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偷闲情打马万花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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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四下里一片宁静，八百年陈酿女儿红的浓香恣意挥洒在空气之中。
“毓儿，”苏烨容轻轻柔声呼唤，“都结束了……”
“我知道，”迟毓的眼神如同幼兽一般茫然无措，呆滞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可是该怎么办？”
“走吧，”苏烨容拉起儿子，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我回天宫吧。”
人间有人间的法律，仙界也有仙界的规矩，迟毓为一己私欲扰乱人间的秩序是免不了要受惩处的，想及此处，苏烨容不免露出苦楚的颜色。
“师姐不必担心，我和你们同去。”雨肖的声音轻轻响起。
苏烨容望了雨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头道：“那多谢了。”
“师姐不必言谢。”雨肖转过身，对雨山说道，“之后的事我再派仙鸽送信与你和相因。”
待雨山点了点头后，雨肖就与苏烨容母子一同飞入夜色之中了。
“哎呀，”元琅感叹道，“雨肖多少年不回天宫一趟，这次为了烨容，真是……”
“迟毓会有什么事吗？天宫会怪罪他吗？”雨山担忧道。
“雨肖跟着去了，必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元琅摆了摆手说，“天宫里的人没有不敬畏雨肖的，见雨肖陪着烨容一起，必然会看在雨肖的面子上，嘿嘿，不用我说了吧。”
“雨肖仙君有那么厉害吗？”雨山满脑子都是雨肖仙君落魄书生的形象。
“那是，雨肖可是不一般的武神官。”元琅边说走近酒坛，挽起袖子，将手臂探入坛中，从白骨之中取出一银光闪闪的、像镜子碎片一样的物件。
“原来这碎片藏在这里，难怪我和雨肖四处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元琅自语道，抬头见到陈相因还在盯着陈道兰消失的位置黯然失神，又走到陈相因身边，亲切地揽住他，举着那碎片说道，“青郎你瞧，你之前不是问我和雨肖失踪去哪了吗，就是去找这个玩意——轮回镜的碎片了。之前你们告诉说嘉凉人会梦见自己想要的东西时我和雨肖就确定轮回镜碎片必然在这个村子里，只是没想到之后竟引出这么些事故来。”
陈相因看了眼轮回镜的碎片，问道：“你和师父找这个做什么？”
“找轮回镜的碎片自然是要修好轮回镜喽，”元琅将碎片收好，惋惜道，“只是可惜了嘉凉的美酒了，从此就要不复存在了！”
“嘉凉的酒与轮回镜碎片又有什么关系？”雨山不解。
“我看这轮回镜的碎片上有极旺的灵气，整个嘉凉灵气充足应该都是因为迟毓将这碎片埋在了村心柳树下的缘故，”陈相因道，“你还记得我说嘉凉的酒好是因为水中有灵气吗，拿走了碎片，灵气不复存在，美酒也是。”
“青郎果然聪明，”元琅笑道，“既然找到轮回镜碎片了，那我也要先走了。”
“等等！”陈相因道，“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怎么青郎，舍不得我？”元琅贼兮兮地笑道。
“你想多了，”陈相因冷漠回复，“我的意思是我和雨山不知道做什么好。”
“雨肖又没有什么吩咐，依我看嘛，你们两个抓紧时间游山玩水，顺便交流交流感情，多一点进展才好。”
“交流感情？多一点进展？这什么意思啊？”
“哎呀呀，”元琅做摇头叹气状，“青郎啊，怎么这么不开窍啊，想想你和雨山孤男寡女的，又都不是小孩，咳咳，点到为止，不说了，我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玩！”
说罢元琅就乘云而去，留雨山和陈相因月光下面面相觑，想到元琅的话，两个人脸上都有些微微发热。
“呃，相因，”雨山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要不，我们先把陈伯母的骨头埋起来吧。”
“啊，对对……”陈相因忙道。
两人捧着装有路芝骨骸的酒坛一路向南，一直走到两座磨损严重的墓碑前。
“竟然还在。”陈相因叹息着上前轻轻拂去墓碑上的尘埃，雨山依稀分辨的出石碑上的文字，一座是陈道兰的墓，另一座是陈灵的。
将路芝的骸骨葬在陈道兰墓碑旁边后，陈相因郑重地对着柳树再三叩拜，雨山也学着陈相因的样子拜了几拜。
“这样也算是一种团圆了吧。”雨山温和道。
陈相因摇了摇头道：“一世有一世的缘分，万千轮回之中，不知道他们一家还能再相遇吗。”
“不过这些都无妨了，全都过去了，都已是八百年前的旧事了。”
东天泛起淡粉色的云霞，宛若薄薄的红纱，清晨的轻雾弥漫田野，雨山说道：“现在嘉凉的事情也解决了，现在我们去哪里，要直接回重霄山吗？”
“想那么多干什么，先等着师父的消息吧，”陈相因疲倦的打了哈欠，道，“我要先好好休息一下。”
“好，等你睡饱了再说。”雨山无奈笑道。
当清晨稀薄的雾气消散后，嘉凉村的早晨久违的热闹起来，家家户户的烟囱炊烟袅袅，邻里之间相互道奇，不知为何今日突然恢复了正常作息了。
阳光洒进青松隐隐的小土庙中，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陈相因青丝散乱，在床上安睡，一呼一吸间静谧美好，雨山握着笔，努力回想最近这些天的事情，不由得为迟毓奈何不了所谓的天命而叹气，在本子上写下几笔后又总是忍住不偷偷瞧上两眼陈相因安详的睡容，托着腮微笑。
