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44、第四十四章

　　时间很慢却也很快，感觉转眼间便到了订亲的日子。

　　初晨的阳光洒在开始喧闹的土地上，天空中的白鸽成群飞过，齐家院落在晨光的沐浴中热闹了起来。

　　因张九爷提前与这边的巡捕房打了招呼，天刚蒙蒙亮时几个巡警就开始了在齐家院落周边巡逻，同时张九爷爷安排了些青帮的人在周围，就怕今日有些不长眼的冲撞了齐书兰的好日子，对于今日之事张九爷可以说非常的上心。

　　齐父雇的几个厨娘在厨房中不住的忙活，虽家里不如林家富裕，但也不能丢了派头，该准备的他们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准备。

　　齐书兰与齐书瑶早早的梳洗好，各自穿上了新衣。齐书瑶看着身穿桃红色旗袍的齐书兰，夸奖道“二姐，你可真好看，比画报上的模特还好看。”

　　齐书兰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戴上耳环，听着齐书瑶的夸奖笑道“当然比她们好看，我是没去参加画报的拍摄，如果去了还有她们什么事情啊”。戴好耳环后又在脸上打了些粉，才站起身来，拉过齐书瑶让她坐在凳子上道“来，我给你也画个妆。”

　　齐书瑶听过忙捂住脸颊闪躲着道“二姐，不要。”

　　齐书兰拉下她的双手，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道“坐好，不要动，也是个大姑娘，每日素颜朝天的，再好的容貌都被你糟蹋了。”

　　齐书兰细致的替齐书瑶修眉描眉，然后上了淡妆，涂上口脂，端详了片刻“真是一个齿白唇红，出水芙蓉的小佳人。”

　　齐书瑶忐忑的慢慢睁开双眼，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像是自己似又不是自己，有些陌生感。

　　齐书兰看齐书瑶呆呆的样子，笑道“好看吧？”

　　齐书瑶点头“嗯，好看。”

　　齐书兰骄傲的道“这就是化妆的魅力了，女人化妆是一种对生活宣战的态度。”两人起床时天空中还挂着星子，等都收拾好，太阳已高升。

　　两人携手下了阁楼进了厅堂，齐父齐母已穿着新衣端坐在饭桌前，看到两姐妹进了，如同两朵初开的鲜花，齐父齐母心中溢出满满的成就感。

　　齐父道“吃饭吧。”

　　齐书兰与齐书瑶坐下，饭桌上有两姐妹爱吃的油条和豆沙包，以及齐母熬的红豆粥及几样小菜。

　　齐书瑶看着饭桌上还多了两副碗筷道“爹，还有人要来吃早饭吗？”

　　齐父看着两副碗筷缓缓道“那是给你大姐与姐夫留的，今日书兰定亲，你明日也要走了，我们家总要吃个团圆饭的。”

　　齐母听齐家安如此说，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在旁边默默地擦拭后道“一个个长的了，都是要飞的。”

　　齐父理解妻子的心情，虽孩子都是在往好的方向走，只总是心酸不舍的，他轻拍着齐母的肩膀道“大好的日子哭什么，孩子都有出息，高兴才是。”

　　齐母边擦眼泪边道“是，高兴、高兴……”

　　齐书兰看着父母的神色，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小妹是去留学，又不是不回来，我也就是定亲，即使嫁人了，也没离开上海，总会陪着你们的。看你们这神色，我都感觉我和书瑶要去多远的地方，再回不来似的!”

　　齐母听过忙“呸呸”了两声，在齐书兰身上轻轻敲打了两下“大喜的日子说些不吉利的话，快‘呸呸’请神明无怪罪”说着对四周不存在的神明拜了拜。

　　齐书兰听过无奈的学齐母的样子“呸呸”了两声，后不情不愿的道“无心之语，请各路神明就当没听到！”

　　齐父看着妻女如此，笑道“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吃过早饭，因有顾来的厨娘，齐母坐在厅堂的椅子上，看她们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竖立起来放在里间，觉得这有钱真是什么都好，吃饭有人做，吃完有人收拾，真真的轻松。

　　这边刚收拾完毕，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齐母忙站起来，紧张的看着齐家安道“林家人来了？”

　　齐父看齐母紧张，便安抚道“你紧张做什么，林家人那里会来如此早，估摸着是九弟来了，书瑶，去开门。”

　　齐书瑶应了声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张九爷与罗智辉，对站在院中的齐家安笑道“爹说的真对，是九叔与罗大哥来了。”

　　张九爷笑道“今日书兰定亲，定要早早来的。”

　　齐书瑶笑着上前挽住张九爷的胳膊一起往院内走去。

　　齐家安站在梨树下笑道 “快进屋说话。”

　　进屋落座，齐家安道“我以为你今日不方便过来的。”

　　张九爷道“今日是二丫头的订婚礼，说什么我都要来的。”

　　到了中午，林致远的一个远房叔伯带着送彩礼的队伍到了齐家门口。

　　齐家的街坊邻居这才知道今日齐家的二丫头要和林家的少爷定亲过礼了，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看热闹。

　　齐家不大的院外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甚至有人爬上了齐家的墙头，如不是巡警及张九爷派来的人维持着秩序，当真是要发生事故的。

