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无所事重归重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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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听到陈相因的惊叫声，雨山急忙转身，只见陈相因举着手，皱着眉心，嘴唇微微抖动，脸色发白，显然是切菜切到手指了。
陈相因纤细白皙的手指出现了一道整齐的伤口，渗出丝丝鲜红血珠。雨山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血珠，陈相因手指微微颤抖，禁不住发出“嘶——”的抽气声。
“马上就好啦，”雨山心疼而又无奈安慰道，“很快就不疼啦。”
陈相因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眼尾有些泛红。
雨山温柔捧起陈相因手指，向伤口处轻轻吹气，温和安慰：“只是一点小伤啦，不碍事，一会就不疼了。”
“唉，相因呀……”雨山擦了擦陈相因额角渗出的点点冷汗，感到几分怜惜。
割伤手指的小小插曲使陈相因被迫退出了厨房，但这并没有影响晚餐的可口程度。
“相因，还痛吗？”雨山忧虑地望着大块朵硕的陈相因。
“唔，现在没事了，”陈相因将一片菜叶塞到嘴里，呜噜呜噜口齿不清道，“还是雨山你做的饭最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雨山道，“还有你应该自己学着炒菜做饭，做自己爱吃的，就是小心切菜别再切到手指。”
“我不用学，反正你总是和我在一起。”
“现在是这样，以后不一定是。”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跟谁跑了？”
“我又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
第二日陈相因睁开双眼时雨山已然不知所踪，只有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和似有似无的谈话说笑声。
雨山正在院子里与宋初打听着近来清溪的近况：“真的假的？芸豆姐嫁给徐大哥了？我记得以前他们总是互相看不对眼啊。”
“不是冤家不聚头呗，”宋初笑道，“芸豆姐的小儿子都三岁了，改天咱两可以去瞧瞧。”
“没想到啊，芸豆姐那样咋咋呼呼的人如今都当娘了。”雨山感慨道，“还有阿毛那小子，现在是不是读书了？”
“阿毛现在调皮得不行，教书先生拿他头疼的很。”
“是吗？我记得以前……”
陈相因倚在门框上，看着朗朗阳光洒在畅谈家长里短、笑语连连的两人身上，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距离感与失落感。
不知过了多久，雨山才从说笑中抽出神来，发现了怅然若失的陈相因：“相因，早啊，过会儿收拾一下要到初哥哥家探望伯母。”
又转头对宋初说道：“初哥哥你先回去吧，过会儿我和相因就过去了。”
“枝桃妹子你们可要快点，”宋初佯做责怪状，“不然娘她又要怪我了。”
“放心吧初哥哥。”
送走了宋初，雨山将陈相因按到镜子前，找出梳子打理起他乌缎般的秀发，嘴里还开心地哼着小调。
雨山熟练的为陈相因挽起头发，梳了个清爽的发髻。
“你之前也会为宋初梳头吗？”陈相因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梳头发这是我虽雨肖仙君到重霄山之后才学会的，是因为要打理相因漂亮头发所以才研究怎样能梳出漂亮的发髻呀。”雨山将玉簪子为陈相因戴好，理了理衣袖，又拉起陈相因那只不小心割伤的手查看一番，见到无碍，又道，“走吧，到初哥哥家去。”
宋初的母亲见到多年未见的邻家小姑娘，欣喜不已，絮絮叨叨询问这雨山这些年在过得如何，吃穿如何。
“桃丫头长高了不少，当年跟着那道长走的时候才不过这么点的小人儿，”宋伯母用手比划着，“哎对啦，上次那厉害的道长怎么没来？”
八年前清溪村有鬼怪作乱，百姓无计，四方不得安宁，一位云游道士途径清溪，听说之后驱鬼除魔，恢复了村子的祥和安定，村里人敬之爱之，传为故事。那云游道士正是雨肖所扮，平息灾祸之后顺便将无父无母的小姑娘谢枝桃带回重霄山，也就是雨山。
“道长还有其他事要处理。”雨山温和答。
“也是，他们那些修仙修道的人就是忙，”宋伯母笑吟吟道。
陈相因在角落里与宋家的老猫大眼瞪小眼，听了这话，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之后的一连几天，宋伯母都邀雨山与陈相因到家中谈话吃饭，雨山觉得白吃白喝怪不好意，便跟着送伯母到厨房一同做饭。
“桃丫头这些年可长了不少本事。”宋伯母对雨山做饭的手艺赞不绝口。
“是啊，枝桃做的饭菜可是不一般的好吃。”宋初道。
“我也觉得好吃。”陈相因紧跟着来了一句。
“比伯母还差远了。”雨山谦虚道。
“比我当年强多了，我这做饭的手艺还是嫁到他们宋家被宋初他爹那挑剔口味逼出来的，”宋伯母道，“不知道谁家儿子能有福气讨桃丫头这样手巧的人做妻。”
“这些事都还早着呢。”雨山不以为然，陈相因听了这话则是陡然一惊，自己还未曾想到雨山会嫁为他人妇这个问题。
“不早啦，枝桃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和宋初小子同岁，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岁数了，”宋伯母感叹道，“说快也真是快，一眨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丫头都成了大姑娘了，我也老喽。”
