
“是真的没有其他血亲了，”雨山奇怪道，“相因你怎么一直在问这个，是算到什么了吗？比如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大哥之类的？”
“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相因额角渗出丝丝冷汗。
“到底怎么了？”雨山耐心问。
“呃……”相因似乎不愿多说。
“好吧，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雨山温和道，“天也差不多了，我要去准备晚饭了，相因你一起吗？”
“不了，我还要处理点事儿。”
晚饭相因神色沉沉，匆匆塞了几口之后就又钻到水晶桌宫殿去了。
此后的一大段日子里，明明没有仙界的委托事务，相因却突然变得异常的勤劳，日日钻在水晶桌宫殿里演算着什么，还有意不想让雨山知道。
只有一次雨山端茶时无意中看到了一张草纸潦草的写着“死门无解”四个字，似乎是察觉到了雨山探寻的目光，相因将草纸拉到眼前，用毛笔狠狠地涂抹掉了那四个字。
雨山将手中的茶递给相因，顺便问道：“最近你在忙些什么？”
相因将面前的纸翻了一面，有意使空白的那页朝上，接过茶盏倚着椅子疲倦道：“没什么。”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雨山询问，相因面色发白，秀美的双眼下是青色阴影，弯弯的眉毛时刻微微蹙着。
相因盯着雨山看了几秒，道：“没有。”
“说谎，”雨山轻轻道，她想不通为何相因近来行为不似往常，追问，“到底怎么了相因？”
相因摇了摇头不说话，正在两人僵持时，一声轻佻欢快的呼声传来：“青郎，想我了吗？”
身着白衣的元琅乐呵呵地摇着扇子从门后闪出：“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们两个，又躲到这里来啦，青郎，最近格外的勤快呀。”
这次元琅又是一脸笑意，与上次分别时的郁郁寡欢截然不同：“青郎，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看到元琅掏出几只花里胡哨的簪子，相因忍不住翻了翻眼道：“你还真的送我簪子。”
“是啊，上次说好了的，再说了青郎你不是就喜欢吗？”元琅将簪子排在水晶桌上，熠熠生辉，看得出来都是用料不菲的上品。
“我没说过。”相因矢口否认。
“青郎，怎么回事，最近没休息好吗？”元琅关切地打量着相因略微枯槁的模样，接着笑嘻嘻道，“难道是因为夜里太想念我导致的？”
眼见相因要恼了，元琅忙笑道：“好了，说正事，这次你找我来做什么？”
元琅到底是元琅，说完又接了句：“如果不是因为太想我的话。”
相因瞅了眼雨山，显然是想将雨山支开，道：“雨山你先去给园子里的花浇浇水。”
“好。”雨山应了一声后，顺从地退下了。
园子里的花争奇斗艳，没几株需要浇水的，雨山百般无聊，想起最近雨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来信了，当下洗了把手回到屋子，提笔写了封信寄给雨肖，询问近况如何。
这次元琅仙君没有留下一同用饭，在临走时不断地叮嘱相因诸如要头脑清楚，不要冲动云云，相因在反反复复说了七八次知道了之后终于恼了。
“还有完没完了，我都说我知道了。”相因不耐烦道。
“我不就是担心你嘛，”元琅抱怨了一句，随即正色道，“青郎你得答应我，千万别冲动，别想着……”
“好好好，我答应了，”相因打断了元琅的嘱咐。
“你可答应我了，不准说话不算话。”
“行行行，”相因接着又不客气道，“现在你可以走了吧？”
“回见了，青郎。”元琅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容机宫。
“元琅仙君叮嘱你那么多次是要做什么？”雨山好奇道。
相因揉了揉眉心，疲惫道：“你最近怎么那么多问题？”
“我就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不说了，”雨山温和道，“不过元琅仙君叮嘱你做事不要冲动什么的，我想总归是没有错。”
“是啊，我答应元琅不会冲动，不过，”相因微笑道，“我做事也一向不会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晓往事摆卦卜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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