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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得其所 ...

  •   “什么烟花?”

      车澈不回答,只是软软地笑着,漆黑的眼眸缓缓地合上了,他轻轻揉了揉眼皮,喃喃:“我困了,美朱,我想睡觉。”
      金美朱盯着对方苍白的小脸,含糊地回答了声:“嗯,你好好睡吧,我看着呢。“

      车澈躺下,柔软的发丝压在枕头上,他有些期盼地盯着金美朱,小声道:“你能给我唱歌吗?”
      “啊?“金美朱眨了眨眼,笑了起来,“行啊,我在SM学过唱歌的,虽然我真正的梦想是做护工,但我曾经还是往vocal方向培养的练习生哦,你想听什么?“
      车澈露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容:“都可以,你能给我唱我就很高兴了。”

      女人确实有着非常好听的歌声,轻柔缓和,犹如天籁。

      车在直回家的时候看到金美朱坐在客厅里看手机,他看了眼陷入黑暗的卧室,轻声问金美朱:“车澈怎么样了?”
      “车经纪人你回来了,”金美朱放下手机站起来,忍住自己的哈欠,恭敬对这位前公司的经纪人前辈道,“车澈他睡了。”
      车在直疲倦地点点头:“今天辛苦你了。”
      他把公文包放下:“车澈有什么表现不太对劲的地方吗?“

      “啊,”金美朱愣了会,摸着下巴,语气里充满不肯定,“说不出特别奇怪的地方,他也挺好相处的,但是——”
      她挠了挠后脑勺:“车经纪人你说车澈因为是同性恋被逼得想要自杀对吗?”

      “是,”车在直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坐在金美朱旁边,仍然按着眉心,“你也坐吧,坐着继续说。”

      金美朱连忙坐下来:“谢谢。”
      她偷偷看了眼车在直,他正在揉着眉心,有些痛苦和难受的模样,和平时干练、雷厉风行的形象不大相符。

      “美朱?”车在直转眼看她,微微蹙眉,“怎么了?”

      “啊,没、没事啦,”金美朱连忙移开眼神,磕巴了一下很快顺溜地道,“我是觉得,那个,车澈因为是同性恋所以被父母朋友,额,不太喜欢,但车澈没有伤害别人选择自杀,肯定是比起恨别人更讨厌自己啊,一般不会主动提起自己是同性恋吧?如果不仅提起,还能拿自己的痛处换取别人的同情,他——呃,是不是心理素质太强大了点啊?”

      “还有啊,他一直在看时间,越来越频繁,我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是他很急的样子,还说什么烟花好看……然后说的时候好像刚好是爆炸的时候欸,真的会不会太巧了……”

      金美朱单纯、善良,她会大大咧咧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一个陌生人,即使她知道对方背在身后的手里攥着刀子。
      世上万千恶意,她用善意去包容解释。
      如此对待一个意图伤害自己的人,倒并非是所谓圣母心,干净纯洁到一点保命的小心机也没有。
      以己身救赎他人?她又不是要成佛。

      当去救溺水的人的时候都要担心对方意识不清只顾自己求活,死死缠住不肯放手,到时救人不成反而赔上了自己的命。
      更何况,车澈比起溺水的人更像是水鬼,不求自己生,只求他人死。

      起码,她得知道。

      车在直诧异地端详了金美朱一会,垂着头笑了笑:“只是巧合,车澈他精神状态不太好,说什么都不能信。”
      他站起身:“那么,今天辛苦你了。”

      金美朱明白自己被下了逐客令,她有些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又听车在直沉声对她道:“车澈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对别人提起,我怕别人会伤害他,今天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以吗?”
      “秘密,”金美朱看了眼漆黑的卧室,舔了舔嘴唇,干笑道,“可以啦,如果你相信我会保密的话。”

      “先告辞了。”

      ————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亲友,今天,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悼念林森警官——”

