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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水晶台雨山知密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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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山挪到厅堂,端了茶壶茶杯,恍恍惚惚想到所谓青玉仙君竟然就是与自己打打闹闹了几个月的娇气懒散的相因,心下有说不出的感觉。
走着走着,藤蔓掩掩,花盛草茂,就快要到二位仙君所在之处,听到一人忽的将嗓门提高起来,雨山驻足婆娑树影中,一时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听声音不很熟悉,多半是元琅。
“青郎,事关重大,你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就像儿戏一样!”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说过了,天命逃不掉也躲不过。”相因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无奈,“再说了你觉得雨山那姑娘对我有什么威胁?不过一个小小侍女罢了。”
“可是你说你算的命数有大难将至,又说是与雨山关系密切,那……”
相因打断了元琅急切地话语:“是这样不错,所以我才会将雨山调到这当差,可是你也看出来了,她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之处。”
“青郎……”元琅叹了口气。
“想不到你还会叹气。”相因笑了,又接着抱怨道,“早知道你这样没完没了,我就不把测算的结果告诉你了,省的多事又心烦。”
元琅似乎像是故意做出委屈的声音:“青郎怎么会故意瞒着我什么呢。”
相因哼了一声不作答复。
雨山听两人停止了交流,虽然听了个满头雾水,但还是按下满腹疑惑,放重脚步从茂密树丛中端着茶盘走出,温和道:“二位仙君用茶。”
“不必称呼我仙君,也不必拘谨,”相因摆了摆手道,“之前是怎么样现在就还是怎样就行。”
“好的,相因。”雨山温顺答道。
元琅接过茶,抿了几口,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
“怎么这次不留下吃饭了?”相因问。
“唔,”元琅眨了眨眼,亲切道,“既然青郎非要留我吃饭,那我只好勉为其难的留下了。”
相因翻了翻眼:“谁非要留你。”
与其说是留元琅吃饭,倒不如说是留元琅在厨房做饭,雨山在一旁添水烧柴,元琅则熟练地操控着相因的厨房,游刃有余地循着相因那些古怪规矩做菜。
雨山赞叹道:“元琅仙君好像很懂相因的口味。”
相因不以为然地撩了撩头发道:“毕竟我和他认识有一段时间了。”
“不是有一段时间,”元琅优雅地向汤中撒了点盐末,纠正道,“是四千七百五十二年了,从我还是凡人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是吗,有那么久了?”相因心不在焉地回复到。
饭毕元琅仙君恋恋不舍地辞退后,相因对雨山一笑,然后道:“你是不是听到我和元琅的谈话了?”
“呃……是。”雨山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实话实说了。
“你呀,就是不怎么聪明,”相因摇着头道,“元琅是正好背对着你,可是我可看的一清二楚,你这么大个人儿躲在树丛中难道我就看不到了吗?”
“我想相因看到也没什么事,毕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雨山一下子想到了元琅说的相识四千多年,又改口道,“我是说好歹认识好几个月了。”
但转念一想今天才识得相因便是青玉仙君,又闷闷道:“好歹主仆一场……”
“怎么,这是在怨我瞒着身份?”相因挑眉。
“不敢不敢。”雨山竭力做出惶恐状,奈何还是没能藏住那一丝不满。
“小侍女当然不敢,”相因笑道,“不过找你到容机宫做侍女只是个小借口,我没打算真的让你当个小侍女,不过发现你勤快又主动,就让你继续做下去了。”
“都说了不用将我当做什么仙君的,以前怎样现在就是怎样就行。”相因见到雨山欲言又止地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雨山犹豫几番,问道:“你刚才说把我调到容机宫做侍女只是一个借口?”
“是啊,”相因懒散道,“反正你也听到我和元琅说的话了,不如就都告诉你呗。”
“跟我来。”相因引着雨山穿过修竹劲松,来到一座华丽辉煌的宫殿。
宫殿的天花板上全然八卦星象的图案装饰,厅堂正中则是一张剔透的水晶桌,透着神秘的莹莹光泽,桌角摆着一个不同寻常的黄铜罗盘,零乱数张符文草纸摊在桌面,纸上面满是数不清的八卦符号和潦草不堪、玄之又玄的文字。
“这是什么?”雨山好奇地拿起一张写满文字的纸,尝试解读其中奥妙。
“这是推算命数时用的草纸。”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雨山看着满纸自己看不懂的复杂文字道。
“那是当然,”相因一脸骄傲,“论起推算命数之类的,仙界没谁能比得过我。”
雨山放下手中令人眼花缭乱的草纸,又捡起另一张端详,问道:“那这与你要找我到容机宫有什么关系呢?”
“就是有天我闲着没事,就给自己来了一卦,算算自己的命数,没想到算到不久后会大难临头,”相因面不改色,仿佛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无聊事,“然后我继续算了算,发现这件大难临头的事与你有关系,所以我就将你招进容机宫,想看看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算的准吗?”
“当然啦,我就从来没有算空过。”相因有些得意,忽然察觉到雨山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怎么啦?”
