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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关切问平湖起惊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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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光穿破清晨的薄雾时,雨山一如既往的叫醒了陈相因,只是两人互相躲避着对方的目光,客气得有些生硬,当二人在水晶桌上无声埋头工作时,云琅出现了。
“哟,青郎,我找了大半天没见个人影,想不到你竟然会在这里,”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元琅喜气洋洋地从殿门闪入,打破了宁静窘迫的气氛,“难得啊,竟然在办公。”
“元琅仙君。”雨山温和问候。
“你又来了。”相因翻了翻眼。
“是啊,有点想你们了。”元琅笑眯眯的,接着惊奇道,“咦,青郎,这次头发梳的怪精致呀,还带了个漂亮簪子。”
元琅走进观察,碧玉镶银花,细腻精致:“嗯,这簪子好像还是姑娘喜欢的款式,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簪子是雨山的,暂时借给我用一下。”相因解释道。
“不用多说了青郎,我都懂,”元琅笑道,“我跟你谁跟谁啊,喜欢这样的姑娘的发饰这种事不用瞒着我,以后我会带点珠花钗子什么送你的。”
“算了,随便你怎么想了。”相因懒得分辨,“说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嗯哼,”元琅笑眯眯应了一声,走到相因身后双臂环住他,亲切道,“我要是不来看看躲在世外桃源的你们,恐怕天地倒个个儿你们也不知道。”
相因拂开云琅的臂膀,懒洋洋道:“说说吧,又有什么新闻八卦?”
“恭喜啊。”云琅转过脸来对雨山道。
雨山茫然:“什么?”
“恭喜令弟荣登仙君之位,以后可就是雨肖仙君啦。”
“什么?”雨山莫名的感到一丝恐惧,因为登上仙君之位若论资历年纪弟弟雨肖定然不够,另一条途径唯有才能服众,做出震惊仙界的大事,想及那天夜里雨肖郑重其事的告别,不安地情绪蔓延开来,“雨肖他做了什么?”
“去了趟业莲谷,”见到雨山骤然变色,元琅又急忙道,“最后还是回来了。”
“业莲谷!”雨山手不住地颤抖,“啪嗒”一声,手中的笔掉落,溅起数滴墨珠洒落纸上。
业莲谷自古以来就是仙界的禁地,重重业火焚烧不息,虽然传说谷中有能够起死回生的名贵药材,有种种神器宝物,但谷中千难万险,千万年来仙界能够从业莲谷全身而退的仙人屈指可数,胆敢闯入业莲谷的人大多有去无回,其中也不乏有名之辈。
“放心好了,”元琅道,“雨肖带着赤莲花从谷里平安回来了,所以有能力位列仙君了。”
尽管如此,雨山还是感到手心一片冰凉麻木,比起弟弟的身份地位,她更在意弟弟能否平安喜乐,这次雨肖去业莲谷,或许就差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自己就会永远失去唯一的亲人,难怪那晚雨肖不告而来,告别时又那样的郑重其事,或许就差一点儿那夜弟弟的告别就成了真正的告别。雨山脸色苍白,不住地后怕。
“我想去……”雨山呼吸错乱,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细小而刺耳。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凉浸浸的手,抬眼看去,是相因关切而温暖的目光。
“我陪你,”相因不动声色地微红了脸,挪开目光却没有松开手,然后迅速道,“去见见雨肖。”
雨山感激地点了点头。
元琅看了看相因又看了眼雨山,继而做出苦恼地样子:“那我呢,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相因无情道:“你爱上哪上哪。”
“罢了罢了,”元琅摊手道,“我和你们一起去见见那个新仙君雨肖吧,就当陪着青郎出去逛逛。”
作为仙界一个地位低下的小侍女,雨山会的法术寥寥无几,几乎与凡人无异,腾云驾雾的感觉浭水从未体会到,而此时风声呼啸,凌于万尺之上,雨山紧紧抓住相因的臂膀。
“如何,还习惯吗?”元琅的笑声伴着风声传来,“青郎,在容机宫闷了多久了,还有雨山,要小心掉下去呀。”
“一般吧。”相因淡然地撩了撩差点飞到嘴里的头发,另一只手则将身边的雨山揽到怀中。
“掉下去……”雨山虽然早就听说过仙界有日行千里的腾云术,今日一见,没想到还会从云端掉下去。
“是啊,青郎在容机宫少说也是闷了个几百年,腾云术还会用就算不错了,不能指望他驾云是稳稳当当的。”元琅故意板着脸正经道。
“少胡扯了元琅,”风声飒飒,扰动着柔云扰动着长发,相因对雨山轻轻笑道:“你觉得我会让你掉下去?”