      林森刑警因公殉职。

      7月12日,首尔市公安局刑警林森在抓捕教唆杀人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因遭遇爆炸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壮烈牺牲,年仅36岁。
      15日上午,当地举行隆重的追悼仪式,向英雄致敬,为英雄送行。

      到处都是报导,林森曾经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因为这些报道才成了家喻户晓的大英雄,人们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但提及她都唏嘘“多年轻啊”“我们国家就需要这样的好警察”。

      警局里的年轻人把她作为榜样,局里给她开盛大的追悼会,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领导们纷纷出席,朗声献上自己的致辞——不管是走形式还是发自肺腑。

      “林森英勇牺牲,她平时就是个勤奋、公正的好警官,我们常常看到她工作至深夜——”

      啊,除去私有电视台的媒体,国有的媒体也赶至现场要拍下英雄得到众人尊敬的感人画面,传播社会的正能量。

      “林森警官用一生践行铮铮誓言,甘于奉献、兢兢业业,她彻夜不眠为人民工作,燃烧自己的生命照亮他人,现在,她睡了。晚安,我们的英雄。”
      “英雄,一路走好。”

      林森的亲朋好友们也因为自己有这样的亲戚而抬头挺胸,自豪不已,而她那始乱终弃的丈夫和恶毒的婆婆则被众人所责备。

      “林森平时工作这么忙,你还让她生孩子生孩子,只知道报怨!”
      “你这个做丈夫的都不知道多体谅人家!闹什么离婚啊,林森死了,现在你高兴了是吧?”
      “人家可是英雄,你哪儿配得上她啊!”

      非常地完美,死得其所,荣誉加身。

      这本该是事情的走向。

      现在是真实的7月15日。

      蝉鸣声,车行声,年糕在烤盘上煎着,滋滋作响。

      这是个喧闹的夏日,所有情绪远远地以那爆炸声为中心晕染开,惊惧和愤怒会慢慢变淡,在这世界的喧哗声中,那一声穿透耳膜的巨响,不过是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了海中,涟漪散开了,但一圈,一圈,再一圈,直至像是无事发生。

      这几天的韩国首尔风平浪静,报纸的头版是某女爱豆被人拍到和人深夜私会。

      “听说那个约会对象是某男团的人气主舞?”
      “猪肉价格又涨了,天哪,吃不起肉了。”
      “地铁要实行全面改革?什么改革,啊?7号线要暂停运行?那我怎么上班?打车很贵的啊!公交车多挤你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和昨日热议的话题不同,但都很生活化,并且一定是一段时间前曾讨论过的新闻,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就被爆出的艺人的恋情。

      那么,案件呢?林森呢?

      火光、碎片、巨响呢?

      那枚炸弹呢?飞身将人扑倒在地的那位警官呢?血腥和死亡呢?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爆炸案的发生,没有人知道林森刑警为保护姜涩琪而死亡,因公殉职?不,无人伤亡。
      媒体报道称这是一次煤气爆炸的意外事故,因为警方就是如此告诉他们的。

      没有人说:“林森警官一生鞠躬尽瘁——”

      只有某电视台晚七点的新闻节目中主播一句冷静、客观的“今日首尔市某小区发生煤气爆炸,所幸无人伤亡。”

      SM全面封锁了消息,拒绝让自己旗下的艺人姜涩琪接受任何采访,哪怕只是表示对自己救命恩人的一句感谢。

      林森的葬礼非常简单低调,丈夫和婆婆没有来参加,亲戚朋友们只是在家中讨论:“一个女人家去当什么警察,你看出事了吧。”
      “唉,怪不得闹离婚,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又不能照顾家里,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啊。”
      “怎么死的?”
      “谁知道,大概是被报复了吧……”

      婆婆对林森的丈夫说:“叫你当初和这种女人结婚,你看多晦气!就是个没福气的,孩子怀不上,人也没了。”
      她说:“前些日子我看那个李阿姨家的女儿,大企业的高管,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儿子啊你得好好把握机会……”
      丈夫憋不住得意的笑,微微仰起头故作矜持:“我知道了。”

