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47、第四十七章

　　第二日轮船拉着惊天的鸣笛驶离香港，期间因又新上来了些乘客，致使客舱的过道中吵吵嚷嚷。

　　齐书瑶的早饭是白粥，以及齐母准备的饼子和咸菜。边吃边看着包裹中那巨多的饼子、糕点及咸菜，她要吃快些，如再放下去真的要发霉变质了，不能吃只能丢掉，那真是辜负了父母的一片心了。
　　边吃边气恼为何自己的胃如此小，每次不到一个饼子就饱了。

　　等服务员来打扫房间时，齐书瑶想了又想，才在服务员要离去时鼓起勇气问道“你好，请问船上有存放食物的地方吗？”

　　那服务员道“有的，请问齐小姐想要放些什么？”

　　齐书瑶指着那包食物道“我母亲为我准备了些吃食，只这天气闷热又潮湿，吃不完的都快坏掉了，想着能不能放在你们储备食材的地方？”

　　服务员回答道“可以的，您交给我，下面仓库有一个存放食材的冰柜，我帮你放进去，您想吃时告诉我，我再为您拿。”

　　齐书瑶把包裹拿给服务员，感激道“实在太谢谢你了！”

　　服务员拿着有些重量的包裹，觉得这吃食准备的确是有点多，便道“以后想吃的话给您加热一下送过来，想来到英国时这些吃食就吃完了，不会浪费的。”

　　齐书瑶听过开心的道“如此再好不过！”

　　等服务人员离去，齐书瑶仿若解决了一件人生大事，开心的哼起了歌谣，打开船窗，凉风吹了进来，心情也明媚了起来。

　　早晨，于曦因昨日的醉酒有些头疼，歪坐在床上木然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李妈知道自家小姐的习惯，看她醒了便端来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的小茶几上。

　　于曦斜眼看了一下，后抬手揉捏着额头，过了片刻，把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如同昨晚喝酒一般，很是豪爽。然后看着李妈问道“昨晚那位齐小姐住在哪个房间？”

　　李妈回道“住在六号房！”

　　于曦听过再无其他动作，重复着刚起床时的样子，斜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李妈看她如此，叹了声气，把咖啡杯放在托盘中端着出了房间。

　　中午，于曦觉得有了些兴致，收拾一番出了房间，来到六号房门敲了敲。

　　此时齐书瑶正拿着那本《黄帝内经》看的津津有味，听到敲门声，起身开了门，惊讶于于曦的到访“于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于曦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齐书瑶看了看她道“你请进！”

　　于曦进了房间四下看了看，和自己的房间大同小异，看了眼小茶几上反扣着的书道“《黄帝内经》？这种乏味的书你怎么看的下去？”

　　齐书瑶道“个人喜好而已，于小姐请坐。”

　　于曦坐在椅子上道“称呼于小姐显得生疏些，家人都喊我曦曦，你也可这么叫我！”

　　齐书瑶觉得这于小姐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今日是她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醉的毫无仪态，现在又让自己称她曦曦，除了齐书兰，她还真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子“曦曦，你可以叫我书瑶。你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

　　齐书瑶这的咖啡粉是今早向服务员要来的，复杂咖啡的冲泡仪式是没有的，只有简单的冲泡，杯中放些咖啡粉，后倒入热水。

　　于曦看着齐书瑶的动作笑道“简单的使用主义，只咖啡还是现磨的好喝些。”

　　齐书瑶笑道“这咖啡粉是我从服务员那里拿来的，这是我今生第二次冲泡咖啡，第一次在今天早晨，如果于小姐想喝现磨的咖啡可以去船舱的吧台，想必那里有多种口味供于小姐选择。”

　　于曦看齐书瑶笑道“不愧是齐书兰的妹妹！算了，这也是可以喝的，你要去哪里？英国吗？去做什么？”

　　齐书瑶坐在床沿上回答道“去上学，于小姐呢？去那里？去做什么？”

　　于曦放下咖啡杯，敛了进来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你和别人说话总是这样的语气吗？让人很不舒服！”

　　齐书瑶笑了笑道“于小姐大概不知道，我这人没别的长处，但善于模仿！”以前齐书瑶不是没有脾气，而是没有地方释放自己的脾气，不是没有个性，而是在哪个温暖的地方收敛了自己的个性，齐书瑶想到霍绍辉说自己是一只猫，随时拿爪子去攻击，她想这句话是不错的。

　　于曦听过“哈哈”的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你真有趣，比你姐姐有趣。告诉你，去哪里无所谓，我是被我父亲绑到了船上，你也看到了，为了防止我逃跑，还派了两个人监视我，你呢，你去那里？做什么？”
　　齐书瑶道“去英国留学。”

　　于曦拿起那本《黄帝内经》看了看“去学医吗？”看齐书瑶点了点头，又道“怪不得你看这样的书，我是看不来，太枯燥乏味，可是你要学的是西医，看中医著作做什么？”

　　齐书瑶道“各有千秋，我学西医并不意味着我鄙视中医，相反，我崇尚中医，只不过西医在某些方面更直接快速些。”

　　于曦靠在椅背上“这些我是不懂的，我来是为昨日的事情来谢谢你，李妈都告诉我了，昨日醉酒实在有些失礼。”

　　齐书瑶道“你客气，我也没做什么。”

　　“就你一个人吗？”