　　齐家不大的院中铺满林家送来的订婚礼，齐父看完彩礼单，聘金六千大洋，首饰则是老坑翡翠首饰两套、羊脂玉镯子两个、金饰两套、银饰两套及两个金戒指，红烧乳猪八斤，美酒八斤，鸡鸭鱼肉若干，礼饼若干，但最贵重让听唱礼的人倒吸一口气的是林家把自家海贸公司的股份过户到齐书兰名下百分之十。

　　齐家安觉得很是贵重，但同时心中的不安也放下了，这证明林家对书兰还是很满意的。

　　看热闹的有些不懂什么是股份，便有懂行的进行科普，那些不懂的人听过都张大了嘴巴，这百分之十是什么概念？看来这齐家二姑娘真是了不得，还没过门就哄得林家少爷千金换红颜，了不得，了不得。

　　齐家安对林家来的叔伯拱手道“您辛苦了。”

　　在外看热闹的人看着摆在院中的彩礼，都是平头百姓，那里见过如此多的金银首饰，当即看红了眼，有些混子在心中早已对晚上如何去偷打好了算盘，只看到从屋内出来的张九爷，那些燃烧的欲望当即给熄灭了“这……这九爷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混混卖关子道“傻了吧，齐家敢这样晒礼金定是有依仗的，我听说，这九爷和齐家的老爷是兄弟。这侄女订婚，做叔叔的当然要在场。”

　　“可一个姓张，一个姓齐，是哪门子的兄弟？”

　　那人哼了一声“异性就不能做兄弟了，即使不是兄弟，九爷来捧场的地方，谁再敢来齐家撒野，那真是寿星公上吊活腻歪了。”

　　双方下了婚书，定了年内十月初七的结婚日期，所有订婚仪式完毕，齐父齐母招待来下聘的人吃喝，张九爷作陪林家的主事人。

　　这林家的远方叔伯虽在外面有几分本事与见识，但终究是个文人，面对着青帮的大亨还是很有压力的，这顿饭用的是觉得既有面子又有压力，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齐家准备了许久的订婚仪式也只一中午就完事了，等人都走了，齐母捶着有些酸痛的腰同齐家安坐在椅子上“真是累人，你说当初我嫁给你时也没这么麻烦。”

　　齐家安笑道“我家虽有些薄产，但也只是糊口罢了，没那么多规矩，只林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些。”

　　张九爷在旁边道“什么规矩，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齐家富甲一方时林家不知在那个小地方卧着呢。只因我们书兰好，值得林家如此隆重。”

　　齐母在旁边拿着彩礼单子看“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是什么？”

　　等张九爷与她解释过后，齐母长大了嘴巴“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值多少钱？张九爷还真没仔细核算过，只粗略的估算下道“以林家的财力，这怎么也值二十万。”

　　齐母听过，猛然站起身来“什么？二十万？这……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张九爷安抚道“嫂子，不必有负担，林家是什么人家，家大业大，有了这些股份，书兰在林家也可挺直了腰杆，不必看别人颜色。”

　　齐父在旁边对张九爷道“我替书兰谢谢你，我知道，如果不是你，那林家那里肯给书兰这么贵重的聘礼。”

　　张九爷听过笑笑到不说什么，对于同林家合开货运公司的事他是没告诉齐家安的，省的到时他不安心，只告诉了齐书兰，她这个侄女是个精明的，知道了这些，她便知道如何利用这些使她以后在林家的利益最大化。

　　过了片刻，张九爷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个薄册子递给在下手坐着的齐书瑶“书瑶，这是给你的，明日我要去南京一趟，不能给你送行了。”

　　齐书瑶接过看到上面盖着英国大使馆的章子，疑惑道“九叔，这是什么？”

　　“这是英国的护照，你拿着它就属于英国的海外公民，在遇到困难时可以获得英国政府的帮助，安全上总会有一个保障。”

　　然后又对站在身后的罗智辉招手，罗智辉上前从外套口袋中拿出四根金条递给齐书瑶。齐书瑶接过看着张九爷“九叔……”

　　张九爷道“拿着吧，穷家富路，在外都要靠你一个人，多拿些钱财总没错的。”

　　齐书瑶看了看齐家安，齐家安虽平时不想麻烦张九爷，但现在书瑶将要去英国了，做父亲的总是觉得给她的保障还不够，便道“你九叔给你的就拿着，记着你九叔的好。”

　　齐书瑶点了点头，拿着九叔给的东西总觉得格外的沉重。

　　张九爷因帮内还有事情，又坐了片刻就告辞离去。
　　只订婚礼虽完了，但齐家父母依然不得闲，忙着给齐书瑶收拾行李，两个皮箱装的满满的，衣服、首饰、钱财分放在两个箱子中，还有一些放在齐书瑶随身带的一个包里。齐母又往里面放了些研磨的香料“这些你在外面定是买不到的，如果想念家里的口味，就自己想办法做些吃，别委屈了自己。”

　　齐书兰则是递给齐书瑶一个化妆包“这是我与你新买的蜜丝佛陀妆品，也是大姑娘了，学着打扮下自己。”

　　齐书兰看箱子里放了《本草纲目》、《黄帝内经》等中医书籍疑惑道“你拿它们做什么？”

　　齐书瑶道“二姐，虽我想学西医，但我觉的中医也是不差的，甚至是超越西医的，不求精通，但总是要有所了解，在外烦闷了也可以看看。”

　　齐书兰道“你总是有理由的。总之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别让我们担心，到了就给我们寄封信来。”
　　齐书瑶边收拾边应着点头，她不敢抬头，怕父母和二姐看见自己红红的眼睛及泪水。离别越近，她越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