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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姐 “一口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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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丞相瞪她一眼,打着哈哈道:“小女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还不认错?!!”
张宁知说道:“没事先跟爹爹报备,确实是宁欢的不对。但方才瞥见了意中人,一时按捺不住情思。”
倒令张丞相无奈,本就是为她择婿,于是就开口问道:“那你说说看,是哪家的公子?”
张宁知说道:“是王老将军家的二公子。”
众人齐齐看向王老将军,但显然他也没反应过来。
张丞相显然不记得这号人:“你说……是谁?”
张宁知朗声道:“女儿心悦王成业!”
张丞相咳了声:“那谁……王成业是吧?你自个儿去问问他怎么想的。”
于是张宁知就起了身,到他们席位前面:“王二公子,我欢喜你。”
像是被这话砸得眩晕一般,王成业觉着快眼冒金花。他将张宁知看得是极高极远,只敢偷摸地揣着那点心思,在她去武馆看兄弟的时候,假装无意地去问好,如此便就能开心上一整天。
张宁知是京城第一贵女,是张丞相的掌上明珠。
而他呢?这满席在座的来客,都是簪缨世家的贵公子,他现下还一无所有呢,怎能配得上张宁知?
王成业默然半晌,竟是又抑声道:“小姐金枝玉叶,王某高攀不起。”
这声量虽然压得很低,却足以掀起轩然大波了。
他神色却很是奇怪,有种口是心非之感,让张宁知一时看不懂。
张丞相有意去岔开话题,于是对着魏陵卓说道:“三皇子刚才说的什么佳人?”
魏陵卓强撑着气,装了副假笑来:“许是天仙下凡,我瞧错了吧。”
张丞相给落桃使眼色,让她上前去拉张宁知。
落桃即刻去扯了张宁知回去。
张宁知还兀自要把话说完:“小女子虽自知冒昧,却字字皆肺腑之言。”
在场难免有看热闹的:“张小姐情真意切,真是感人泣下啊。”
当她回到木画屏风后,心下去已经盘算起来:如此一折腾就是满城风雨,自己倒是跟魏陵卓撇干净了。
此番十八生辰宴已然大放厥词,想必也不会有儿郎过来求亲。这也算是变相地要挟着,让爹爹愿意她到王家去。
待张宁知完成此番大事业,于是像是泄了一口气般。拉着落桃回了闺房,就要跟她斗棋玩。
落桃头痛道:“小姐,你怎么还有心情?老爷一会儿就该找你事儿了!”
张宁知笑着问:“你是不是心里正觉着,我不该看中王成业?”
落桃嘟囔道:“那岂止是只有我觉着?”
这时有一小厮推门道:“小姐,老爷唤您。让您到祠堂去一趟。小姐说话还是斟酌些,老爷正在气头上呢。”
于是张宁知起身去了祠堂。
就在她刚进去,便听见一声怒喝:“跪下!我怎么会有你这个孽障!”
现下张宁知只能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能去说了。
张丞相见她不出声,气地直抚胸喘气了。
然后便有一女子走了进来,张宁知掀了眼皮去瞧,果不其然就是张其欢。
那女子走到张丞相身后,伸手给他捶背捏肩,声音柔懦地说着:“爹爹不要气坏了身子。”
“在其欢看来的话,姐姐是很勇敢的。但是像其欢的话,以后就没得选择。婚嫁这一辈子的大事,也只能去任由人摆弄。若是其欢如姐姐般,也想去跟自己心意呢。”
张宁知心底嗤笑:明明是只毒蝎子,装什么小白兔呢!
于是昂起脸说:“其欢若是看上了哪家公子,倒也可去直接说出来!女儿以为,嫁娶之事,不必荣华富贵。只怕妹妹所求跟宁欢不同。”
张丞相狐疑地瞥了张其欢眼,张其欢捶背的手顿了顿。
张宁知向来孺慕,素日也与人交好,她若是此般作为,只怕是受了欺负。
而张其欢这个女儿,大抵是从小教养,总是有股小家子气。她若是使什么阴沟伎俩,张丞相倒是能想得通。
张丞相咳声道:“你先莫要管别人,在祠堂跪到晚上!给我好好思过!”
跪祠堂便跪祠堂,谁知这也不安生。
半晌里头张宁知的腿已然酸疼,谁知还又瞅见张其欢进来。
张其欢欲扯她的手,过来套热乎道:“姐姐,你可不要怪爹爹。”
张宁知错开了身,便让她落了个空:“我怪爹爹干什么?”
