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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仰慕 他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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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知醒过来时,头昏昏沉沉的,她抬手撑额去揉眉心,胳膊肘竟撞到了床栏。
不由得心下生疑:她本是碰不着什么东西的,她为了一点年少慕艾之情,助力魏陵卓登上皇位之后,竟被其和庶妹联手坑害了。胞弟被暗算惨死在沙场,还背负着投敌叛国的污名。老父亲当即就便被气死了。
张家满门流放的流放,充公的充公去,竟是都树倒猕猴散了。她也一杯鸠酒魂断冷宫。一缕幽魂漂荡在墙中,因着执念不能往生。直到王成业弑君篡位,请道士进宫作法之后,顺着摸到了她的葬地,她忽觉一阵剧痛袭来,然后就……
就算是皱着眉去想,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于是张宁知又去定睛看:周围俨然是女儿家的闺房,红纱软帐堆了好几层,紫金炉上还点着熏香。这房间布置装饰颇为熟悉,竟像是她还未出阁的屋子。
正在她迷惑不解的时候,有个人端着衣袍首饰过来。
一见这人就惊了:这分明是她的贴身丫鬟!原先冷宫的时候,这丫鬟擅自跑去求情,魏陵卓打了几十大板。
于是着,张宁知身边的最后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再也没能回来。
张宁知颤声喊道:“落桃……”
丫鬟应声道:“小姐怎么了?为何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今日可是您十八岁生辰呢。”
张宁知问道:“现下是多少年?”
落桃答:“现在是顺康三十六年。小姐这是睡迷糊了。”
张宁知想:大概道士做法不精,没能让她去往世超生,却又回到过去重来了。
顺康三十六年,十八生辰宴时。张宁知初见魏陵卓。魏陵卓捡起她落下的帕子:“张小姐生得好美,陵卓这次来得值。”回忆至此,戛然而止。张宁知想:已然有幸重生,定不能重蹈覆辙!
落桃扶起张宁知梳洗打扮,到该去赴宴时递给她帕子,张宁知接过来后拿长指甲,用广袖掩着将帕子刮裂了。
然后再佯作懊恼道:“我一个不小心,今日就不带帕子。”
落桃略显无奈道:“那就只能这样了。”
于是张宁知就往大堂里走去。自闺阁到大堂有几条路,前世走的是山水园林那条,在那里见着了折花的魏陵卓。转身欲走的时候太过慌张,才把帕子给落在了地上的。走那条路无非是人少,想要避着外男的缘故。张宁知心下盘算着,便决定去换条路走。
再去扭身对落桃说:“也不知到底是怎么的了,我最近闻了花香就熏鼻。”
落桃于是道:“那我们绕过花林,不要沾上了花香。”
此番正合张宁知心意,于是就拐了条弯路去。
想从落桃那里套些话,张宁知便去有意问道:“路上想来也确实无聊,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
落桃说道:“老爷这次给小姐置办生辰宴,可是全显现出来老爷的重视了。”
“底下那位倒从没有过这待遇呢。”说的便是张宁知的庶妹张其欢了。
前世的时候张宁知还肯与她亲近些,也因为张其欢总是含羞带怯似的模样,实在难以让人去对她有什么警惕。
每每张宁知都不怎么听夫人的话,总觉着姨娘过错不能算在张其欢身上,即使落桃也不怎么待见张其欢,张宁知还经常好言相劝着些。
后来魏陵卓上位之后扳倒张家,便是这位她的好姐妹通风报信。哦,还被魏陵卓封了个贤妃,这个“贤”字用得倒是巧妙。
这下看清楚张其欢真实嘴脸,她便不再去打断落桃说话了。
落桃见这次小姐不出声反驳,于是大胆着又接上了好几句:“小姐倒是真真的好人心,可咱也不能好心喂了驴肝肺去!奴婢总觉着小姐太柔善,有一天要被人哄骗了去!”
张宁知越想越不是滋味:“落桃……你且尽管放心就行,我没那么好欺负了。”
前世落桃是为她而身死的,今生她定要护好这条命!还有胞弟和整个张家!她要去做那万人之上,让前世仇人都付出代价!
落桃伸手扯了扯张宁知衣袖:“小姐,这边围了好多人。”
跟着往那里撇了一眼,都是些应宴的外男,聚在一起谈天论地。张宁知本对这没多大兴趣,突地眼尖见着了一个熟悉人影,于是又细细地看了才确定,王成业竟然也在人群之中。
确然是不知道王成业会来的,前世的时候她被迷得颠三倒四,整个满心满眼全都装着魏陵卓,怎会注意到王家的一个庶子呢?
落桃见她往那边愣神,低笑着向她调侃道:“小姐,可是瞧上了哪家公子?一会儿说不定他就向老爷求您了呢!”
并不去直接回答,她只向落桃问道说“落桃你可曾听说过,王老将军家的二公子?”
