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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重生之花 ...
“林警官待会我再来找你啊!”
因为金美朱是安言生前的好友,似乎很得安言父母的喜爱,不一会便被拉去陪着谈话,而简无虞因此重新得到了自由的单人行动时间。
目标边伯贤已经丢失,她也不急于重新将他找回,而是非常自然地融入人群,从这一头慢慢穿梭到那一头。
“蓝色的风信子,很特别。”
简无虞仔细地观察安言的葬礼,她看见一个花圈,除去惯常用于葬礼的花朵,还夹着几小朵不显眼的蓝色风信子,和她在金智妍墓地上看到的那束无名的花束一致。
那是一种令人心生愉快的蓝色,但在此时沉重严肃的黑白葬礼上,即使有着其他花圈作掩护,也不同寻常。
非常地,扎眼。
“好巧。”
简无虞把视线从花朵上移开,缓慢地眨了眨眼,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也洗回了原黑色的削瘦男人向她步步走来,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看出那眼神中不加掩饰的揶揄。
从刚刚发现自己在监视他,到如今自然地跟她说一句“好巧”,边伯贤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一方,也不会让他人处于尴尬的局面。
简无虞勾起一个微笑:“蓝色的风信子,很特别。”
“燃生命之火,享丰富人生。”她语气含着些许若有所思,又很轻地笑了声,“边先生,这并不适合葬礼。”
边伯贤与她一同停在那花圈前,注视着那蓝的过于自由的花朵,语气散漫:“林警官对花语还有研究?”
“略知,”简无虞颔首,“边先生。”
她瞥了边伯贤一眼:“蓝色的风信子是所有风信子的鼻祖,象征生命,平时可以代表仿佛见到你一样高兴,常用于新婚,是新娘捧花中不可缺少的花材——”
“也代表见到你我心生欢喜,很适合送给朋友或者——”边伯贤悠然接上,嘴角的笑意味不明,“暗恋的人。”
简无虞像座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立在花前,半晌,扶了扶额头,用舌尖用力抵住后槽牙足足三秒,她放松口腔的肌肉,吸了口气,吐气。
“边先生,你送的。”她用的肯定语气。
“是。”他用的玩笑语气。
两人对视,片刻后,简无虞妥协般地垂下视线,开口:“我随口一问,请别介意,边先生。”
边伯贤下垂的眼角扬起一分笑意,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扶了扶一朵垂下的风信子,目不斜视,却是在问她:“喜欢吗?”
娇小的蓝色花瓣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起时微微颤抖,晶莹露水顺着白皙指尖优美的弧度缓缓下落,染开一种暧昧却清冷的氛围,简无虞看得一时出神。
大约是喜欢的。她想。确实漂亮。
这几日警局里总是洋溢着花香。
简无虞从葬礼回来的第二天,警局所有人员无论是内勤还是外务,无论是否在编制内,每人都收到了一盆圆溜溜的仙人球。
女士的仙人球摆在颜色稍暖的陶瓷盆里,男士的仙人球则住在冷色调的陶瓷盆里,看得出赠送者确实费了心思去了解警局的人员结构。
仙人球是很适合放在办公区的观赏性植株,易活,可以帮助精神长期高度紧张的警员们放松,所以局长没有拒绝这番好意。
而简无虞收到了一株风信子,活的盆栽,不是常见的紫色,而是让人联想到风和天空、海洋的蓝色,带着清凉的露珠。
现在不是风信子的花期,因此这株花显出不合时宜的叛逆。
时熠把那株风信子放在她的工位上时恰好简无虞走进来,对上她询问的眼神,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把花盆向内移了移,直起腰,开口道:“小林啊,我看有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风信子的花语是啥时熠不知道,但他不知道还不能上网查吗?