　　齐书瑶点了点头，于曦笑道“我还以为齐书兰也在这艘船上呢，既然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那我们可以作伴了，到时我来找你玩可不许拒绝我。”

　　齐书瑶笑道“一定不会的。”

　　于曦又在这坐了片刻，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送走了她，齐书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她一向不擅长这些交际应酬，对一个热情的、脾气怪的陌生人实在不知说什么，看她离去，只觉的送走了麻烦，顿觉轻松了许多，一个人又可以安安静静的吹着风继续看书了。

　　只第二天半晚，于曦又敲了齐书瑶的房间道“你整日待在这铁盒子里不闷吗？要出来走走才好。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带你去。”

　　齐书瑶想着也许久的时间没出房门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就换了衣服随她去了。

　　于曦拉着她七拐八拐的走，最后看着眼前宽阔华丽的舞池，乐队演奏着乐器，舞池中男男女女交织着旋转跳舞，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船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于曦问道“怎样？是不是很惊喜，本以为这船上会非常枯燥无聊，现在好了，终于有个消遣的地方，走，我们下去。”说着，就拉着齐书瑶的手下了楼梯。

　　齐书瑶被拉着手迷迷糊糊的往下去，等到了卖酒的吧台，于曦要了两杯红酒，递给齐书瑶一杯“知道你不喝酒，可身为新式女子总是要学会喝的，小酒怡情，你尝尝，说不定会爱上它的。”

　　齐书瑶被强硬的塞了被酒，不好拒绝，就轻轻的抿了一口，虽红酒不如白酒那样辛辣，只她还是被呛的咳嗽了两声“我实在喝不了。”

　　于曦看着她叹了一声道“你可真和你那姐姐不一样，你姐姐喝酒是顶厉害的，怎么你这么弱呢？”

　　齐书瑶总不能告诉她自家二姐从小就跟着爹和九叔喝，酒量是从小练出来。说来二姐也是个小酒鬼，小时候，父亲也许是觉得好玩，喝酒时总爱用筷子沾两滴让二姐舔舔，开始二姐总是被辣的哭鼻子，只最后每次缝父亲、九叔喝酒总是往前凑，讨要一口、半杯、一杯的量，二姐这酒量慢慢的也就练出了。只她不行，父亲也让她添过带酒的筷子，只一次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下次父亲再想戏弄她是再叫不到跟前的。

　　于曦看齐书瑶被酒气呛的咳嗽道“算了，不会喝就不喝吧，跳舞总会吧？”

　　齐书瑶摇了摇头“不会。”

　　于曦扶着额头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真的是齐书兰的妹妹吗？怎么她擅长的你都不会，告诉我你会什么？”

　　齐书瑶想了想自己擅长什么“我读书挺擅长的，刺绣也可以。”

　　于曦听过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一个宝贝！走，我教你跳舞，作为新式的女子怎么可以不会跳舞，这太不应该了。”

　　被拉到舞池的齐书瑶很是无措，于曦看着她道“我怎么说，你怎么做。”然后很有老师风范的抬起了齐书瑶的左手，然后把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来两肩放松，收小腹，后退右脚，然后后退左脚，唉，非常好，前进右脚……”

　　齐书瑶刚开始僵硬着身子被于曦带着在舞池中转了一圈又一圈，开始是教，最后两人玩闹的时间居多，本对于曦陌生的感觉在玩闹中快速的消失了，觉得熟悉亲切了些。此间，齐书瑶踩了多少次她的脚真的是数不清了。

　　只玩闹过后，于曦又喝醉了，这次还是李妈和吕宣怀过来把她背走。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着，每次于曦来找齐书瑶，前半时间玩闹，后半时间醉酒，从没一次例外。

　　齐书瑶是问过她何故如此，可她总一句“你个小丫头，知道些什么”给打发了。

　　跟着于曦，齐书瑶真的是把这轮船上的好去处给逛了遍，玩了个遍。

　　除了晚上休息，她的时间都被于曦给安排满了。虽是玩乐，但好在她还学会了些东西，虽然她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用处，比如跳舞、打麻将。

　　这日，刚用过晚饭，于曦又敲了齐书瑶的房门 “书瑶，再陪我去趟赌场，我就不信赢不了他。”

　　齐书瑶笑看着她“还去？你都输了多少钱了，再赌下去怕是要破产了。”

　　于曦道“破产道不至于，到了英国再让我父亲给我寄便是了，反正他有的是钱。快走啦，陪我去。”

　　齐书瑶无奈的跟着她往轮船上的赌场走去，这几日于曦迷上了赌博，只遇上了对头，一个要回英国度假的英使馆的武官伊恩，他虽是老外，却对中国的摇塞子很是在行，于曦同他对赌，十赌九输，到目前为止已输给他近一千块钱。齐书瑶看于曦今日斗志满满，想来又要血战到底了。

　　到了赌场，服务员见到他们已是熟悉的很，不等她们询问便道“于小姐、齐小姐，伊恩先生在十号台。”

　　于曦从口袋里拿出两块钱小费递给服务员，然后看向坐在十号台的伊恩 “书瑶，你说今日我会输给他多少钱？”

　　齐书瑶看着于曦那明知会输钱却满不在乎的样子道“你这是白赶着给他送钱吗？即使你家中再有钱也不够你如此挥霍的。”

　　于曦看着头顶旋转的灯光，满不在乎的对着齐书瑶说道“如今，我的人生也只剩下挥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