落桃惊愕地看了她一眼,将手指向那人群之中了:“那不就在那里的吗?就是好像不怎么受宠。虽是在王家排行老二,但是母亲却是个艺妓。那艺妓来王家不久,就跌水一命呜呼了。那时候王成业还小着呢,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王家那个大主母啊都不肯认他的,你看这么大了王将军才带他出门。”
在心里盘算着地很清楚,她却只当开玩笑说:“落桃你说我要是嫁到王家去,他家的大主母还肯不肯认他?”
落桃声音都尖了起来:“小姐你莫不是疯魔了?!!他怎么可能配得上您呢?!!”
张宁知笑道:“瞧把你吓得,就这点出息?”
在张宁知与落桃闲聊的间隙,没一会儿就快到大堂的后门。
这次的十八岁生辰宴是在大堂摆的,集齐了京都许多王公贵族的公子哥,怕也都是想来一睹美人风采。
按张丞相的意思是要从中择婿,给张宁知的余生安排个良人。
远远往后门处督了一眼,张宁知霎时就看见魏陵卓。
于是着低了头打算躲着,脚步匆忙就往后门里赶。
谁知魏陵卓竟是上前来,张宁知于是肃容冷声道:“这位公子挡着路了。我与公子并不相识,劝公子还请自重!!!”
魏陵卓赔笑道:“我刚兴起折了枝花,却想到并无人可赠。正巧路遇小姐,娇花应配美人。”
张宁知掩袖,打了个喷嚏。落桃上前道:“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姐最近过敏。”
她微微颔首,也不多做解释,就只径直走了。距离大概远了一些,才恨声低语道说:“是哪里来的登徒浪子!我一见到那人,便觉得浑身难受了!”
落桃好奇:“小姐还未曾这般气恼过谁呢?”
张宁知说:“我与那人一见生恨,怕是前世积怨已久!”
当她走进大堂后门,就是个隐蔽的长廊。推开长廊尽头的隔扇门,映入眼帘的是木画屏风。屏风隔开了俩个空间:外头是嬉闹众人,里头放了把瑶琴。落桃递上来个薄底白色面纱,张宁知接过来就用它遮脸。只露出个眉眼出来,却已能觑到姿色。
张宁知席地而坐,听见爹爹的声音传过来:“多谢各位肯赏脸,来赴小女生辰宴,真是蓬荜生辉啊!”
外面隐隐有应和声传来,无非就是些奉承之语。
张宰辅鬓发已然有些泛白:“我知在座诸位皆是好琴爱乐之人。小女不才,却也略通一二。若是诸位不介意,便让小女献丑了。”
大家来这里本就是捧场的:“早就听闻贵府小姐才貌双全。我等定当洗耳恭听!”
等喧闹声稍微歇下去,张宁知就开始抚琴了,是首酣畅淋漓的《慨古吟》。
本就是跟着王老将军过来的王成业,原先在武馆与张宁元颇为交好,便时长听说他提及自己胞姐,也曾远远地去瞧上过一眼。
在言语间已经织就了憧憬,见到张宁知便落到了实处,少年人的绮念时常入梦,梦里都是那个身影,醒来时额角汗涔涔的。
王成业沉浸《慨古吟》中,低声喃喃跟词:“龙争虎斗,半生事业,有何多。”
一曲作罢,半晌回神。这曲中描绘的意象,竟与他的志向相投。
待众人反应过来,就是一片喝彩声。这等才貌双全的女子,等会怕不是要抢破头。
“弹得好!心正曲雅!”
“不知是何种玲珑的女子,才能有这样的好琴艺!”
张宰辅只呵呵地笑着:“只是一点拙艺罢,登不得大雅之堂,就为了博君一笑。宁欢,出来见见叔伯们吧。”
于是张宁知起了身,走出木画屏风来。
众人只见一女子,梳未嫁飞仙髻,发间插翠竹簪。一双杏眼水灵剔透,看人时已然是摄神。鼻头小巧精致,唇上一点嫣然。隔层面纱窥不全清。着单丝罗花笼裙,行走间裙裾飘扬,云头绣鞋若隐若现。
众人皆是摒声闭气,竟是大半呆怔住了。
早就知当下场景,张宁知心下嗤笑:不过是凡夫俗子,只看那肉/体凡胎。
只荡荡往下扫去,便看向王成业了。
并未抬头去看张宁知,他坐在席位上拢着袖子,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宁知心想:“这倒像个老实人,净都是正经做派。”
张宁知弯腰微微福了个身,还未起来时就听见个声音。
魏陵卓客气道:“小姐可曾出阁?”
这句话可是明知故问了,梳着飞仙髻自然未嫁娶。张宁知听着觉得好笑,心下又唾弃了魏陵卓几分。
之后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方才我在府里见了位佳人。那真的称得上是一见倾心,本折了枝花却没能送出去,刚还惋惜着和她没有缘分。”
张宁知一阵恶寒,连出声打断道:“小女子的确未曾出阁。但却已经有了位心上人。偷摸着仰慕已久,一直也未曾敢说。”
满座哗然,举堂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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