新婚啊,暗恋啊,啧啧啧……
可以啊,为了送这么一朵花拿整个警局打掩护。
简无虞看了一眼那洒脱又飘逸的蓝色,鼻尖萦绕着那浓郁的甜香,甜中带着些许涩,她盯着那花几秒,默默地把盆栽端到了离办公桌较远的窗户前。
时熠诧异地看着简无虞开窗通气,打趣道:“你干嘛啊小林,放桌上不挺好看的嘛,这花又没毒。”
“花香没毒,但是鳞茎有毒,”没想到简无虞居然一本正经地顺着他的话解释,“而且风信子花香浓郁,在封闭空间内长期摄入,容易引起头晕、失眠,其花粉容易造成皮肤过敏——”
她看向一脸“卧槽”的时熠,平静地抱起那盆花靠近他:“时队你想把它放在桌上?那送你了。”
“不了不了,”时熠连连后退,“啪”的跌在办公桌上,“嘶”了一声后没好气地道,“我谢谢您了。”
简无虞点头:“客气。”
她又把风信子抱回窗台前,在通风的环境下它也能更好地生存。
与常人所知的风信子的花语不同,简无虞所知道的花语并非是和爱情相关,她相信边伯贤送她这种花的意义不在于表达所谓“暗恋”。
这只是一个暗示,暗示他知道她的秘密。
风信子,重生之花,死亡然后重生。
风信子第二次开花的秘密——剪断过往,即将已经枯萎死去的花枝剪去才能再次开出美丽的花朵。
这是简无虞的花。
“你这个没情趣的,白瞎了人家送的花。”时熠从办公桌上下来,瞟了一眼那蓝而芬芳的花朵,想到刚刚简无虞说的话,鼻尖嗅到的气味也变得有些怪异。
他咳了咳,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技侦处的小何把加密文件破出来了,一起去看看。”
何归属于市局技侦处,是电脑方面的专才,在网络形势越发复杂、犯罪手段越发先进的时代,他为破案做出过不少贡献,在为国家服务前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黑客,
“这次跟暗网有关系,她们确实都使用过代理服务器隐藏IP地址。”何归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的,“她们之前也确实都进过同一个聊天室,但这个聊天室现在已经解散了。”
他啧啧感叹:“我的天哪,杀人和被杀的居然全在一个群里聊天,这也太……”
“她们”指的是,受害者和加害者。
受害者之间的一个联系一直被忽略,却至关重要。
事实上简无虞是从姜涩琪身上发现的这一事实:“所有受害者都曾经想要自杀过。”
虽然简无虞的重生掩盖了这一事实,但没有自杀成功的姜涩琪却让这一事实显露出来,而这是只有简无虞知道的真相。
她们是自杀而死的,不是被杀死的,真正的死亡早已来临。
简无虞在使用安言的笔记本电脑时曾经看到过一个加密的文件,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加上不知道密码,她没有试图打开过那个文件。
而之后简无虞搜寻了所有被害人和加害人的数据储存设备,让何归根据对应人和身边关系人的出生日期、身高等信息利用穷举法和列举法,强行攻破了文件。
文件里是大量的、大量的罂/粟花照片,点开任何一张,诡异而妖艳的红色便铺满了电脑屏幕。
每一个人的加密文件里都是如此。
罂/粟花,引诱人走向死亡的诱惑,象征自我毁灭性的对美的追求。
加害者都自杀而死,受害者都曾经自杀,自我毁灭是这起案件幕后操纵者最终的追求,偏执而病态。
“姜小姐,你有没有曾经加入某个群体——有自杀倾向的群体,”简无虞请姜涩琪再来警局配合调查,“可能是一个聊天室,有一个领导者,象征或者徽章和罂/粟花有关。”
姜涩琪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皮肤红润光泽,上挑的眼眸里散发着某种光芒,她迟疑片刻,只见新的经纪人立刻开口:“警官,我们涩琪的精神还没有恢复,请不要太刺激……”
“没事,”姜涩琪拉住经纪人的手腕,开口,“我没事。”
她看着简无虞,坦然地道:“对,是有一个聊天室,因为那段日子真的很痛苦,我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说,没人能理解——我在网上游览到一个页面,上面关于自杀的见解很吸引我,后来管理员和我聊了几句之后,我觉得我们产生了共鸣,后来就进了群组。”
简无虞盯着她:“你认识群组里的人吗?”
“不认识,”姜涩琪摇头,“大家都是化名,也没有私下交流——管理员不允许,我们都只是在群组里说一些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发泄而已。”
简无虞递过那些罂/粟花的图片:“见过这个吗?”
“嗯,”姜涩琪的目光集中在那些深红的花朵上,有一瞬的迷离,在简无虞的目光中她很快清醒过来,对简无虞歉意地一笑,打起精神解释道,“这是管理员分享的照片,罂/粟花,意味着自我毁灭,是我们,不,她们的象征。”
简无虞记下,问道:“在聊天室内,你们平时都聊些什么?”
“关于自己的生活,也会——”姜涩琪垂着头,阴影慢慢爬上了她光洁的脸庞,“管理员会说自杀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死可以成就一切——”
“诱导你们进行自杀,是吗?”
“……是。”
简无虞没有对她作出评价,反而是经纪人一副如临大敌、不敢置信的模样:“涩琪?”
“姜小姐,”简无虞打断经纪人,“你和管理员是怎么联系,网站地址、聊天室账号还记得吗?”
“记得,我家里的电脑里有网址,”忽然对上简无虞严厉的目光,姜涩琪不知为何有了学生被老师抓包的紧张感,手心出了汗,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没用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删除,真的。”
简无虞打量着姜涩琪的神色,忽而笑了笑示意她放松,开口:“聊天室内一共有多少人你记得吗?”
“嗯,记得,9个人,一位管理员还有八位成员……”姜涩琪有些迷茫,“但这个和这次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简无虞骤然抬起冷灰色的眼眸:“9位?”
