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48、第四十八章

　　齐书瑶看着于曦的背影，觉得她带着忧伤与无所谓的决绝。在于曦与伊恩赌的酣畅淋漓时，齐书瑶无聊的坐在吧台上遥看着他们，她对娱乐活动天生的缺根线，即使这些天下来学会了打麻将，但她只把它当作与于曦交流的一种方式，她不像大姐对所有的事情都具有掌控力与解决的自信，也不像二姐对所有的新鲜的事物都抱有极大的热情与玩乐的思想，她只对自己所追求的事情感兴趣。但在交朋友过程中，如果不找一样共同的爱好，怕这朋友是交不下去的，而远离家乡，远离父母的她想要结交新的朋友了。

　　齐书瑶用小勺在咖啡杯中转圈，看着咖啡在力的作用下形成漩涡，等旋涡停了，就端起咖啡杯喝一口，然后重复刚才的动作。

　　如果这段时间她有所获，有所新欢的话就是这咖啡了，真是让人上瘾，这算是她在去英国的路途中慢慢接受西式物品最好的象征。为此，她还特意去找服务员要了磨咖啡豆的机器和咖啡豆，去试着做于曦所说的泡咖啡的仪式，为自己每日看书累时消磨时光所用，现在她已经可以泡出口感较好的咖啡了，可以得到于曦的一句赞扬。

　　透过紫醉金迷的人群，看见于曦此时怒目的看着伊恩，想来今日又输了许多，这个伊恩的赌术真的很好。齐书瑶一杯咖啡喝完，于曦准时的跺着脚步走了过来，齐书瑶笑着把侍者提前倒好的红酒推到她面前，看她豪气的喝完“今日同样准时，又输给他多少钱？”

　　于曦转头看了依然在赌桌上的伊恩“输多少钱无所谓，可为什么赢不了他一次呢？赌棍！”

　　齐书瑶看着她气恼的样子，笑道“我的一位长辈说过，赌靠技术，也靠运气，想来你的运气不如他好。”

　　于曦转过头看着齐书瑶道“你这长辈在赌方面是个高手”说完叹了声“唉，今天又给他贡献的五百元的酒钱。”

　　齐书瑶听过打趣道“还好，没昨日多，算是及时止损了。”这时伊恩走了过来，一身蓝夏克斯西服，金黄色的头发，高鼻梁，蓝眼珠，是个英俊的男子，出了赌桌，他还是很具备英国男士的绅士风度，可说出的话却有些自得与炫耀“这几日多谢于小姐，赢您的钱超过了我半年的薪资，在船上，这真是一件幸运的事。”然后对吧台的侍者道“今日这两位小姐所有消费记在我的账上。祝你们夜晚愉快”然后像她们摆了摆手潇洒的离去。

　　于曦对着伊恩的背影冷哼了几声，然后赌气般的向侍者要了他这最贵的酒。齐书瑶看着又要酗酒的于曦，没有阻止，因为她阻止不了，只道“你说他会不会认为你人傻钱多？”

　　于曦听过喝了一杯酒道“这么多天我表现的这么不明显吗？我本就人傻钱多，如果不傻，如何会沦落道今天这个地步呢！”

　　齐书瑶知道于曦表现的不如她表面那么的开朗，从她偶尔露出的忧郁神情，她内心是忧伤的，问过一次，她不说，齐书瑶便不再问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也应该有秘密。

　　只不问，齐书瑶却在心里想过，于曦家世不错，所用的都是最好的，她说她是被父亲绑上船的，可从跟随她的李妈和吕宣怀来看，他父亲对她很好，为她想的很周全，想来想去，她这样年龄的妙龄女子需要伤情的也就是爱情了，可对于爱情她是不懂的，想安慰她又不知如何去说。

　　这晚，于曦酒喝的不像往日那么烂醉，克制的与往日大不相同，往日她喝酒的状态让人有种她想快快把自己灌醉，赶快昏迷不醒到天亮的感觉，今日她配合着齐书瑶喝咖啡的速度小酌她杯中的酒。

　　齐书瑶看吕宣怀坐在不远处时刻注意着这边，齐书瑶觉得他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卫。

　　于曦看齐书瑶在看吕宣怀，打趣道“小丫头，你不会对那木头感兴趣吧？”

　　齐书瑶被于曦打趣的红了脸“你不要胡说，我只是看他每日跟着你，很照顾你，忠于自己的岗位，很尽职罢了。”

　　于曦猛地趴在齐书瑶的耳边神秘兮兮的道“告诉你，他不是男人，是太监？”

　　齐书瑶听过惊得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前朝都覆灭许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还会有太监？”

　　“这如何不会有，前朝也才覆灭不过十几年。听我爹说，他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饭，饿的没办法，就自己把自己给阉了，想进宫当太监，可悲催的，刚把自己给阉了，前朝就覆灭了，没了皇帝，谁还需要太监啊。”说过哈哈大笑了起来，后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说来，他也是个可怜人。”

　　齐书瑶听过瞬间对坐在不远的那个透着英气的男子有些同情，觉得这封建帝制果然是害人不浅，不说吕宣怀，几千年来不知害了多少男子。

　　于曦看齐书瑶难过的神态，猛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擦眼泪“小丫头，你可真好骗，哈哈，怎么你二姐那么精明，你却这么笨。”

　　齐书瑶抬头愣愣的看着于曦，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于曦，你太坏了，骗我。”

