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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死亡直播 ...

  •   每个人心中都有魔鬼,这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造就不同的是人们的选择,有人一辈子都在束缚魔鬼,有人肆意放纵魔鬼,有人俯首称臣。

      还有与魔鬼结伴的,那是真正的魔鬼。

      ————

      什么是美人,真正的美人是男女通吃,不论性别地勾起荷尔蒙。

      美人在骨不在皮。

      边伯贤显然是一位美人,不带任何贬义,单纯地从美学上去欣赏这位男士的骨相,衔接处弧度圆润,转折处线条锋利,佐以留白恰当只用黑色勾线笔勾勒出五官的寡淡皮相。
      这是填色游戏。
      任谁执笔蘸上颜料都能在这材质细腻的绝世画布上作出一副好画。

      如此美人,存在本身即是魔鬼。

      车澈压抑不住激动和兴奋,前探着身子执着地盯着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钥匙插入,旋转,“咔”。

      门开了,那漆黑中要走出他亲爱的魔鬼来了。

      ——不对,脚步声不对。

      灯忽然“啪”地打亮,照出个细长的长条竹竿来——

      “你是谁?”

      女生拔了钥匙,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然后关上门,她听到一声气势不足的质问,便寻找着声源穿过狭小的客厅看进卧室。
      她有点近视,现在没戴隐形眼镜,平常时候隔着客厅和走廊肯定看不太清楚那边是人是狗,但好在车在直的房子小。

      这位就是车经纪人的弟弟吗?长的真是不太像啊……

      裹在蓬松棉被里的男生眉目清秀苍白,骨感十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脆弱,一推就散了,如小心翼翼垒起的积木,人型的。
      十八九岁的年纪,从生理上可以这么说,但从外表看来并非如此。

      这个瘦弱的男生微微低着头,但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向上抬,直直地盯着面前愣愣站着的女生,他的眼瞳里映着对方过于耀眼的金色头发,像是一面反射阳光的镜子,没有任何光渗进去,其中的激情和脸上的红晕褪去的速度一样快。

      他怎么看起来有点失望?

      男生看着她,眼里无星无月,但那眼神却没有警惕,仿佛是熟知女生似的,他只是程序化地例行提问,并重复提问:“你是谁?”

      女生高挑纤细,染着一头扎眼的金发,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光着脚。

      “哦,你,你好,我叫金美朱,你哥哥让我来的。”听到男生略显气息不足的声音,女生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傻乎乎地对他笑起来——没有一个美好童年的人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人发出善意,这说明她从小遇到的人都是好人。
      这样的认知让男生不舒服。
      他用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忽而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纯真而腼腆的笑容,有些怯怯地小声道:“我叫车澈。”

      “啊,车澈,”金美朱见对方终于笑了,松了口气慢慢走近他,自然地直视车澈的黝黑眼眸,开口道,“那个,刚好我也住在这小区比较方便——”
      车澈垂着眉眼,似乎是有些失落:“伯贤哥不想来照顾我吗?”

      “不是,不是伯贤前辈不愿意,”金美朱见他低着头一副被抛弃很伤心的模样,立刻安慰道,“是车经纪人拜托我的,他和伯贤前辈因为涩琪前辈的事情都很着急,但又放心不下你——我刚刚本来是去倒垃圾,在楼下正巧碰到了车经纪人,听说了情况所以就来了。”

      “哥哥拜托的?”车澈却有些奇异地笑起来,眼睛黑亮黑亮莫名让金美朱想起好莱坞大片中的外星人,但他的表情却是有些苦涩的,声音越发轻了,轻地几乎像是叹息,“他让我不认识的人来照顾我,他,放心吗?”