      更没有追悼会。

      “为避免引起公众不必要的恐慌,不向外公布林森的死亡原因,不向外公布案情,一切从简,”局长看着时熠,眼神平静,“明白了吗,时队长。”
      时熠摸了摸口袋,没有掏出一支烟而是摸出打火机点了点,“叮,“叮””,眼睛里映出那火光,片刻,他收了打火机,利落行礼,沉声道:“明白。”

      时熠能争取到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甚至仓促的悼念会,只有几人参加。
      场地很小,很多人没出席,包括用她的命换回来的姜涩琪。

      技侦专员何归没穿那一身皱不拉几的格子衬衫,难得穿了一身板正的警服。
      他站在林森的遗像前,迷茫又专注地打量着她,她很少笑,眉间总是皱着,灰色的眼睛里情绪淡漠,但手却温暖有力。

      他和林森相处时间很短,却依然深刻地记得林森第一次听他的名字时对他说:“何归,何处归去,何时归去,为何归去。好名字。”
      没人这么讲过他的名字,他那时憋红了脸说,她的名字也好听。

      林森笑了笑,没问他为什么好听。

      说他名字是个好名字的人,现在归去了哪儿呢?

      时熠走过来,听到他问:“时队,你说值得吗?”

      时熠按了按他没什么肉的肩膀,没说话,陪他一起站着。
      他对上林森的眼睛,那眼睛总是向前看,毫无阴霾和掩饰。

      不是世人的称颂造就英雄,英雄造就英雄本身。
      她知道,他知道,他也会知道。

      “林警官她因为我死了,对吗?”

      姜涩琪受轻伤,在住院,据负责做询问的警察称姜涩琪并不知道那是定/时/炸/弹,她以为是靠按钮控制——管理员是这么告诉他的,她后悔不已,痛哭流涕。
      然而再多的泪水也无法挽回一条人命。

      “姜小姐!”

      时熠赶到医院的时候,姜涩琪坐在窗台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她扭过脖子偏过脸来看时熠,扯了扯嘴角。
      “我这样的生命早该结束了,”她很轻地自言自语,目光落在七层楼以下那片空地上,微微前倾着身子,“如果我那时候就死了多好,这样林警官也不会死了,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她已经坐在了窗台的边缘,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再、再稍稍往前一些,她就会被吹走了,她的灵魂,她的罪恶,都会在风中消失殆尽。

      “姜小姐,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林警官早就准备好为这次的案件付出自己的生命,”时熠打断她的话,慢慢地接近她,目光锐利而清醒,“林警官她留了话,听一下。”
      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按键。

      “现在是7月8日,下午14:56,于警局办公室中。”

      女人平稳而微哑的声音回响在病房里,即使风刮着扫着,也吹不散那具有某种特殊力量感的声音。

      “申明如下:我不后悔为救姜涩琪或者边伯贤而死。没有人能够指责他们,没有人能逼迫我作出选择,也没有人能。”

      那位深灰眼睛的警官一早用录音笔录下自己的声音置于风信子花盆旁,她知道自己迟早会死,也选择了自己如何死。

      如她向边伯贤所承诺的,她不会让他做选择题。

      “我选择为他们死,他们并不需要为我的选择承担责任。”

      姜涩琪下意识往后退了些,她想要听清那个人的声音,即使爆炸声响起,四周扬起灰尘,回到那热度和疼痛都不堪承受的现场。
      是她,害死了救过她的人。姜涩琪呜咽了一声,手指拧得青白。
      时熠趁机一把把姜涩琪从窗台上抱下来——这个女孩着实非常非常轻,轻地好像即使从窗台上跳下去也会像是风筝一样飞起来,飞进天堂里。

      也如时熠所说,她能救姜涩琪一次,就能救她第二次,现在是第三次。

      那位女警官似乎是看透了未来,带着点笑意地说:“时队长,请把这段录音放给他们听,还有,麻烦照顾我的花,谢谢。”

