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Shall》斯年方知

7、成长的烦恼（完）

　　白天小雪断断续续，这会儿都停了。天气寒冷，大部分学生都躲在有暖气的室内，学校景致虽好，但吴宣仪逛了一会儿就有些兴致缺缺，我扶着吴宣仪找到学校附近她想吃的那家火锅店。正好是饭点，店里很热闹。服务员带着我们找两人位，经过其中一桌时被中气十足的一声招呼叫住。

　　“美岐师姐好！”桌边站起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生，他的脸似乎被火锅的腾腾热气蒸得有些红。

　　“啊，好久不见。”我在脑海中搜索这位男生的名字。大二时在学院的英辩队打过比赛，面前的男生应该是小一届进英辩队的，只是我没有什么印象，只觉得面熟。

　　“今天是聚餐吗？”我注意到坐着的几位都是英辩队的同学。

　　“嗯，下周有院系辩论赛，我们院对法学院。”男生答，“师姐要回来助阵吗？师姐来打比赛的话，一定会很精彩。”

　　“对啊，对啊，美岐师姐来吗？”其他人开始起哄。

　　“我也想来啊，但是我最近在实习，不在学校。你们好好打，不要有太大压力。”我拉住后面准备逃跑的某人，“你们吃，我们去找位置了。”

　　“美岐学姐……”吴宣仪凑到我的耳边，粗着嗓子学着刚刚小学弟的语气。

　　“你有病啊。”我推开她。

　　“人家喜欢你啊。”吴宣仪继续她的模仿秀。

　　“你不要乱说。还有，”走到空出的餐桌旁，我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坐下，义正言辞地说，“不要老是把这种事情引到我身上，我会处理的。”

　　“好啦，你不要这么认真。”“胆大包天”的吴宣仪声音低下去。

　　学校附近的小火锅店这几年没有特别变化，吴宣仪离开两年却并不生疏，刚坐下就熟络地打开菜单勾选汤底和菜品。

　　“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我打开辩论队的微信群看了看他们的准备情况，“等下，我要酸梅汤。”

　　吴宣仪震惊脸，“这是火锅店？！”

　　“我想喝啊。”

　　火锅店的好处就是上菜快。服务员拿走菜单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你参加了辩论队？”她捞出锅里的虾滑分给我一个。

　　“嗯，谢谢。没想到吗？”

　　她犹豫了一下，“就，你平常看起来不太会说话的亚子。”

　　我停了手里的筷子，看着对面笑脸相迎的这吴宣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夸我？”

　　“当然，当然。”她点头，“那你打得怎么样？”

　　“一般吧。”

　　“小学弟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

　　“吃你的菜！”我看她笑得狡猾，“你就这么想我脱单？”

　　“就……就……”吴宣仪咬断碗里的宽粉，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弯腰咳了好一会儿，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的。我把纸巾递给她，无奈地说，“让你慢点吃。”

　　灰色连帽衫小学弟来告别，这次不只脸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说一句话结巴好几次。

　　“上场比赛的时候像现在这样那就完蛋了，不要紧张，加油，有时间来看你们。”我一边挥手，一边对他说。

　　“哇，学姐好温柔。”吴宣仪的情景剧演起来就没完。以她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子，结束话题最好的选择就是不搭理她，我拿了漏勺去捞刚刚放下去的鹌鹑蛋。只是这次吴宣仪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缠着我问了一大堆社团问题，不过中心思想还是我在男生间有没有人气这样的八卦。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感兴趣。是学业不够重，还是剧不好看，我真的没那个闲心。”我在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下投降了。

　　“那你对男生不感兴趣，难道是对女生感兴趣？”

　　我完全没料到吴宣仪会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一时愣住了。吴宣仪看样子也是脱口而出，只当是玩笑话，看我整个人呆住，意识到说错话，也不敢动了。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吴宣仪尴尬地笑着说，“如果真是这样也没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是个大人了。”

　　我看着她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放了筷子，“我去结账。”

　　送她到地铁口的路上，吴宣仪异常乖巧，缩在围巾里一句话也不说。

　　“我喜欢女生这一点，”在她准备开口道别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必须要问，“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说真的，每个人都难免天真，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我期待她的答案，期待她会因为我给出不一样的回应。可是似乎没有，这么些年在她身边兜兜转转似乎没有半点用处。

　　“我不知道，”她顿了顿，“其实我的看法也不重要啦，我主要怕你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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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黄有它泛黄的理由

　　思念将越来越薄

　　我在学校过了小半个月的清闲日子，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写课程论文。还好这学期需要期末考试的课不多，我临时抱佛脚，啃一啃课件还是能应付过去。

