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无声息翩然花解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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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不用那么上心，它们顽强着呢，”相因叹了口气望着桌上零零散散的公务信，拉着脸道，“而现在我正苦着呢，应该多关心我。”
“好吧，”雨山有些哭笑不得，温和道，“那我去端茶来，之后帮你打个下手之类的怎样？”
“这样最好啦。”相因道。
雨山挑着茶叶，倒着水，到没想到传说中的青玉仙君竟然会是一个这样的人物，雨山本来以为他会是个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老仙人形象，没想到真人却是个顽皮而又懒散的少年心性。
想着想着一不留神将滚烫热水溅到手背几滴，不过问题不大，只是手背有些泛红而已，雨山没怎么在意，端着茶壶走向殿中。
“我做点什么好？”雨山倒了杯茶后问。
“你帮我把这几张纸上的东西抄一遍，”相因将几张草纸了递过来，叮嘱道，“记得小心不要抄错了。”
“好。”雨山顺从答道，伸手从笔筒中挑选起笔来，刚相中一只看起来不错的笔，正要将笔抽出，却被相因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手怎么了？”相因皱眉看着雨山手背那一片未消退的红色道。
“没怎么，就是刚刚被水烫了一下。”
“那应该很疼。”相因脸色微白。
“还好吧，我觉得没什么感觉。”雨山将手腕从相因手中抽出，温和道，“相因不必担心。”
“你还是要小心。”
“只是一点点小伤啦，没有什么事。”雨山低头查看起相因递过来的几张草纸，竭力辨认其中潦草的字迹。相因的书法龙飞凤舞，淋漓酣畅，然而，这样极具个人风格的或者不如说是浮云潦草的字迹实在是难以辨认。
“呃，相因，你写的这个是……”雨山心虚问，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询问相因写的到底是什么字了。
“成，心想事成的成，”相因忍无可忍，“至于吗？至于那么难认吗？”
“你写的太潦草了，”雨山想起弟弟寄来的信中一板一眼的工整字迹，小声嘀咕道，“要是和雨肖写的一半工整就好了。”
“雨肖？就是你那个在玉衡真人那里修行的弟弟？”
“是啊，他写的字端端正正的，很容易认出来。”
“那他一定也呆板无聊。”相因毫不客气道。
“才不是！”雨山立刻反驳，“雨肖他好得很，踏实善良，温柔认真，还有聪慧好学……”
“停停停！”相因不客气地打断道，“全天下的好都被他一个人占了吗？”
“嗯……算是吧，”雨山思考片刻后认真道，“好像确实没有谁比他更好了。”
相因看到雨山脸上认真地表情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萎靡不乐地放慢写字速度，一笔一划的缓缓书写，写了片刻越想越气闷，突然停住笔正色问道：“雨山，你说我跟雨肖比起来有什么长处吗？”
相因精致而圆润灵秀的眼睛注视着雨山，雨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半晌犹犹豫豫道：“长得更漂亮一点？”
“就这？”相因大失所望。
“其实还有很多长处了，”雨山安慰道，“只是一时间说不清啦。”
相因郁闷地叹了口气，怏怏不乐地重新埋头推算起无聊公务。
繁星初上，相因的推算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告别相因，雨山提着灯走回住处，树影重重，风萧萧月明明，影影绰绰见到一个熟悉人影立在月下。那人身长玉立，背着长刀一把，刀柄鹅黄色的穗子散在肩上，头戴玉冠，身披银袍亮甲，在月光下银光流转灿烂。
“姐姐。”雨肖微微一笑。
“你怎么来了？”雨山万分惊讶，没想到雨肖没打声招呼不声不响的就突然出现在了容机宫。
雨肖淡然道：“就是想来看看你。”
“少哄我，你不是这种心血来潮就做点什么的人，”雨山惊疑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要替师父办件事，正好经过这里，就顺路来找你了。”雨肖解释道。
雨山将信将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雨肖，总觉得弟弟深邃的眸子中似乎藏着什么事。
“我来都来了，难道姐姐不高兴吗？”雨肖的语气忧伤而低沉。
“没有啦，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雨山带着弟弟走到行宫之中，感到他身上有一种不同往日的平静气质。雨肖这次询问了姐姐很多问题，无非是吃的如何，睡得好吗，青玉仙君有没有为难你之类的，雨山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一五一十地答了。
“都是很好很好的啦，雨肖你怎么突然担心起我来，放心就好了。”雨山温和道。
“那就好，”雨肖放下一直捧在手中的青花茶盏，站起身来，“还有急事要做，我得走了。”
“好吧，既然是急事我就不强留你了，玉衡真人也真是的，大晚上的急着让你办事，路上记得小心点。”雨山埋怨道，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下次来找我先打声招呼嘛，我好做点好吃的招待你。”
“嗯，”雨肖点点了点头，轻轻道，“姐姐自己多保重。”
雨山微微一愣，接着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正式，那你也多保重。”
“嗯，我走了。”