　　于曦道“谁让你这样呆，如果每日不是我把你叫出来，你是不是就缩在你那小铁壳子里不出来了，你就看看他那神态，那里有太监的扭捏之气，他是李妈唯一的儿子，怎么可能去当太监。”

　　齐书瑶气恼道“说的好像你真的见过太监似的？”

　　于曦抿了一口酒道“怎么没见过，前朝的遗老遗少多了，身边跟着一两个老太监再正常不过了。”

　　齐书瑶小时曾听奶奶讲过她在皇宫里的生活，讲的最多的是宫女，对太监却甚少提起，这许多年过去，也基本忘了个干净，但对前朝的宫廷历史想来没有几个人不感兴趣，尤其是极具封建王朝特点的太监，他们伴着封建王朝的兴起，又随着封建王朝的覆灭而消逝，便道“那你和我讲讲他们都是怎样的？”

　　于曦见齐书瑶感兴趣，想了片刻道“他们也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于曦也只跟着父亲外出见过一两个太监，对他们了解实在不多，如果不是为了打趣齐书瑶，她那里会想起来他们的特征，如今细想起来，也只给齐书瑶说了个她观察的表面，再具体些的她是真不知道了。

　　今日，除了于曦除了同伊恩赌博时的风态，其他时间很是正常。

　　时间晚了，于曦送齐书瑶送回房间，看齐书瑶要关上房门，猛然伸手挡住了，齐书瑶疑惑的看着她问道“还有事吗？”

　　于曦失神看了她片刻，猛然上前搂住她“只觉的你怎么如此的可爱，比你二姐好太多了，也比我好太多，你有目标，不像如今的我，觉得世间了无生趣，谢谢你这几天陪着我胡闹，认识你真好。”

　　于曦说着煽情的话推着齐书瑶回房间“早点休息”齐书瑶看着于曦的背影，总觉的有种离别的伤感。

　　今夜不知是被于曦那几句莫名煽情的话语所影响，还是因为别的，齐书瑶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透过窗户看着远处，一片幽黑的海面绵延而去，这艘船就如同飘在海上的幽灵，怪异而又神秘孤独。

　　打开床头的台灯，齐书瑶拿出刺绣慢慢的绣了起来，每次当她心中焦虑之时，刺绣是唯一可以安抚她的，绣的是一株红玫瑰，要送给于曦的，对于曦的感觉就如同红玫瑰，热情似火，想来她会喜欢的。

　　寂静的夜空被一声破音“有人跳海了”的惊呼打破，随之而来是吵吵嚷嚷的喊声。齐书瑶被惊住，绣花针刺破了手指，鲜血随之而出，染在了洁白的丝绸上，瞬间晕染开来。

　　这时外面响起急切的敲门声“齐小姐，快开门啊，我家小姐跳海了”是李妈的声音。

　　齐书瑶忙站起身奔过去开门，看见李妈面色苍白，泪流满面。

　　李妈看道齐书瑶，忙拉住齐书瑶的手往外走“齐小姐，我家小姐跳海了、跳海了……”齐书瑶感觉她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齐书瑶到船头时，那里已经围了许多人，想来都是被刚刚那惊叫声惊醒而来的，李妈拉着齐书瑶挤到前面，于曦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浑身湿漉漉的躺在甲板上。

　　吕宣怀浑身湿漉漉的跪在她的身边，显然是他跳下海去救的人。

　　伊恩在不停的按压着于曦的胸腔，一下、两下、三下，齐书瑶只觉的按压在自己的身上，晚上还和自己说笑的于曦啊，如今却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

　　李妈跑过去跪在地上哭喊道“小姐，你醒醒啊，醒醒啊。”

　　齐书瑶慢慢的走过去，跪在地上，拉着于曦冰凉的手，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于曦，你醒醒啊，快醒醒……”

　　伊恩不停的做着胸部按压，然后付下身子捏住于曦的鼻子，抬起下巴要做人工呼吸。李妈见状，忙挡住他道“你做什么？”

　　齐书瑶忙拉住李妈“李妈，别打扰伊恩先生，他是在救于曦”齐书瑶在学校参加过急救培训课程，只已过去很久，许多步骤不是很熟练，当看到伊恩的急救手法时，她知道他做的比自己好。

　　齐书瑶心揪着看着躺在船板上的于曦，洁白的婚纱，她是那么的美丽，可此刻她却躺在地上毫无反应。

　　随着施救时间不断流逝，于曦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齐书瑶的心不住的往下沉“于曦，你快醒醒，你不是说认识我很高兴吗，我认识你也很开心，你是我第二朋友 ，我们还没好好的交往相处，你怎么就走呢……”说着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吕宣怀跪在旁边，手紧紧的握着拳头，重重的锤在地上，瞬间在船板上留下了血迹“如果小姐有个万一，我去陪小姐。”

　　李妈听过，哭着捶打着吕宣怀“你说什么胡话，你是吕家唯一的根苗苗，要陪也是我去陪小姐，我愧对老爷的嘱托，没看好小姐，是我的过错，我该死”说着一遍遍的打自己巴掌。

　　齐书瑶认真的看着于曦，生怕错过了她的一点反应，伊恩已经湿透了衣衫，围观的人见此都纷纷摇头“看样子是救不回来了。”

　　伊恩边对于曦施救，边道“再试试，再试试……”
　　又过了片刻，于曦终于动了，咳嗽出声……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时间，就多更一章，希望小可爱喜欢。如果那天忙了，推迟更新了，小可爱们要多多包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