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42、第四十二章

　　看到霍绍辉，姐妹两人立刻停止嬉戏，齐书瑶没在外人面前这样失态过，朝霍绍辉不好意思笑着问了好后，就忙立正了身子站在了齐书兰的身后。

　　齐书兰收敛笑声，向霍绍辉问了声好，然后道“霍团长何时来的，我爹呢？”

　　霍绍辉站起身来向两姐妹及后走进来的齐母点头问好道“你父亲去打酒去了，我后日要换防回北平了，今日特来向你爹来辞行的。”

　　齐母上前看着霍绍辉忙问道“霍团长要去北平了，还回来吗？”

　　霍绍辉笑道“军人的行动以军令为准，能不能回防说不准，但有休息的时间，我还是会到上海来的。”正在此时，齐家安提着两坛酒走了进来，看到店中母女三人问道“怎么都到前面来了？”

　　齐书兰笑着推齐书瑶上前道“爹，你看小妹好看吗？”

　　齐家安这才注意到齐书瑶的穿着打扮，一身乳白色的修身洋装，裙摆遮住脚踝，一双白色的小高跟皮鞋露出鞋尖，显现出少女的曼妙身姿的同时，更显出女生的青春与端庄稳重，很矛盾的结合体，但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齐家安忙道“没想到三丫头穿洋装这样的好看。”

　　齐书瑶听着父亲夸赞的语气，心中很是开心，只因有霍绍辉这个外人在，脸上晕染了嫣红的色韵，有些羞涩的道“总觉得穿洋装怪怪的，没自己做的衣服穿着舒服。”

　　齐书兰在旁边道“你个小呆子知道什么，你去了英国难不成还如在家里一般穿着，总要习惯穿洋装的，这衣服就先不换下来了，穿着适应适应，会习惯的。”

　　霍绍辉在旁边问道“齐三小姐要去英国吗？什么时候走？”

　　齐书瑶回道“是去上学的，定了六月二十八的船票。”

　　霍绍辉听过很是歉意的道“实在不知三小姐要去留学，我要去北平，不能给你送行了！”

　　齐书瑶对霍绍辉笑道“霍团长不必歉意，这事决定的匆忙，且你有公务在身，公事要紧。”

　　齐家安在把柜台上要贩卖的杂货放进柜子中，然后对齐母道“你去做几个菜，今日我和霍团长喝几杯。”

　　齐母应了声“好”就拉着齐书兰和齐书瑶两姐妹回了后院，今日生意是不做了，齐家安把店门关好提着两坛酒与霍绍辉一同回了后院。

　　因天气闷热，房中更是如同一个蒸笼，两人就坐在庭院的石凳上闲谈 ，齐书兰与齐书瑶把客厅中买的衣物首饰都拿到了二楼。

　　在房间中，齐书兰看齐书瑶要把洋装换下，忙道“不是让你穿着吗，换下做什么？”

　　齐书瑶边换衣服边道“二姐，家里要待客，要去给妈帮忙的，穿着这新衣服实在不合适。”

　　等两人下了阁楼去厨房，齐母已经开始准备饭菜，齐书兰是最讨厌油烟味的，总觉得沾染上很难洗掉，因此只端着菜盆坐在厨房外面帮齐母择菜洗菜，完事之后就借口回了楼上。

　　齐母看着在下摆弄火炉的齐书瑶，就道“你也快上去吧，这里油烟重，我一人来就行了。”

　　齐书瑶抬起在火光掩映下的脸庞，额头上挂着一滴滴的汗珠道“上去也无事可做，我在这里替你做活。”

　　齐母看着齐书瑶那满是汗水的小脸心疼道“你啊，从小就听话懂事，这要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自己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和你爹担心。”

　　齐书瑶拿着铁钩边捣着火炉中煤块边点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和爹不要担心，到了那边我就给你们写信报平安。”

　　母女两人边做饭边说话，从现在谈到齐书瑶小时，再从小时谈到现在，反而不觉得厨房中闷热了。

　　齐家安与霍绍辉在院中说话，男人之间当然不会如齐母与齐书瑶一般聊家长里短。齐家安虽读书不多，但在街上做生意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因此见识还是有的，霍绍辉更不用多说，能聊的时事更是多不胜数，最后结束这顿饭已是漫天繁星，两人依然觉得喝的不尽兴，又让齐母去打了一次酒。

　　最后，齐家安是醉了的，被齐母扶着回了房间休息，霍绍辉却依然清醒，坐在原地，望着天上的星空，不知他在想什么。

　　齐书瑶帮着齐母收拾了石桌上的杯盘狼藉，端出早就做好的醒酒汤放在霍绍辉面前轻声道“霍团长，你喝些醒酒汤吧。”

　　霍绍辉回过神，因酒色染红的双眼看着齐书瑶，然后端起醒酒汤，对着齐书瑶笑了笑“谢谢小侄女。”

　　齐书瑶听霍绍辉叫自己小侄女，愣了片刻，平时他叫自己齐三小姐，猛然听到新的称呼傻愣愣的看着他“为何这样叫我？”

　　霍绍辉笑道“你爹是我兄长，叫你声侄女不算占你便宜。”

　　齐书瑶看他表面清醒，但内里却醉了，只没有自己父亲醉的厉害，没了以前对他的畏惧，甚至有了些小调皮的道“霍叔叔不必客气，您慢慢在这醒酒”然后笑着转身回屋看齐父如何了！

　　霍绍辉看着齐书瑶欢快的背影，笑着自语道“小丫头！”