      医生和护士一拥而上,时熠把姜涩琪交给他们,退后一步,对着手里的录音笔道了声:“不用客气,小林。”

      ————

      简无虞做了一个梦,她很少做梦,而这场梦里她经历了所有轮回,最终回到了第一个轮回,一切的开始。

      碌碌无为、鼎鼎有名、穷困潦倒、腰缠万贯……

      可能有个神仙伴侣,也可能遇人不淑。

      简无虞看到自己因为穷而在街头乞讨,因为弱小而被街头混混殴打——只要是侵犯了他们的地盘他们对女人照样动手,在混乱的街区,她看见尸体时跑上前查看对方身上是否留有钱财,剥下对方的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当时她恶心、反胃,那死人浑浊的眼珠子一直在盯着她,空气里腐烂的臭味,盘旋着赶不走的苍蝇,所有一切都让她崩溃。

      她当过老师,经历过校长的潜规则,她在警校学习,洗澡的时候没关好门被同性恋的舍友侵犯,她因为好心给人指路被人绑架后强/奸,并且被囚禁,度过了一段暗无天日常人无法想象的时间——
      她是家暴的受害者,是政治的牺牲品,是霸凌压倒的无数人之一。

      没有人能无缘无故地强大,她知道什么人的眼神带着杀意,什么人的眼神带着恶意,因为她都经历过,被杀,被诱拐,或者其他。

      人性的黑暗面,只能体会,不能理解。

      当简无虞第一次重生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八岁死去且没有记忆的普通人而已,她没有任何的技能,没有任何依靠,而她重生在一个一家之主是变/态虐/待狂的破碎家庭。

      她无知、鲁莽、冲动而且崩溃。

      然后在那灰暗的记忆中,简无虞看到了一张带着一点羞赧笑意的青涩的脸庞,那人有着很弯的眉眼,不笑时也眉眼弯弯,理着利落的寸头,质感差劲的廉价蓝色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清爽。

      一片纯灰色中出现这样清新的大片蓝色,像是那盆蓝色风信子的颜色,简无虞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简无虞记得那是记忆中第一次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救她于变态父亲的掌控之中,给予她爱和关怀。
      说来,那算是她的初恋。
      她向对方告白,对方接受了,他们在一起,有一段幸福的安宁的日子,一段以后无数轮回简无虞都不敢再奢求的日子。

      “我讨厌你。”
      “嗯,我也爱你。”
      “……那我爱你。”
      “嗯,我更爱你。”

      然而,她在一年内死去了,车祸,在那个人面前被车撞死了,那一瞬飞出去时她看到他的眼睛里去,那其中的绝望和悲伤让她想,他要是从没爱上过她就好了,从未相遇就好了,一切从没开始就好了。

      但也许是上天怜悯吧,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复活了,她感激涕零,以为这是上帝的恩赐,她顶着别人的面貌、别人的姓名、别人的身份,却没有理智地思考自己是谁,而是凭着一腔爱意第一时间找回了他。

      他还住在他们一起租的小屋子里,还在,他还是爱着她的,简无虞想,这真的太好了。

      他开门,一脸憔悴,但依然清秀好看,他问她:“你是谁?”

      “是我啊,辰安,我,我活过来了,我知道这无法跟你解释,但是……”
      “……不好意思,你认识我?”
      “辰安,我是魏新——”

      那人一向眉眼弯弯,只有听到“魏新”时骤然睁大眼眸盯着她,她以为他认出他来了,即使不是同一个人,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灵魂还是一样的——可他眉眼紧皱,片刻后,他的眼神冷漠如寒冬:“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魏新已经死了,”他隐忍地说,“请不要冒犯她。”

      那天是怎么失魂落魄地离开,简无虞记得一清二楚,并非是爱得多么深刻,只是记忆力太好,那天阳光的温度,屋门上他们一起写的春联上的字,他们一起买的小屋摆设,所有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消磨而逝去。

      只是,从此,简无虞不敢再让别人爱上她。

      当活得足够足够久,当所有联系都已经断绝,当此世界再无人知晓你的姓名、你的故事,连作家都无法为这样的人编撰身世。

      是否有个理由,只让她受到如此待遇,而祈求长生不老、永世长存的人们,又是否知道她的悲伤和孤独?