“哪有，伯母还是同以前一个模样，一点都没变老。”
“枝桃嘴甜。”宋伯母笑吟吟道。
饭后宋初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一个五彩斑斓的蝴蝶风筝：“枝桃，我记得咱们小时候总是羡慕人家的大风筝，你看，不如今天我们就去山后放这大风筝。”
山后是漫山遍野的青青草，无尽的碧云青天，雨山与宋初拉着风筝跑来跑去，嬉笑打骂，鲜艳绚烂的风筝愈飞愈高，一切仿佛回到了儿时一般，兴尽方归。
回到家中后雨山依旧开心地回忆着儿时往事，陈相因忍不住道：“见到宋初之后你好像一直蛮开心啊。”
“是啊，初哥哥和我小时候常在一起玩，而且又好多年没见面了，见面当然会开心了。”雨山笑容满面，继续说道，“初哥哥小时候就常和我一起放风筝，和你说过没有，初哥哥捉蚂蚱也是一流的好手，以前在孩子之间是相当受欢迎的，还有初哥哥……”
“初哥哥，初哥哥，见了宋初之后就没停下过。”陈相因略带不满道。
“怎么啦？”雨山眼珠一转，笑眯眯道，“难不成你想要我也叫你‘相因哥哥’？可是你年纪也太大了，都好几百岁了，叫你‘相因爷爷’好像都太轻了。”
“不是——”陈相因话还没说完接着又被雨山打断了。
“不是？那让我猜猜，嗯……”
“陈大官人？”雨山故意捏着嗓子，嗲声嗲气，还顺便笑嘻嘻地做了个万福，“这样如何？”
陈相因摆手：“算了算了，还是叫我相因吧。”
“好的，相因哥哥。”雨山笑道。
陈相因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是受用。
晚饭后雨山点起烛火，翻出本子照例记录着每天发生的事，算了算日期，惊讶道：“竟然快要到五月了，要过端午了呢，重霄山上向来只过新年，其他节日一概没有，说不定这次在清溪能好好过一次端午节，你说呢相因？”
雨山发现陈相因神色骤然暗淡下来：“相因？”
“这个，端午节不太适合我……”陈相因失落而忧愁，“我是蛇妖，可端午节家家喝雄黄酒，我会露出蛇的样子……”
“好久之前，我还在嘉凉做医师的时候，一年端午有个病人病得急，我医治完之后没来得及我躲到山里去，雄黄酒的味道太浓，我控制不了，显出了青蛇的原型。”陈相因垂着脑袋沉沉道。
“然后那些人对你怎样了？”
“没什么变化，他们待我还是往常一样友好，只是，”陈相因似乎想不出如何形容那种变化，“只是他们看我的眼神好像变了。”
“那种有点掺杂着畏惧又有些古怪的眼神，”陈相因的肩头微微颤抖着，“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可是我就是感觉不好，我和人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雾一般……”
“所以后来我遇到师父与元琅仙君的时候，他们问我要不要跟他们走，我几乎没怎么想就同意了，我想等我成仙之后不在是妖，村里的人大概就能彻底接纳我了。”陈相因轻轻叹息一声，吹得烛火摇曳。
看着陈相因委屈而又不甘的神情，雨山也感到自己心中也不是滋味，从随着雨肖到重霄山，第一眼见到陈相因，雨山就对烨丽俊朗的蛇妖有亲近之感，至于长大之后，更是亲之而爱之。
雨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温柔道：“不管相因是什么，在我眼里都是极好的。”
“在心里也是。”雨山又补充一句。
陈相因瞅了雨山一眼，目光中隐隐带着哀伤，轻轻道：“我想要全天下都敬我爱我，而不因我是妖族轻我惧我。”
“相因你想的有点多了，”雨山微笑道，“不过我有相因一个就够了。”
“既然相因不想在这里过端午，反正在这里也呆了不少日子了，要是相因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不如就启程回重霄山？”雨山又道。
“这样真的可以吗？”
“只要相因乐意就好啦，而且我也有些想念重霄山的花花草草了。”
不久后雨山就辞别乡邻，与陈相因共赴重霄山。
重霄山还是往常一般空空荡荡，五月初五这天雨山望着山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免遗憾，这时却忽然闻到粽叶的清香。
陈相因举着一个装满热气腾腾粽子的盘子走来，笑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就都买了一点，红枣的还是豆沙的？或者芝麻的？”
雨山又惊又喜：“你是怎么买到的？”
“让小肥鸽玉团带上纸条和银两到山下去买的，快趁热吃个吧。”
“不如我们给雨肖仙君也送几个粽子如何？”
“也好。”
立于重霄山顶的重霄宫巍峨绮丽，仙云缭绕，雨山和陈相因踏进宫殿，发现殿中空无一人。
“师父！”陈相因喊了几声，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大殿中。
“看来仙君不在，”雨山遗憾道，“就挑几个留到桌子上吧。”
“只能这样了。”陈相因举着盘子向桌子走去。
雨山则发觉重霄宫中多了一面精致的镜子，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查看。
镜子花纹细致，应该不是寻常物件，镜面似乎上有浅浅的裂痕，她凑近仔细观察，发现镜子如水面般晃动起来，隐隐约约幻化出了奇异景象，将沉久记忆的面纱缓缓揭开。
“你在看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无所事重归重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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