　　齐母正在用井水给齐家安擦脸，看齐书瑶进来道“霍团长如何了？”

　　齐书瑶道“比爹好些，我给他端一碗醒酒汤。”

　　齐母有些气恼的使劲捶了一下齐家安的肩膀道“喝个酒就没完没了的，醉的不省人事，还得我伺候他。”

　　齐书瑶笑道“我看爹同霍团长聊的投缘，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齐母发愁的道“你爹这还好说，可外面那霍团长可怎么安排？”

　　齐书瑶道“我去问他怎样走？实在不行叫辆黄包车送他回去。”

　　等齐书瑶再出去时，看到站靠在树干上的霍绍辉，齐书瑶上前，看到他平日扣的严谨的军装被他解开了两个扣子，里面白色的衬衣也被解开，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香烟，在昏黄的灯光下吞云吐雾，看着帅气，只刺鼻的酒味浑着烟草味实在说不上好闻，齐书瑶吸入烟气咳嗽了几下，她退后了一步，看着霍绍辉道“霍叔叔，你如何回去？是否需要为你叫辆黄包车？”

　　霍绍辉看着后退一步的齐书瑶，掐灭了香烟然后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看腕表道“冯成应该快到，你爹如何了？”

　　齐书瑶想到醉的人事不省的父亲，带着些怒气道“托你的福，我爹现在醉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霍绍辉听过呵呵笑了两声“你这小丫头懂什么，知道你此刻像什么吗？”

　　“像什么？”

　　霍绍辉道“像一只猫，平时看着乖巧温顺，可是总会趁人不注意露出自己的爪子。”

　　齐书瑶听过有些生气，可又觉得自己是不理智的，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呢，便笑着点头道“霍叔叔说的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看着他拿在手中未完全熄灭还有丝丝烟尾流出的香烟，又往后退了退道“霍叔叔，在女孩子面前抽烟实在是不绅士的行为！”

　　霍绍辉看了看手中的香烟，再看看齐书瑶有些抓住自己错处得逞的小表情，笑着说了声“抱歉”，然后把香烟彻底的掐灭。

　　这时敲门声响起，齐书瑶不想再面对霍绍辉逗弄的神情忙道“应是冯副官来了，我去开门”，跑过去打开大门，果然看到一身军装的冯成站在外面。

　　冯成看到齐书瑶道“齐三小姐好，我来接团长。”

　　齐书瑶侧身让冯成进来，指了指道“诺，人在那呢！”

　　冯成看道站在树下的霍绍辉忙上前去，看霍绍辉的状态有一瞬的惊讶，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团长喝醉“团长，您还好吧？”

　　霍绍辉点了点头道“还好”，然后对站在身旁的齐书瑶道“我先走了，替我向你父母道别。”

　　齐书瑶看着霍绍辉与冯成走出去，一瞬间觉得真是神奇，明明是个喝醉酒的人，可完全不像父亲喝醉时走路七拐八拐的，他走路还是那么的笔直，如同一条直线。

　　出了齐家后门，车子停在巷子口，还有一段距离，冯成想扶着霍绍辉，被他给拒绝了，等到车子前时，冯成才找到机会扶住霍绍辉，把他扶上车去。

　　冯成坐在驾驶位置上问“团长，回哪里？”

　　霍绍辉靠在座背上，闭着眼睛，本想说回家，但想到家中怀孕的妻子，想必这样回去她是不高兴的便道“回团部吧。”

　　齐家院中，周先生和周太太的房中，两人躺在床上，周太太对周先生道“你说这齐家人也是能耐呀，明明就是个小市民，可你看交往的大人物真是不少，我看今天的那个霍团长是很不简单的。”

　　周先生闭着眼睛不说话，他在政府任职，虽对军队不是很了解，但也了解一点的，知道这霍团长家世显赫，他父亲是支持过国父创业的人，是国党的元老之一，更是和宋家有亲，这种人是自己平日怎样也高攀不上的，只没想到今日却见他和齐家安在哪喝酒称兄道弟。看来以前真是小瞧齐家了。

　　周先生翻转过身，对周太太道“与齐家住在一个院子中，以后你和齐太太多走动走动。”

　　周太太听周先生如此说，很是不满，她一直觉得在齐母面前高人一等，现在听丈夫的意思却是让她去讨好齐母，便生气道“她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让我去讨好她的呀？”

　　周先生看周太太不满，气的坐起身抬手扇了周太太一巴掌道“你是什么人？如果不是我你还在乡下待着呢，到了城里别的没学好，只学会攀比看不起人了，除了每日逛街打麻将你还会什么，让你结交个人都做不好，实在不行，你就滚回老家去，有的是女人想陪老子去结交人脉。”

　　周太太一直知道周先生是个暴虐的性格，只这些年他时长在外走动，收敛了些脾气，如今再看他那狰狞的面容，捂着脸吓得收缩了身子，再想到平日同自己逛街打牌的姐妹说他在外面养有外室，又想到他刚说让自己滚回老家去。这让她害怕，她是怎么也不会回去的，见识过城市的纸醉金迷，乡下那地方她是再待不惯了的。

　　周太太颤抖着双手盘上周先生的脖颈，细声细语的撒娇认错“我错了还不行吗，何必生那么大的气，我去就是了。”

　　周先生扒开周太太攀上来的手道“你如果还想跟着我再往上走一步，就给我结交好齐太太。”

　　虽周太太万般不愿，也实在不知这齐太太有何好结交的，可对丈夫的命令又不敢不听，因此即使不情愿每次见到齐太太也改变了原先傲慢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