      当穿越一个时代又一个时代,经历一个家庭又一个家庭,往复循环,从一无所有的开始走向一无所有的终点。

      永无止尽。

      “遇笑,遇笑?怎么还在睡啊——快点起来了啦,同学会要迟到了!”

      耳边的大嗓门着实令人心生烦躁,但它一下击退了简无虞梦靥中的无限轮回和那张清秀的脸,余下的黑暗也渐渐褪去,光透过了眼皮,映出一片红色。

      对了,爆炸了,不知道姜涩琪是否还活着……

      “路遇笑!呀!今天可是有大人物要来啊,你别给我掉链子了啊!赶紧起来准备了!”

      案件交给时熠负责应该会被妥善解决。

      “路!遇!笑!”

      “行了行了,我起了。”简无虞一下弹了起来,凭着感觉掀开被子,耷拉着眼皮扫向一边瞪着眼睛的女人,“干什么这么吵?”
      “吵?!”
      那女人把手提包砸在她腿上——隔着层被子倒也不痛,然后捏着拳头尖叫道:“你还敢说我吵啊?!大姐,同学会你是不是都忘光了!我们高中毕业十年的同学会!!!”

      “哦,那我现在该做什么?”简无虞慢吞吞地翻身下床,一脚踩在塑料拖鞋里,一脚去够更远些的拖鞋。
      那女人虽然没好气,但还是把拖鞋给她踢过来,边嘲讽道:“和你合租这么多年了我也是看明白了,以后别叫我名字了,叫我妈,我就是你妈!”

      简无虞撩起眼皮瞥她一眼:“妈。”

      “妈、妈尼玛?!你这两天情绪很不对啊,就算那个渣男也会去同学会你也没必要这样吧,”女人呛住了,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懒洋洋的路遇笑,“反正都分手了,就当他死了不就好了。”
      她说着说着,眼眸中流露出一道奇异的光采:“今天以前的校草可是也要来啊,你不是以前喜欢过他的吗……”

      简无虞正看着四周的摆设——典型的单身女性的房屋,杂乱而拥挤,她瞄到床头柜上的一支空掉的注射管,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
      想必,原主是给自己注射某种药品让自己死亡。

      “谁啊?”她随口问道。

      女人嗤笑一声:“继续给我装吧,校草那可是你初恋好不好,路遇笑你就给我装吧,我看你见到真人还能不能这么刚,到时候别怂的腿软,老娘不会扶你。”

      初恋?
      简无虞对这一词的感觉,着实复杂。

      “校草是我初恋?”简无虞笑了声,漫不经心地道,“我跟他谈过吗?没谈过只能算是初次暗恋。”

      “呀,”女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自己非要说出来那我也没办法,就凭你当年那个怂劲,你能和人校草搞在一起吗?怂的一批,老娘为了趁着他上体育课去给你送情书,逃掉了那灭绝老太的数学课,结果你倒好,你自己就把情书偷回来了,还骗我说什么你是被拒绝了?”
      简无虞呛了呛:“我?”
      “对啊就是你,都跟你说了,告白这种事,”女人表情不屑,“他妈上去就是揪过来亲啊。”

      简无虞眨巴了一下眼睛。
      彪、彪悍。

      “现在你可别错过机会了啊,人家说不定还对你有点意思呢,当时不是还挺照顾你的吗?”女人优雅地翘着兰花指勾起手提包,单手扶着自己的腰,微笑道,“记住了,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感情是什么?”

      虽然并不知道所谓初恋、校草是哪一位,但是简无虞求知若渴地看着女人,严肃道:“是什么?”

      女人清了清嗓子,妩媚的瞟了简无虞一眼,俯身,吐气如兰,字字却如惊雷。

      “先。干。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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