      金美朱愣了愣:“啊——这个——”

      车澈懒得听金美朱解释,微微垂着眼眸作出受伤的表情,眼底的漠然和蔑视却如雾气涌动。
      他了解过金美朱,知道眼前的女孩天真又单纯,是个没心没肺的‘好’人,虽然因为过于单纯而少了内心的强烈冲突和矛盾,但女性的共性是容易受暗示,她们意志力薄弱,带有明显的情绪色彩,与男性相比更具有顺从性。
      心理研究表明,女性比男性更容易产生移情作用,容易动感情,富有同情心,感受他人所感受。
      只要他依然是脆弱的病人形象,眼前的女人就会为他所操控。

      金美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那双清透的浅色眼睛。

      车澈本是随意地盯着金美朱看,此时却忽地集中了视线,眼前的女生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眸,那颜色过于明亮和干净,映出他的脸时能映出他的灵魂和秘密。
      让人,厌恶。
      她应该闭上眼睛。

      该怎么做。车澈勾起唇角,眼底涌上些血腥的兴奋,骨节突出的细长手指不自然地拧着床单。或者,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让她昏迷?

      “这个,”金美朱似乎浑然不知对方内心的恶意,憋了半晌笨拙地道,她坐在他床头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翻了翻小书柜里的书籍,声音含着无忧无虑的善意,“我很可靠的,车经纪人知道才让我照顾你的。”

      你看,她居然背对他。

      一个人如此轻易地背对陌生人,不是蠢,就是无所畏惧,现在金美朱的举动意味着她认为车澈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车澈眯着眼睛,目光冰冷而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金美朱毫无防御的削瘦背影——腰肢细的折一下就会断,他的姿态像是具有捕猎天性的猫科动物,然而张开嘴却发出软软的声音:“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她会。

      金美朱愣了愣,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欸?”
      她的背猛地挺直,就在车澈正缓缓摸向床头柜上的不锈钢笔筒时,她时机正好地转过脸来,一脸憨笑:“你好像误会了。”
      “啊?”车澈提起个虚弱的笑容,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茫然地道,“你说什么误会?”

      “就是保护你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会保护我自己啦,”金美朱摇摇头,语调真诚地说道,“所以车澈你别怕自己会伤到我,我会及时制服你的。”
      摩擦声传来——她把手里的书铺在膝盖上——带着手指翻过书页的“簌簌”声,悠闲而自在。

      什么?

      车澈唇角的笑意差点灭了,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目光森森地盯着女孩的脸,那眼神若是刀子现在已经剐去了皮肉和骨头。
      他从未表现出自己会伤害她,事实上他正在营造一个依赖他人、引人同情的弱势群体形象,不可能让人升起警惕心。
      可她在防备,是她知道了什么,还是车在直说了什么?

      “车经纪人说让我要一直陪着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待着,他真的很担心你呢,虽然他好像也很担心我,”眼前的人对他笑得灿烂无边天真烂漫,像是一个傻子一样,还故作可爱地歪了歪头,语调上扬,“不过我是跆拳道蓝带,很强的哦。”

      “车经纪人还说了,车澈你是很善良的人,只是遇到了太坏的事情,你想做的一些事情不是你想做的。”金美朱的话痨属性在哪儿哪儿都能发挥,即使一个瘦的脱了形且传闻精神不太正常的男生正坐在半米内的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像两个黑洞,他要是突然扑过来咬住她的脖子她肯定躲不开。
      她还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还安慰他:“但这不打紧,我不怕,因为你伤害不了我的,我很厉害,所以你也别怕。”

      原来是车在直叮嘱过。车澈暗了暗眼眸,指尖死死拧着床单,忽而松开了,他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羞怯笑容来:“嗯,好。”

      “你要不要听故事,你要睡了对吧,车经纪人说让我给你念一些睡前故事来着。”金美朱捧着书笑起来就像个小太阳,金色的头发,浅色的眼眸,白皙的皮肤,而这一切明丽的颜色对于车澈而言过于都刺眼了。
      他恹恹地垂了垂眼眸,心里厌恶,再抬眼时面上却带着欣喜的笑:“可以吗?谢谢你……”
      “但,”他忽地转折,垂着小脸,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恳求,“我不想听故事,我想和你聊聊天,这样可以吗?”

