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43、第四十三章

　　这边，冯成开车载着霍绍辉回了团部，半小时的车程已让霍绍辉从醉态中恢复了清醒。他靠在车椅上闭目养神，不时用手捏捏鼻翼。虽已清醒，但仍免不了晕眩，今日颇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没了平时的自持力，酒喝的多了些，作为一团之长，这种头脑晕眩，无法思考实在是要不得。

　　冯成下车拉开车门道 “团长，到了”，后笔直站好等霍绍辉下车。

　　此时二十九团的团部少了白日的忙碌，除了站岗巡逻的士兵其他都已进入梦想。团部周围不时响起蛙叫声，给这闷热的热晚更是增添了些许烦躁。

　　冯成跟着霍绍辉往办公室走，走到一半，霍绍辉猛抬头看了眼自己办公室的窗户，灯亮着，霍绍辉疑惑问道“今日有访客吗？”

　　“报告团长，没有！”

　　霍绍辉转头看了冯成一眼，凝声道“那为何我办公室的灯亮着？”

　　冯成往霍绍辉办公室看了一眼，瞬间出了身冷汗，团长不在，办公室何人能随便进，那里的军事机密泄露出一丝相关人员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但想来能去团长办公室而又无人制止的不是什么贼人，想通后，冯成稍微松了口气后忙招手叫来站岗的士兵。

　　那士兵快步跑来，向霍绍辉敬了军礼“团长！”

　　霍绍辉向他回了礼“谁在我办公室？”

　　“报告团长，是夫人。”

　　霍绍辉听过，再抬头向自己办公室看去，果然窗户那里一个女子的身影透过灯光映照出来，霍绍辉摆手让冯成和那士兵离去，独自上了楼。

　　冯成看着霍绍辉的身影，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对那士兵道“谁让夫人去办公室的，不会安排到团长的休息室吗？”

　　那个士兵也是冤枉，这团长夫人要去哪里待着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霍绍辉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姚静怡瘦弱的身子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站在窗前，只灯下她那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要为人母的喜悦，而是布满愁苦。

　　她转身冷冷的看着霍绍辉也不说话，后嗅到霍绍辉身上浓烈的酒气，忙往后退了几步。

　　霍绍辉看道她的动作，轻声解释道“要换防了，今日去向朋友辞行，多喝了两杯。你怎么过来了？刘妈和小桃呢？”

　　姚静怡对霍绍辉的解释浑不在意，又转过身去看着窗外，淡淡道“我一个人坐黄包车来的，我是来告诉你，我不回北平。”

　　霍绍辉听过轻叹了声想上前，后想到自己身上的酒气又停了脚步，轻声道“静怡，你身体不好又怀着身孕，即将临盆，留你独自在上海我实在不放心。”

　　只姚静怡坚持道“我不回去，有刘妈和小桃照顾我。”

　　霍绍辉看着她那纤细的背影，空气中静谧了片刻，慢慢道“好，听你的！”

　　听到霍绍辉的回答，姚静怡松了一口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对霍绍辉道“你休息吧，我回了。”

　　霍绍辉道“我让冯成送你回去。”

　　姚静怡点了点头，后向外走去，再没和霍绍辉多说什么，两人陌生的不像夫妻。

　　霍绍辉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汽车，对这个妻子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待。

　　霍姚两家是世交，只姚家世居广州府，霍家在北平，他从德国留学归来之后，父亲便告诉他，家里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对这姚家小姐更是极尽溢美之词。

　　看父母及家长几位姐姐对此婚事都很满意，他也因弃政从军之事让他们伤了一次心，因此在婚事上不愿再忤逆父母，况且他也没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抵触心理，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虽从未与姚静怡见过面，但姚家寄来了她的一张照片，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她一位清秀乖巧的女子。

　　这场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他对婚后生活依然充满期待，没有感情慢慢培养就好，因此结婚前他还特意抽时间去了几趟广州，想见一见她，只每次都被拒了，他一直以为姚静怡是传统的中式女子，婚前不好抛头露面，也就没有多想。

　　半年之后，他们成婚，婚后他极尽所能的对她好，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看不惯西洋的做派，因此在家时他努力的配合她，收起自己那不时流露出的西洋做派。

　　他是军人，走路从来是大步前进，但因她是小脚，每次与她在一起时他总极尽的放慢放小步伐。对她，在相处过程中他是付出感情了的。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她的心早就错付给她那表哥了，自从她与她那表哥在一次约会中被自己撞破，他才从这场婚姻中醒悟过来，两人本要离婚的，只她突然有了身孕便不好再提，否则她一个女子如何生活，因此他们商议一切等生完孩子之后再议。

　　第二日，霍绍辉处理完公务后，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放着一只红色的派克钢笔，笔帽上镶嵌了两颗碎钻，这本是要送给二姐的礼物，只前日听说二姐跟着姐夫出访美国，想来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

　　叫了冯成进来，把盒子递给他“你去一趟齐家，替我把这只钢笔送给齐三小姐，就说祝她一路顺风，早日学成归来。”

　　冯成接过盒子 “是，团长！”

　　齐家正在全家动员收拾房屋，过两日林家要来过礼，齐家院子虽不能和林家公馆相比，但还是要收拾干净的。

　　齐书兰从瓷盆中拧干麻布，边擦椅子边道“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好不容易今日轮休，还要在家里打扫卫生，顾两个老妈子来做多好，何必要亲自做。”