张其欢有些尴尬了,却立马又笑起来:“爹爹到底还是为了你好,妹妹我是一定站姐姐这边的。”
张宁知冷言冷语道:“我倒也不在意你站哪边。你揣的什么心思,我又不是个傻的。有些话倒也不必说的太清楚。”
张其欢低着个头,就泪眼盈盈道:“其欢没想跟姐姐抢。”
张宁知笑道,却带了些轻蔑:“我当然不必跟你争,到底嫡庶有别罢了。无论我嫁给谁去,只要我回张家,我依旧是大小姐。”
此番张其欢算是吃了瘪,也不再在祠堂多留,转身也就往外走了。
在祠堂这么一跪,便是跪了有一下午。
早上的时候就捏了些果脯糕点,中午头里直接来了祠堂,现下已饿得前胸贴后脊了。
几欲觉得快要神识涣散,耳畔突地听见了声“阿姊”。
于是抬了头去看,原是张宁元来了。张宁知见着了胞弟,再也按捺不住,眼角滚下热泪来。
把食盒放在地上,拍着张宁知的脊背,张宁元安慰道::“阿姊受委屈了。先来吃些东西吧。”
掀开了食盒之后,上下共摞了三层:卧蛋长寿面,吉祥百寿桃,太清红云浆。
张宁元递了筷箸:“今儿本是你十八生辰,晚上还要放烟火来着。”
张宁知边吃边问:“那今儿的事情,宁元你如何看?”
张宁元半响道:“我与王成业熟识的。”
张宁知问:“你又偷摸着去武馆了?”
张宁元“嗯”了声,又接着说道:“他功夫厉害,并且人也好。姐姐若是跟他,我却是放心的。”
不由得想到前世时,她去和魏陵卓私奔,张宁元拦住她道:“阿姊看错人了。”
与现下两厢比对,不由心头一涩,声带哽咽地道:“我早该听你的话。”
张宁元听得不知所以然,只又接着说自己所想:“王老将军怕是会让临边求亲,他想拉拢爹爹已是很久了。爹爹对阿姊是个嘴硬心软的,去找了娘亲让我来送饭。他自己个儿拉不下来脸,却托我跟阿姊说别再跪了。”
已然吃得差不多了,着手收拾食盒,张宁知递回张宁元。张宁元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搀扶张宁知起身。
张宁知笑道:“我也清楚此事应先商量,这番倒真会让爹爹为难。”
张宁元带着张宁知往外走:“天色也不早了,阿姊回去好好歇。”
落日逐渐西沉,半吊在外墙上。奴仆弯着腰在清扫庭院,时不时有平日闲谈传来。整个丞相府都宁静平和,全然不似凄凉荒芜的冷宫。
张宁知低叹道:“回家真好。”
张宁元不解道:“阿姊说什么傻话。”
张宁元陪张宁知绕过楼阁庭院,就到了张宁知的闺房那里了。
张宁元告辞道:“阿姊生辰吉乐。”
张宁知一踏进房门,落桃就迎上前来:“小姐……”
张宁知抚额道:“你嚷嚷地我头疼。我实在困乏了,上塌去睡去了。”
睡得确然不算踏实,时常因为前世梦魇:魏陵卓百般幻化,狰狞着向她逼近。眼看将要上前来,突地被一把刀挡住,原是王成业护住了她。
当她再醒来时,额边发已然浸湿。她恍惚了一会儿,才逐渐缓慢清醒。她不由得觉着好笑:怎是梦见王成业了?她觉着这梦实在过于离奇,裹了被子想再睡个回笼觉。却道好巧不巧,还未及她阖眼,落桃就进了屋子。
落桃似是很急迫的样子:“小姐!莫再赖床了!出大事了啊!”
张宁知笑道:“你火烧眉毛了吗?”
落桃喘了口气:“王老将军带着王成业,上门到大堂去求亲了!”
起初心下很是愕然,张宁知一会儿才想通:不过是想借着她,攀上张家这门亲。王老将军倒也不过如此,怪不得底下小辈们里头,只出来了个王成业而已。只是这王成业却是为何,到头来竟然肯答应?
却又想到前世孤魂的时候,恰巧看见王成业叛乱,他大力掐着魏陵卓,猩红着一双眼,像要字字泣血般:“你怎么对得起那么好的知姐姐?”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热切。”魏陵卓咧着嘴笑,“谁知道你心底的龌/龊心思!”
突地张宁知将头往帛枕上一磕,心底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懊恼着昨日不该过分挑逗的。
他……该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这般利用算计人家的真情,张宁知突地有些愧怍了。
但现在确实也骑虎难下,张宁知想着,大不了将自己赔给他就好。
张宁知撑起了半边身子:“落桃,咱去看看去!”
于是落桃去扶起来张宁知,给她作梳洗打扮之后,就一块赶去大堂主厅去了。
先站在了屏风后,侧身露眼偷觑着。王成业应是被迫捯饬过的,与平日穿束有很大不同。乍一看竟恍若打马贵公子了。
不经意的惊鸿一瞥,就撞向王成业眼底了。王成业只眼睫扑扇了下,就又去看向别处去了。
也急忙去错开了眼,双颊却飘了红霞。她心里想着:不管怎么说,这位以后的夫婿,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张宁知再不去看了,只偷摸着听他们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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