      从言语中分析出对方的心理弱点,引诱对方,击溃对方,这是车澈极其擅长的事情。

      金美朱果不其然地上钩了,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把书一丢,热情地道:“可以可以,我最喜欢聊天了,你喜欢聊什么呀,星座、明星还是喜欢看的电影,我是金牛座喜欢伯贤前辈然后喜欢看的电影特别多,比如之前刚播的《众星捧你》你知道吗,唉呀伯贤前辈在里面演的可帅可温柔了——”

      看着那张小嘴叭叭叭,车澈突然意识到自己打开了一个危险的开关。

      “我……”他试图打断金美朱,但没挨住金美朱滔滔不绝地讲述:“你也喜欢伯贤前辈吧,我看得出来啦,你是他的小迷弟吧,啊我好羡慕你啊可以让伯贤前辈来照顾你,说起来伯贤前辈——”

      伯贤前辈。伯贤前辈。伯贤前辈。

      她竟胆敢念这名字,还是这么多次,这么肆无忌惮,其中的爱慕和憧憬明目张胆,无需遮遮掩掩。
      让他厌恶,非常厌恶。

      车澈又暗暗拧紧了被单。

      “美朱,”车澈微微地垂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极其惹人怜惜,“我能这么叫你吗?”
      金美朱一愣,爽朗道:“可以啊。”
      “那个,涩琪姐姐她出什么事了吗?”车澈低着头,“你说哥哥和伯贤哥都很着急……”
      金美朱歪了歪头,有些惊奇地笑道:“啊,原来你关心涩琪前辈啊。”
      车在直瞳孔一缩,抬起一张苍白的脸,迷茫又有些委屈地道:“你什么意思?”

      金美朱独自很开朗的模样,还给他解释:“啊是这样的啦,因为我很早就跟你说了涩琪前辈出事了,可你当时都没在意,我以为你和她不熟呢。”

      车澈怔了怔,抿起了唇,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模样倔强又脆弱。

      金美朱眨巴着眼睛。

      气氛一时僵持,来源于一方的‘欲擒故纵’,和一方的‘不解风情’。

      “我不敢说自己和涩琪姐姐认识,”沉默了许久也没等到对方出声,车辙只好主动地开口,他将声音压得极其轻,带着些畏缩,“她说,我是同性恋,很脏。我,我不想让涩琪姐姐被我弄脏了……”

      男孩垂泪,脆弱又可怜,手脚蜷缩着,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狗,惹人怜爱得很。

      金美朱“嘶”了声,挠了挠后脑勺,对上车澈楚楚可怜的眼神,眼神却很飘忽,不开口也不对视。
      车澈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低声道:“我知道,是我的错。”

      “这个也不是,”金美朱斟酌半晌,又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还是开口了,“我以前是SM的练习生来着,就我看来,同性恋、双性恋在爱豆里都还挺常见的啦,传闻也不少……涩琪前辈都出道这么久了,我觉得,她不会这么大惊小怪的吧……”
      她小心地拍拍车澈的肩膀:“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哦。”

      车澈拧着被单,就差把棉絮揪出来了,他控制着呼吸,一呼一吸,以此压抑自己内心的躁动和暴戾。
      事态有些失控。

      木纹的电子钟显示着数字,离约定时间还有56分钟。

      车澈眼珠子一转看了一眼时间,眼底的血色隐隐约约地泛了上来,他隐晦地瞥了金美朱一眼——这阴魂不散的女人正端坐在椅子上很有耐心地看书。
      金美朱见车澈看他,友善亲切地回以一笑。
      车澈勾了勾嘴唇。

      想杀了她。
      打不过,说不动。
      所以随便杀了就好了,可是这具身体还有用处,手上还不能沾上血。

      但,那向魔鬼献祭自我、获得新生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怎能不看着呢?