快到正午时，小仙鸽玉团带着雨肖的信匆匆闯进，或许是打开信纸窸窸窣窣的声音将陈相因吵醒了，他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师父的信？”
“嗯，”雨山将信递给陈相因，道，“雨肖仙君说近来无事，我们自己安排就好，不必回重霄山。”
“这样最好了，”陈相因又重重的躺回床上，“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我嘛，我想回清溪乡里看看，自从离开之后都八年没回去了，”雨山想起来自己的家乡，“毕竟好不容易下山一次。”
“好啊，反正也没什么事干，”陈相因随便道，“那就去清溪瞧瞧呗。”
“真的吗相因，这太好了！”雨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雨山借着外出买点吃的的功夫打听了一下清溪村子的方位，听买烧饼铺的伙计说清溪村距离嘉凉不远，骑马的话不用半天就能到了。
修整几天后，雨山收拾好东西，拉着懒洋洋的陈相因到集市上挑了两匹马，向着清溪出发。
“当初仙君把我带走的时候隔壁阿霞才四岁，还拖着鼻涕满街跑呢，现在也该上学读书了，还有芸豆姐，唉，算起来都该成亲了，宋初哥哥倒是和我同岁……”还未到故乡，雨山已经开始说起了清溪村的人和事。
“嗯，嗯……”陈相因心不在焉地应着。
午后的阳光慵懒惬意，路两旁的绿草茂盛，野花绚烂，蜂蝶成群，墨绿衣衫的陈相因身骑白马，烨丽的姿容与春色甚是相称。
陈相因注意到雨山突然止住了话语。
“雨山，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瞧？”陈相因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雨山微笑道：“不见相因，不知春色。”
“你这话像是跟元琅那家伙学的。”
“我是真心这样觉得！”雨山正色。
“是吗？”陈相因微微红了脸庞。
“当然是！”
马蹄轻快，到达清溪村时天色尚早，雨山凭着记忆走到自己家门口，惊喜的发现自家破烂的小屋竟然还在。
“这就是我家了，相因。”雨山兴冲冲地将那屋子指给陈相因看。
“就这样，”陈相因对眼前稀松平常的屋子倍感无奈，“哪有你一路上说的那么好？”
“没有其他去处，只好委屈陈大少爷到小女寒舍一坐喽。”雨山轻快的推开门，走进阔别了八年的旧屋中。
房屋的摆设与八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到处都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陈相因好奇地吹了吹落在桌子上的尘埃，被呛得咳嗽个不停。
“这也太……”陈相因呛的咳个不停。
“是啊，毕竟太久没有人住了，”雨山拍打着陈相因的后背道，“是要好好收拾一番了。”
“我不想动弹。”
“勤快一次吧相因，”雨山从角落里翻出一扫把塞到陈相因手里，温和道，“这里有厨房，今晚上可以做点你想吃的东西呢。”
陈相因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拿着扫把挥动起来。过程中虽然陈相因总是偷懒，但雨山手脚麻利，未到天黑，小屋焕然一新。
“好啦，”雨山拍了拍落在身上的灰尘，“相因你先歇着吧，我去买点菜啊什么的。”
“嗯，快去快回。”陈相因懒散地仰面摊在一把椅子上，闭着眼软绵绵道。
不知过了多久，陈相因听到门前传来雨山轻快的脚步声伴着笑声朗朗，还有一个厚重沉稳的陌生脚步声。
陈相因走到院子，雨山正挎着菜篮子，笑盈盈地与身边一个修长高挑的少年讲话，少年高眉骨，深眼窝，鼻梁挺拔，洋溢着热情笑容。
雨山见到陈相因走出来，笑道：“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和我同岁的宋初哥哥了，隔壁那院就是他们家。”
“你一定就是枝桃所说的相因大哥了。”宋初对陈相因友好笑道。
“枝桃？”陈相因疑惑。
“是啊，枝桃，‘雨山’这个称呼是上重霄山之后雨肖仙君起的，就像你到山上之后仙君将你称作‘相因’一样，”雨山解释道，“我本来是姓谢名枝桃的。”
“哦。”
宋初道：“对了枝桃，八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到我家坐坐吧，娘前些日子还提到过你呢，若知道你回来了，必然十分开心。”
“是啊，好久没尝过伯母的饭菜了，”雨山突然察觉陈相因嘟起嘴扬起眉毛，想起自己答应他今晚要做好吃的的，急忙扭转话锋道，“可是今天晚上还要再收拾一番屋子，实在抽不出空来，不如明天再去。”
“也好，”宋初随和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就好，明天可一定要到我家来啊。”
“自然啦。”雨山笑着将宋初送到门口，“初哥哥慢走。”
“‘枝桃’，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名字？”陈相因问到。
“你之前又没问过我，”雨山语气中带着一点点责备，“你该不会以为真的那么巧，我和雨肖仙君的名字那么像吧？”
“唔……那为何师父要把你称作‘雨山’呢？”
“我怎么会知道，”雨山轻快道，“好了相因，准备做饭了，来帮我打个下手吧。”
雨山心情颇为愉悦地熬着汤，阵阵香气飘散，陈相因在一边切着菜，忽然惊叫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偷闲情打马万花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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