　　齐书瑶边擦桌子边回应齐书兰的抱怨“二姐，你每日都坐在办公室中，此时做些劳动也是好的，省的坐的久了小肚子都出来了。”

　　齐书兰给了齐书瑶一个“怒气”的眼神，后道“我是要定亲的人呀，要好好保养的，你看看我这手，都被这污水给泡皱了” 。齐书兰把自己那纤纤玉手伸到齐书瑶的跟前让她看。

　　齐书瑶笑着往后躲“我看没皱啊，还是那么的白玉无瑕。二姐，你看错了。”

　　齐书兰转身看见院子中齐母坐在井边浆洗衣物，齐父在旁边敲打那些有些松动的家具物件，把手中的麻布扔进盆里“我出去一趟。”

　　说完不等齐书瑶说话就往外走去，齐书瑶笑着看齐书兰的背影“二姐，你又偷懒。”

　　齐母在院中看齐书兰出去，对齐书瑶笑着道“让她去吧，她在家也干不了什么。”

　　冯成敲了齐家的门，齐家安开门惊讶道“冯副官，您怎么来了”

　　“齐老爷好，我是奉团长的命令来找齐三小姐的。”

　　“找书瑶？”

　　“团长让我给三小姐送一件东西。”

　　“快进来，我去叫书瑶。”

　　齐家安去叫了正在里间擦座椅的齐书瑶“书瑶，冯副官找你，你去看看何事？”

　　齐书瑶听过惊讶的道“冯副官找我？”

　　齐书瑶疑惑的出来，冯成把那红色丝绒的盒子递给她道“三小姐，这是团长让我给你的，说祝你早日学成归来。”

　　齐书瑶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派克钢笔，她曾在商场里见过，没这一只笔好看，但也要近二十块大洋，如今这支钢笔怎么也得五十大洋了，忙把盒子合上，还给冯成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冯成往后退了一步道“三小姐，这是团长让给你的，如果这事我都办不好，再拿回去，团长一定批评我，你就收下吧” 。说完忙转身向坐在石凳上的齐家安告辞，快步离去。

　　等冯成离去后，齐家安看着那丝绒盒子道“既然是霍团长送给你的，是他的心意，就收下吧。”

　　齐书瑶听父亲这样说，看了盒子片刻后点了点头“听爹的。”

　　齐母在杂货间被灰尘呛得不住的咳嗽，出来呼吸两口新鲜的空气，看齐家安与齐书瑶站在院中“你们爷两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这真是堆积了不知多久的杂物，都来清理一下，把那些没用的都拿出去丢掉。”

　　齐书瑶看着齐母身上荡满的灰尘笑道“妈，那不都是你堆起来的，二姐每次要仍你都不舍得。我上去放个东西，马上下来帮你。”

　　齐母回身看着杂物间堆积的东西也笑了，自己是小时候逃难逃怕了，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有种执念，不管有用没用总舍不得扔，这些年攒下来可是不少，想想都头疼，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

　　齐家安在旁边笑“知道收拾麻烦了吧。”

　　正当两人在杂货间灰头土脸的一件一件的往院子中扔那些无用的杂物时，看见齐书兰领着四个人进来，两个妇女，两个汉子。

　　齐书兰看到齐父齐母狼狈的样子“呀呀”了声忙上前，看见那堆满杂物的房间“你们这是做什么？早给你说找几个人做，能花几个钱，非自己受罪” 。然后指着身后的四人道“这是我在街上雇的人，爹，你看让他们干什么？”

　　齐母看着站在院中的四人，拍打着齐书兰“你个败家的祖宗，雇人不得花钱啊，快让人家回去。”

　　齐书兰边躲边道“工钱都已经付过了，三个大洋呢，你即使不用钱也是要不回来的。”

　　齐母听过惊讶道“什么？三个大洋？我的祖宗呦，你不当家不知财迷油盐贵啊，你知不知道行情啊？这四个大洋快顶咱家半月的花销了。”

　　齐书兰看着齐母不在意的道“那你用吗？不用我立刻让人家回去，说不定还能再找到其他的活计，反正钱是要不回来的。”

　　齐母生气的看着齐书兰，咬牙道“钱都付了，为何不用！”

　　齐母气的再不理会齐书兰，招呼四人去干活，两个女人打扫屋子，浆洗衣物，两个男人整理杂货间，修整这院中的边边角角，齐父齐母从干活的变成了监工的。

　　齐书瑶站在楼梯上看着下面，齐书兰走上来“二姐，就你能治住妈。”

　　齐书兰看着下面指挥那两妇女干活的齐母笑道“我做的对，自然不怕咱爹妈说，再说，这家里都多长时间没大扫除了，多脏啊，又不是没钱，做什么要自己干。”

　　既然不用再干活，齐书瑶就下去打了水，洗了手上的污渍，然后上楼，看齐书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自己绣的大红色嫁衣“二姐，嫁衣改好了，起来试试是否合身？”

　　齐书兰睁开眼，看齐书瑶高举着的嫁衣道“真好看！”

　　齐书瑶笑道“怎能不好看，花费了很多心思，二姐快试试。”

　　齐书兰起身拿过嫁衣，脱掉身上的衣物，然后穿上嫁衣，在齐书瑶面前转了两圈“好看吗？”

　　齐书瑶眼中满是惊艳“好看！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帔鸳鸯袄。”

　　作者有话说：今天看了猫腻大大的《大道朝天》，哇哇哇哇......真的很好看，强烈推荐小可爱们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