      ————

      倒计时:28分56秒。

      简无虞想自己要失去姜涩琪了。

      一条生命迷路了,她曾经把这条命从深渊边上拽回来了,然而她没拽紧,那条命就像是细沙一样从指缝漏掉了。

      屋子里聚集着很多人,警方联系了所有姜涩琪的关系人,连她的队员——red velvet的成员裴珠泫(Irene)、孙承完(Wendy)、朴秀荣(Joy)、金艺琳(Yeri)都齐了。

      倒计时:10分钟整。

      没有人知道姜涩琪的行踪。

      时熠大步流星地走来,桃花眼里光芒凌厉而明亮,他一拍简无虞的肩膀,沉声道:“我们在姜涩琪的购物清单上发现了点东西,一些化肥,还有一些能够提取出制成炸/弹的化学物质的物品,这些东西都不见了。”
      简无虞麻木地分析道:“她可能要使用炸弹自杀,但我们不知道她在哪里。”

      “林森,”时熠按着简无虞肩膀的手有力温暖,就像他一直以来让简无虞感受到的那样,“你不能放弃,你救过她一次,你也能救回她第二次。”

      简无虞抬眼,她能从时熠眼里看到信任,不由得想,是吗?事实上,这并没有任何理论支持,也没有逻辑可言。

      此时何归大叫起来:“时队林森你们快过来看,直播又开始了!这是……”他的声音骤然停止,像是被人拔了舌头般无法出声:“这,这……”

      画面里女孩抱着一个钢管般的东西坐在床角上,画面很暗很暗,暗到女孩的脸看不清,除了一身白衣以及反光的金属还算清晰。

      “她真的要自杀吗?”
      “爆炸?”
      “哇太刺激了吧,主播好样的!”
      “别死啊,死前先让我们看看脸嘛,不露点什么可是拿不到打赏的!”
      “好像还挺漂亮的,可惜了可惜了……”

      鲜红的评论依然在滚动,只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是实时的评论。

      “这是哪儿查得出来吗?”
      “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啊……”

      耳边的讨论声逐渐沉入水中,简无虞看着那昏暗的画面,目光落在女孩所坐的床芯上,她深灰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密切地盯着,忽然,她的瞳孔骤然变大。

      倒计时:4分21秒。

      “立刻疏散大楼的住户。立刻。”她语调冷静平稳,语速较快,时熠能从她重复的用词中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
      发生了什么他还不知道,但管他呢。
      他命令下去:“立刻疏散群众!”

      简无虞看向何归:“开信号屏蔽器,中断直播。”
      何归动作迅速:“好了。”

      为什么女孩坐着床芯?因为床单被拿去拧成绳子挂在窗外作了糊弄警察的幌子,现在还随意地被铺在茶几上。

      简无虞的瞳孔黑得吓人,她捏紧了拳头,舌头用力地舔过臼齿,力度之狠,舌尖几乎要磨破了,但她毫不在意,不这样用疼痛折磨自己,她无法平息内心。
      他们以为姜涩琪人间蒸发,四处奔波寻她不见,而姜涩琪一直与他们在这间屋子里,抱着一个炸弹。

      是啊,因割腕太疼而放弃过自杀的女孩,怎么会离开她的安全区跑到其他地方去呢。

      边伯贤是在疏散的时候赶来的,他之前帮忙联系了不少人,还开车到姜涩琪可能去的地方寻找,现在却得知姜涩琪一直藏于家中。
      楼梯间匆忙的脚步声和抱怨声混成一团,人们都神色惊慌迷茫地匆匆地往下跑,而他逆人流而上。