　　潇潇：【周五去不去新天地？】

　　我的高中同学程潇，大学和我同校，她在商科院，我在外文院。商科院的同学个个都是社交小能手，年末活动自然也不会错过。

　　山支：【我要复习……】

　　潇潇：【圣诞集市耶，我舍友去说好玩得不得了。】

　　潇潇：【图片：圣诞集市】

　　山支：【我没空。】

　　本以为我这么果断地拒绝，程潇就会放弃。没想到她传了几张我在图书馆摸鱼的照片，角度堪比狗仔队。

　　潇潇：【你再泡在图书馆就要发霉了！】

　　山支：【你是变态吗？！】

　　潇潇：【别说你没空，我看着你打了好几盘游戏了。】

　　潇潇：【图片】

　　山支：【？？？？？？】

　　山支：【变态！！！！！！】

　　我转身找到躲在角落的程潇同学，瞪了她几眼之后，只好答应她陪她逛圣诞集市。

　　说是圣诞集市，其实就是原本在商场里面的店家们出来摆一个圣诞主题的摊位。集市布置在回形建筑中间的人行路，恰好挡去了市中心凛冽的寒风，售卖音乐盒的摊位传出欢快的圣诞歌，红绿主题的彩灯和装饰让人感觉一下就有了节日的欢快氛围。

　　我和程潇在集市入口买了两杯热奶茶，站在小圆桌边等待，百无聊赖，就和店家放在桌上吃硬币的小玩偶玩了起来。小玩偶圆头圆脑，捧着红色的大碗，一派天真的样子，但把几枚硬币放在碗里，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硬币呑进入。

　　原来是一只爱钱的怪物啊，我摸了摸它的头。

　　“好可爱啊！”程潇兴奋地说。

　　好看的女孩子总是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尤其像程潇这么些难得的漫撕女，精致可爱比桌上的小玩偶要有灵气的多。程潇围着小玩偶蹦蹦跳跳，引了不少逛集市的人们都来凑热闹，没一会儿我们两个就被人群围住。幸好等了许久的奶茶送来了，我拉着程潇逃离人群。

　　低头往前冲的时候，撞到外围站着的人，抬头一看，“对……”字刚刚出口，看清那人的脸后剩下两个字就被生生咽了下去，换成了一声亲昵的“宣仪姐姐好”。

　　她定定地站着，视线扫过我和程潇交握的手，笑起来应了一句，“美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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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仪姐，也来逛集市吗？”程潇表达了自己对光辉校友多年的仰慕之情后就开心地挽起了吴宣仪的手，顺着人流继续往集市走。

　　“嗯。”

　　“一个人？”

　　“本来是和同事一起来的，她有事先走了。”

　　铜锣烧摊位附近围着许多人，程潇看着握着铜锣烧的小叮当人偶咽了咽口水。

　　吴宣仪似乎和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学妹十分投机，看程潇嘴馋的样子，笑着问：“要不要买几个尝尝？这家味道挺不错的。”

　　“我去买吧。”我说，“你们在这边继续聊，待会儿来找你们。”

　　并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吴宣仪，她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半个月前微信上的那句“好，我知道了，路上小心”一样。因为已经把期待降到最低，现在这样其实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难过不难过的，只是有口气顺不过来。我等着时间治愈一切，消解我对她的回忆和多年积攒的爱慕。我并不觉得爱这种东西无坚不摧，现在还会在意只是伤口太新还没结痂吧，我排着队梳理思绪。

　　铜锣烧果真味道不错，甜而不腻，吃了心情也会变好，也难怪她会喜欢。吴宣仪和程潇依旧挽着手，言笑晏晏，我跟在旁边时不时搭两句话。

　　集市不长，聊着天，边逛边玩，没一会儿就逛完了。程潇如愿拿到了美女学姐的联系方式，约定下一次还要一起玩。

　　吴宣仪送我和程潇上了公交车，站在路边朝我们挥手告别。公交车站广告牌的灯光打在她身后，她笑着的样子落在一片模糊的阴影里，马路上来往的各色车灯混在一起映得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最后一次。”我低声说。

　　“什么？”站在旁边的程潇问。

　　“你先回学校，我还有事。”在公交车发动之前，我跑下了车，朝着那边站着的吴宣仪跑去。

　　我用力地抱住她，发狠地在她耳边说，“吴宣仪，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很懵，和程潇一样问，“什么？”两个字之间的气音有短暂的中断，我把它认作哽咽。

　　“最后一次，我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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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神仙姐姐，吴宣仪，是我成长过程中唯一的烦恼。我追了她那么久，才发现她早就离开了这场比赛。我一直以为活成吴宣仪这个样子就不会有烦恼了，像吴宣仪一样长大就很好。我现在才知道不是。我发现她原来一点也不在乎年少时的闪光，原来她其实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被爱的人，原来她也会受伤，会觉得心痛，会觉得自己不配。

　　“明明已经逃走了，干嘛又要跑回来？”

　　“喜欢你啊。”

　　“不要乱说，我会相信的”

　　“那不喜欢你。”

　　“喂！”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