姜涩琪被那严厉冷酷的目光逼视得大脑一刹那空白,她回过神,又慎重地回想片刻,重重点头:“嗯,9位。”
不是9位。简无虞怔然地想。哪里出错了。
稍晚在和时熠进行讨论时,简无虞将疑点提出。
她在白板上将所有名字写出,并两两连线:“假定有对应关系,编辑和作者,私生饭和电击犯,练习生与练习生,经纪人与艺人,一共是八位,加上一位管理员,统共9位。”
“但因为电击饭没能成功杀死私生饭,”她在金智妍处又连出一条线,“所以由站姐持枪击杀私生饭,对应关系被破坏,加上站姐,现在一共出现10人。”
时熠皱着眉头:“小林,据姜涩琪所言,加上管理员一共为9人。”
他的目光落在“站姐”之上,眼眸逐渐深沉起来:“以一一对应的关系,不应该会留有后手,站姐本身应该有对应的目标。”
“时队,我们可以假定站姐是管理员,她是所有人的后手,”简无虞道,“负责帮助所有失败的成员完成任务,这并不破坏一一对应的关系。”
她顿了顿,沉声道:“但问题在于,站姐已经死亡。”
“这就是矛盾所在啊,而且在站姐死后案件还在继续发生,根据姜涩琪所说,”时熠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掩住,看不出情绪,“在她自杀时还接受过来自管理员的鼓励,所以站姐不可能是管理员,时间上没有可能。”
“再说,从站姐那边并没有搜出来她进入过这个自杀聊天室的证据。”
所有死者电子设备中留下的ID——进入聊天室的ID都经过姜涩琪的确认,一一对应,只有“站姐”和“管理员”没有归属。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半晌后,简无虞在“站姐”上打了个鲜红的问号。
时熠揉了揉英气的眉头,叹气:“先不管她,说说其他发现吧。”
简无虞点头,继续自己的报告:“姜小姐说管理员有权限和成员私下聊天,而且她们的成员有一半人不太说自己的事情,只有一半人会发言对生活进行抱怨。”
“而从ID上来看,根据姜小姐的记忆判断,发言中自杀倾向明显的都是被害人的ID,而鼓励他人自杀的言论是加害人的ID所发出。”
“加害者自杀前所说的‘她该死’,是因为那些受害者本该自杀,”她不动声色地捏紧了马克笔,“但却没有死,所以她们去杀了她们,这是她们的行为逻辑,她们的正义。”
这是那位管理员的所谓美学。
简无虞还记得刘珠德使用一种怎样疯狂而愤怒的眼神盯着她,却又近乎骄傲地宣扬着:“她这种人该死啊,死了才是赎罪,这个世界才会美好。”
简无虞也记得姜涩琪是用一种怎么迷惘而恐惧的眼神望着她,却又近乎沉醉地告诉她:“林警官,我没那么想要自杀,但她说的死亡是那么美好,那么浪漫,好像,好像死是这世上最美的事了……”
没有人真的想要自杀。
但她们死了,自杀的,杀人的。
简无虞看着从刘珠德那里得来的证词,心里升起一种巨大的荒唐感:“受害者不知道加害者的ID,但加害者知道对应受害者的ID,她们潜伏在聊天室里,贪食着她们的痛苦悲伤,如毒蛇在黑暗里窥伺着她们,以此愉悦自己。”
“是啊,真亏这个管理员能找出这么多符合要求的人,还成功把她们都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心理变态,”时熠从裤兜摸出打火机,“叮叮”地玩着金属盖,一下打起火又松开手指,“邪/教啊这就是。”
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为边伯贤存在的邪/教。”
“我跟刘珠德说这背后的人只是利用她,根本不是想帮她实现所谓的正义,她们都只是那个人玩的一场死亡游戏而已,你猜她怎么着,她居然说她不在乎,她已经领略了死亡的真谛,她非常感激。”
“疯子和天才真的只有一线之隔,”时熠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烟雾缓缓腾起,笼罩住了他的眼眸,“人心隔肚皮,复杂得很,我没见过谁能把人性拿捏得这么精准。”
他转过眼珠子盯紧了简无虞面无表情的脸孔,忽而叼着烟笑了笑:“被这样的人喜欢的人喜欢上,害怕吗?”
简无虞上前一步伸手拔了他嘴里的烟碾在烟灰缸里:“条件不成立,时队。还有,室内禁止吸烟。”
外头的夜风吹过窗台,吹散了烟草味,吹进了风信子浓郁的甜香。
那是重生之花。
不知为何,简无虞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此时此刻,网络的另一面,暗网。
暗网,深层网络,传统搜索引擎搜索不到的网站,泛指各类惊悚诡异、让人不适和极具争议的网络暗角。(1)
“世上的罪恶明码标价。”
网络上的人总比现实中更为易怒激进,这是舒勒所说的“网络去抑制效应”。
“三。”
“二。”
“一。”
缠绕着深红色罂/粟花的黑色数字在全白的画面上跳动,抖动着,颤抖着,一瞬归入黑暗。
长久的寂静后忽而传来娇俏可人的声音,咯咯地清脆笑着,仿佛是邀请观众们一起走入甜蜜的春季来一场久违的远足般,女人慢慢地咬着字眼,语调刻意拖长:“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所以,准备好去死了吗?”
“亲爱的。”
是的,今天还能拥有!
参考:
1.风信子、罂粟花的花语——百度百科、百度知道
2.风信子花期大约在3-4月份,本文设定在夏季,所以出现的风信子为国外进口。其他花卉同理。
3.“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两句词出自金、元之际著名文学家元好问的《摸鱼儿·雁丘词》一词中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百度知道
参考书:
《暗网》[英]杰米·巴特利特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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