“到了。”云琅指着不远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头叫道,“承辉峰。”
承辉峰就是玉衡真人与雨肖等弟子修行的地方,玉泉琼花,鹤鸣猿啼,清幽宁静。雨山等人落下云头接着就有三五小僮上前问好致意。
弄清来者身份之后一小僮引着雨山前往雨肖住处,另外两小僮则说玉衡真人要邀元琅和相因两仙君一叙,三人遂分开行动。
雨山迫切想要见到心心念念的弟弟,跟着小僮踉踉跄跄地穿过林荫小道,来到一片翠竹交映的屋子前。
“雨山姑娘,这便是雨肖仙君的住处了。”小僮恭敬地退下了。
雨山掀开珠帘,走入室内,雨肖躺在床上似乎正在安睡,雨山压低脚步,悄悄坐到床边,低头望着弟弟熟睡的面容,那清冷白皙的脸庞上赫然多了一道惊心动魄地伤痕,雨山的心脏也像是被扎了一样,狠狠的抽搐一下,她的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弟弟脸上结痂的伤痕,轻轻叹息。
似乎是感到了脸上的触感,雨肖缓缓睁开双眼。
“姐姐!”雨肖惊讶地坐起身来,“你怎么突然来了?”
未等弟弟反应过来,雨山一把抱住了他,伏在他的肩头颤抖:“你怎么敢去业莲谷,你……”
“我没事,我这不已经好好的回来了吗。”雨肖笨手笨脚拍着姐姐的背安慰道。
“我只是怕,我真的是好怕……”雨山喃喃道,“你怎么会做那么冒险的事。”
“姐,我真的没事了。”
雨山缓缓松开弟弟,凝眉望着他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心疼道:“疼吗?”
“不疼,师姐已经帮我处理过伤口了。”提到师姐,雨肖的眼神如同被柔和地月光照亮了一般,纯粹而又美好。
雨山忽然就觉得弟弟这次勇闯业莲谷的冲动少不了苏烨容的影响,脸上微微一沉:“这次你为何要去业莲谷,那里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你心里明明清楚。”
“师哥下山意外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再加上他身子骨一向是一身病,师姐说这次恐怕除了业莲谷的赤莲花恐怕没有什么救得了他。”雨肖道。
“苏烨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雨山严厉道,见到雨肖脸上神色又软下语气,“为何要你去,玉衡真人去不是更稳妥吗?”
“当时师父在闭关,他是今日才出关的,你知道的,师父闭关短则几天,长则数年,谁也不清楚师父闭关要闭到什么时候,”雨肖稍微顿了顿道,“再加上师姐实在是着急难过的不行,所以我就去业莲谷了。”
“你就不会稍微等几天吗?”
“可是当时师哥情况确实紧急,还有师姐真的是非常伤心害怕。”雨肖忧郁道。
“你啊,”雨山对弟弟的冲动感到恼火,转眼又见到他手上几道深深的伤口,心下一动,叹了口气,无奈道,“可别再这样冒险了。”
还未等雨肖回答,一位穿着绣满兰花淡蓝衣裙的娉婷女子走入屋内,如幽兰般优雅清丽。
“师姐。”雨肖眼中登时发出清亮的光芒。
“雨山?”苏烨容秀美的双目中略微带着些吃惊。
“对,”雨山对眼前的女子莫名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敌意,冷淡道,“我来看看雨肖从业莲谷回来后如何。”
苏烨容点点头,担忧的目光投到了雨肖脸上的伤痕,道:“我也是来看看雨肖伤口怎样了。”
“师姐不用担心,”雨肖带着伤痕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师哥他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多亏你带回来的赤莲花。”苏烨容回答道。
“是啊,多亏了雨肖去了一趟业莲谷。”雨山语气中多了几分责怪埋怨的火药味。
苏烨容察觉到了雨山不满的意味,眨了几下眼,对雨肖道:“雨肖,你和雨山毕竟好久未见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雨肖恋恋不舍地看着苏烨容最后一抹裙角消失在门后,转头说道:“姐姐,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师姐……”
“你是喜欢的不行,为了她就跑去业莲谷。”雨山气呼呼道。
“是师哥情况真的紧急。”雨肖辩解道。
雨山有点恼火地盯着雨肖,雨肖咧嘴一笑。她难道还不知弟弟的性子吗,弟弟一向按部就班,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没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去做,能够让他冲动的人,苏烨容算一个。
看着姐姐脸上一片惨淡,雨肖安慰道:“我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吗,没必要抓着去业莲谷这个事不放,最后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雨山担心弟弟对苏烨容的爱慕不会有结果,忧愁道:“结果真的好吗?”
“以后不准再那么冒险了。”雨山跟弟弟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有小僮传讯说玉衡真人要找三弟子雨肖,雨山告别离开。
元琅、相因在路边一座亭子中,元琅一改往常的神色沉重,相因低头不自在地拽着衣袖的线头,雨山走过去左右瞧了瞧,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
相因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元琅的肩膀道:“我们先走了,元琅。”
元琅沉默地点了点头。
“你和元琅仙君怎么了,吵架了?”刚刚抵达容机宫熟悉的地面,雨山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