雨肖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之中，而雨山久久伫立在院中，望着弟弟消失的方向发呆。作为仙界身份卑微的小仙，父母因错被诛后雨山与弟弟相依为命，好在一次机缘巧合下仙界的元老玉衡真人见雨肖资质非同寻常，收了他做自己的弟子。
玉衡真人收徒是出了名的苛刻，往往几千几百年都未必能收一名弟子，但只要成为玉衡真人的弟子就必然不会平凡，想到当年柔弱青涩的弟弟雨肖幸运的登上了这样一条康庄大道，到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雨山嘴角微微翘起，满心欢喜与欣慰。
当然想到弟弟雨肖眉眼中若隐若现的清愁雨山免不了头疼，男女情爱之事一向是玄之又玄，雨肖带自己去过玉衡真人的道场承辉峰，见过几次那个空谷幽兰般的曼妙女子苏烨容，从弟弟见到她那一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中雨山很轻易就明白了自家弟弟对苏师姐的情有独钟，大概是女人的直觉，雨山敏锐地察觉到苏烨容对雨肖别无他念，倒是对那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师哥迟行止一往情深。
为此雨山不是没动过脑筋，可是这种问题向来讲究个你情我愿的，能有什么好办法，想到这奇妙的三角关系雨山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第二日雨山抄着陈相因尽量写工整的草纸时发现纸上批着一句“一厢情愿”时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看到个“自作多情”再叹了口气，没一会儿又看到半句“偏做多情郎”，又长叹一声。
“你咋了？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相因好奇道。
“你在算些什么事儿，怎么尽是些这种批语？”雨山指着草纸抬眼问道。
“青山庄的情感状况，”相因简明概括道，“你到底叹什么气啊？”
“唉——”
“难不成？”相因局促而小心询问道，“难不成这正好戳到了你的心事？”
“是啊，”雨山想着雨肖郁闷道，“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偏是多情郎，可不是句句都说道我心坎里了。”
“哦。”相因干涩生硬道。
相因盯着桌上的文书，心如乱麻，落寞而又不知所措，握住毛笔的指节微微发白，想要继续桌上那封关于青山庄的委托，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于是僵硬地将手伸向另一封信件，缓缓展开，读了好久却发现半个字也没读进去。
一旁的雨山倒是已经抄完相因交给她的草纸了，又问道：“相因，还有什么要做吗？”
相因将目光移向眼前的姑娘，想不通她会为了谁而一厢情愿地做多情郎，相处这么久雨山圆脸圆眼的样子和温和的语气相因早就十分熟悉，甚至对雨山手指的温度都了解一二，因为今早上相因感受到了她指尖划过自己发丝的温暖触感。
当相因如往常一般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后发现雨山手中拿着一只玉簪子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她说要好好替自己打理一番自己凌乱的头发。
雨山的指尖温热柔软，正如她本人一般温和，轻轻扫过千万青丝，如晚风抚弱柳般旖旎，温柔地挽起发髻，簪上玉簪，末了遗憾道只可惜这簪子是她自己的，不够漂亮。相因记得自己喃喃说了句没关系，毕竟他自己挺喜欢的。
“相因？”雨山见到相因一双勾人的美目正怔怔地盯着自己，有些招受不住。
“唉——”相因幽幽一叹。
雨山觉得有点好玩：“你怎么也叹起气来了？”
相因沉默片刻，忽然沉重道：“雨山，你到底喜欢谁，相处了这么多天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
“啊？”雨山显然吃了一惊，昨天夜里雨肖古古怪怪的，今天相因的话也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
“不过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喜欢雨肖。”雨山不假思索理所当然道。
相因一愣，接着道：“可是你们不是姐弟吗？”
“姐弟怎么了？”雨山不解。
“你不是刚刚一直在叹气，说你自己自作多情一厢情愿什么的吗？”
“我是说雨肖他一厢情愿。”雨山明白了相因的误会所在，哭笑不得，解释了一番雨肖和师姐师哥的微妙情感关系。
“是雨肖啊，”相因讪讪道，“我还以为你……”
面对相因突然住口不语，雨山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你还以为什么？”
相因没有回答，尴尬地咳了一声，双颊泛上了淡淡的红霞，小心翼翼地回避开雨山询问的目光。雨山见状好奇地眨了眨眼，忽然间心下了然，垂下眼帘，也微红了脸庞。
一时间殿中静悄悄的，远处的鸟鸣声随着静谧的阳光一同洒入殿中，水晶桌光芒灿然，砚台中的墨汁似乎浮起了微微涟漪。
相因红着脸轻轻咳了一声，将一张草纸递给雨山，试图打破了这片沉静：“有劳了。”
雨山接过草纸温和而客气道：“无妨。”
一切复归于平静，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之后的时间里也一直都沉浸在这种鸟鸣日影悦人心却略带几分窘迫的不寻常的安静之中。
直到第二日元琅的拜访为容机宫宫墙内与世隔绝的二人带来了惊讶的新消息才打破了这样别扭的氛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无声息翩然花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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