      越往上,人越少。

      世界依然是喧闹的。

      其他警察不让边伯贤再靠近——炸弹时刻可能爆炸,而那位眼眸深灰如大雪夜晚的警官挺拔地站在破开的墙壁前似乎在想什么,她皱着眉头,忽而一回头瞥到了他,眼神清明平静。

      边伯贤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不是所谓心动,而是心悸。
      她要死了。他想。

      公寓内的小暗室一旦被发现存在,躲不过警察的搜查,时熠敲到一面墙——空心的,“咚咚”两声,有回声。

      “要进去了,林森。”

      简无虞点头,在踏进那一地狼藉前,她忽然大步踏到边伯贤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我相信你。”
      很突然。
      但现在分秒性命攸关,无人有闲暇去管。
      边伯贤掀起眼皮。

      “如果我要死,”简无虞说着无比荒谬的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但她相信边伯贤相信,“请在我死去之前喊你的名字,边伯贤。一定要保证我最后听到的是你的名字,如此,我能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谈话只持续了四秒钟。

      但往后无数次回想起来,简无虞和边伯贤都觉得自己是鬼迷了心窍,一个想自己怎么就说了这些鬼话,一个想自己居然信了这些鬼话。

      【00:00:00】

      倒计时结束。

      万籁俱静,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让自己融入这死寂钟,并真心祈求上天让这片刻的沉默永不被打破。

      呼,吸。
      呼,吸。
      呼——

      “砰!”

      猛地,一声巨响,火光冲碎玻璃,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叫,车鸣一片,嘈杂像是风暴一般席卷开,再无安宁可言。

      简无虞没有时间控制姜涩琪,她冲进去,姜涩琪死死抱着炸弹,手里是启动炸弹的按钮,她放言只要简无虞敢靠近,她就要按下按钮和他们同归于尽。
      “你不会这么做,”简无虞大步走上前,盯着姜涩琪满含泪水的眼睛,“自杀是私人化的事情,你不会让我跟你一起去死。”

      她伸手去夺姜涩琪手中的按钮,拉着她往外逃,然而终究来不及,只差一点,炸弹爆炸了。

      那是个定/时/炸/弹。
      不管姜涩琪是否按下按钮,都会在那一秒爆炸。

      简无虞将姜涩琪压在身下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一瞬的剧痛后,便是昏迷。

      人死后,瞳孔会放大。

      瞳孔的收缩是因为瞳孔周围肌肉紧张的原因,人死亡后控制瞳孔扩大和缩小的肌肉失去了神经支配,肌肉放松,瞳孔随之散开。
      简单而言,人死亡后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

      而简无虞正处在瞳孔放大的过程中,她并不恐惧,因为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在面临着什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事她熟悉。
      她避不可免地昏昏沉沉,她觉得世界似乎在变亮,亮的让她有些畏光。

      疼,灼热地疼,浑身都像是被火里燎了,事实上也差不多,毕竟姜涩琪是抱着炸弹躲在家中的暗室里等着她去救。

      手脚冰冷,真是冷到了骨子里去的那种寒。

      有人很紧地拽着她的手腕,大概是时熠,那手掌上粗糙的茧子蹭得她有点疼,但很快,这点真实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幻觉。

      她快死了。

      有人正在等着,等她死去。

      她要撑不住了。

      “边伯贤。”那人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念道,为了确保她能听见,他的嘴唇碰到了她黏着血污的耳廓,冷静克制,时机正好。

      简无虞几乎都要为他叫好了。

      之后她也许身体抽搐了,还胡言乱语了,也许她还流泪了,但那不过是生理反应,和她的情绪无关。

      再过不久,会有人给她开追悼会。

      希望姜涩琪别因为自责又去寻死,不然这回算是白死。

      终是沉入黑暗,万般思绪化作虚无。

      ————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车澈忽然不再看闹钟,而是看向窗外某个方向,他并非是随意一看,而是确切地看着哪里,他的头脑里有一幅图。

      金美朱听到他笑着说:“烟花真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死亡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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