“真的吗?我?会导致你大难临头?”雨山自小在仙界长大,对于青玉仙君善算之事有所耳闻,与诸多仙人一样对于诸如天道命数之类深信不疑。
相因见到雨山抬起眼望着自己,满眼惊慌,笑道:“你怕什么,反正不是你有什么事。”
“我不想有人因为我出问题。”雨山皱眉道,“这样我会很难受。”
“我又没算出来是你导致我大难临头嘛,只是说你是关键,说不定是你做什么导致我不会大难临头啊。”
“这样最好,”雨山热切问:“你有算出我要怎么做才好吗?”
“这个嘛,”相因思考了一番后说,“留在容机宫好好种花做菜就可以了。”
自从暴露了自己青玉仙君的身份,相因愈加的放纵懒惰,雨山一开始还碍于他仙君的身份有所顾忌,后发现相因确确实实没有一点架子,与之前无异,于是也“放纵”起来。
旭日高升,相因依然赖在床上迷迷糊糊,雨山端着早餐滑入相因殿中,温声道:“起来啦相因。”
“待会吧。”相因迷糊道。
“对了,又有仙鸽送信来了,还挺厚,应该又是什么公务事。”雨山将一个厚重的信封精准的扔到相因肚子上,信封在相因的肚子上弹了几下滑到一侧。
雨山之前就发现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仙鸽送信来,相因将信收好后说应该都是寄给青玉仙君书信,然后再过一段时间,仙鸽又总是接二连三的疯狂飞入容机宫,再之后就是相因闲散的身影会无缘无故的从幽茂亭阁中消失好久,只在饭点出现,眼底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哈欠连天,如此循环往复好几次之后,雨山好奇询问,相因也都用各种无聊的理由搪塞过去。
直到相因仙君的身份暴露之后,相因才坦白说那些仙鸽送来的都是测算一类的公务事,而自己又总是拖到最后,故而会有无数仙鸽疯狂来信来催促,到了迫不得已了自己不得不火烧火燎地工作,然后自然免不了通宵达旦,彻夜不眠。
“天哪!”相因举起那封厚厚的信件,感叹不已,“好久没有这么多事了!”
“行了,快点起来吧,不然粥就凉透了。”雨山道,“这次是你喜欢的绿豆粥,甜的那种。”
“好好好,这就起来。”相因伸着懒腰缓缓从床上挪下来洗漱,胡乱将头发一划拉就坐下吃饭。
“豆沙的!”相因眼前一亮,轻轻掰开面前盘中玲珑可爱的小白团包子,露出热气腾腾的红豆馅。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雨山温和道,“我见你那么喜欢绿豆粥所以猜你会喜欢红豆沙包子,就做了几个。”
“虽然你的想法没什么逻辑,不过我确实喜欢。”相因咬着包子点评道。
雨山开心道:“那就好,以后我常做。”
相因将碎发撩到耳后,低头喝粥,然而还是没能避免几根顽皮的头发飘到碗中,看到相因吐出嘴里头发的样子雨山不由得好笑。
“笑!笑!笑!”相因不满地噘起嘴。
“好,我不笑了,”雨山忍住笑意,“安心吃吧,吃完了抓紧处理你的那些公务,这次别再拖到最后了。”
“唉……”相因叹气。
饭后相因在雨山的监督下不情不愿地走进那座有着水晶桌椅的宫殿,打开信封,愁眉苦脸的看着仙界派下的测算任务。
“清溪村今年的气象情况,京城大臣李,呃这什么字的运格,苍云观下一位道长什么时候出世……”雨山扫了眼相因手中的信,好奇问,“就这些?”
“什么叫就这些!”相因叫苦连天,“够忙上一阵子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算的都是些,怎么说呢,都是这种小事情。”
“不然呢,你以为怎样?”
“我以为你会算个什么一朝国运之类的。”
“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相因铺开草纸道,“测算之事就是窥天命,精微细密,越是大事越难算的详尽,诸如国运之类的除去算要算上好久,还只能算出个模糊大概,再加上没有用处,所以一般不会有那种任务。”
“为什么会没有用处?”雨山研墨着好奇问。
“都说了算测之事是窥天命,只是料到之后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也就是只要算出的事就一定会发生,无论如何,”相因润了润笔,又道,“当然前提是能算的准。”
“唔,这样的话感觉有点怪呢。”雨山思索道。
“嗯?”
“比如说吧,你算到今年有个村子要发洪灾,就告诉了村里人,村子里的人就兴修水利,于是本应该有的洪灾就没了,这样就说你算不准的话,是不是有点像是投机取巧?”
“你还想得蛮多,如果我算准了的话,洪水就必然发生,就算那村子修了再坚固的水坝也会决堤,如果我没算准就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了,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相因狡黠一笑,“毕竟我不可能算不准。”
接着相因提笔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雨山瞧了又瞧没看出什么名堂来,说道:“好吧,你抓紧算吧,我去浇花了。”
“不行。”相因出声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