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23、祸害 “李淮沙，

　　“李淮沙，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肯定不会让你去祸害我的同事的。你就在这儿老实呆着，等我下班再说。”李淮沙没有生气，也没有着急，只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等姜玲走后，他把手拿出来：“这个东西也想铐住我吗？”
　　满谦让所有人一一观看所有的监控录像带，把形似的车全部截图记录下来，再汇总到一起。一直看到十一点，他们才把监控录像看完。西城区郊外的加油站一共有五十六个，每个录像带有五个小时，就算是用倍速看，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看完后，他们终于发现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停下来加了三次油，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加油站都发现了它的踪迹。
　　“太好了！接下来，就是技术部的事情了，把监控录像中的黑色越野车图像处理好后，发给交通部那边，让他们密切留意这辆车。发现情况，及时通知我们。车牌就不用管了，估计也是个套牌的，没有用。”
　　“满队，咱们是不是该抓一抓那些伪造车牌的犯罪团伙了？这些人给我们的调查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阻碍。”林长衡打了个呵欠，“搞得我假期没有就算了，还要熬夜加班。”
　　“我倒是想抓，但是那是交警的事，我是刑警！”满谦说着，捏捏鼻梁，有些疲惫，“好了，同志们，下班了。加班费我会跟张局申请，少不了你们的。”
　　姜玲松了口气，趁着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去警车那里，打开门，李淮沙还拷在车上，但脸色冷漠。“对不起了。我也怕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姜玲赶紧给人开了手铐：“我们回家吧？”
　　李淮沙坐在车上无动于衷。
　　“？”姜玲很是无奈，“你赶紧出来，别等一下被人看见了！”
　　“你不走，那我自己走了？一会儿你自己走路回去或是飞回去都行。”姜玲不再劝他，自己转身慢慢走了几步，她低着头看地上的影子，李淮沙果然自己从车里出来了，跟在她身后。
　　姜玲戴上头盔：“上来吧。”
　　李淮沙很听话地上了车。
　　姜玲可不是要带他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在一家旅馆前停了下来。
　　李淮沙看着旅馆：“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这两天我们就住这里。”姜玲说道。
　　“你家不能回？”李淮沙问道。
　　姜玲顾左右而言他。
　　李淮沙已经猜到了：“你家人这两天在家，你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怕我伤害他们？”
　　“算是。”
　　李淮沙脸色有些不悦。
　　“你的身份证呢？”姜玲问道。
　　李淮沙沉默。
　　“你不会被通缉吧？不对，公安系统的通缉名单上没有你。那就是……你怕被仇家找到？谁能当你的仇家呢？不会也是吸血鬼吧？”姜玲根据此前的信息推测了一下。
　　李淮沙脸色更差了：“那些残种不配跟我比。”
　　“那些……说明你的仇家不止一个，你们吸血鬼还分纯种和残种？”姜玲问道。
　　“我不是吸血鬼。”
　　“你不是吸血鬼，那你是什么？”
　　李淮沙又沉默。
　　一阵冷风吹来，姜玲瑟缩了一下：“算了，算了，大晚上的，别站在风口说话了，我们进去再说。”姜玲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
　　上楼之后，姜玲打开窗户，李淮沙飞了进来：“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是什么了吧？”
　　李淮沙依旧是沉默不语。
　　“喂——你到底是哑巴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李淮沙盯着她：“不该打听的别问。”
　　“纯种和残种有什么区别？”姜玲问道。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李淮沙躺到床上。
　　“算了，我也累了。懒得理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在姜玲转身走进浴室的时候，李淮沙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是人，好像又不是人，他活着，却又早就死了！两千多年前，他早就被人杀死，埋进地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土里爬出来，头发白了，身体却不会再老去。他不需要吃，不需要喝，唯一渴求的就是血。
　　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
　　洗完澡，姜玲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银项链：希望你今晚有用。她出来之后，看到李淮沙睡在床的右侧，分明是把左侧留给她。她看看另一张空床，心中痒痒，一个人睡多舒服，可以随意滚来滚去！但是……为了第二天的自己，她还是非常自觉地躺在李淮沙的旁边。
　　李淮沙没有动，似乎是睡着了。
　　姜玲靠近了他，轻声说道：“李淮沙……李淮沙……睡着了么？”
　　李淮沙没有理她。她便以为李淮沙真的睡着了，她拿出项链，放在李淮沙的手背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奇了怪了，不是说吸血鬼都怕银器的吗？
　　正当姜玲纳闷的时候，李淮沙突然出声：“干什么？”
　　姜玲急忙收回自己的项链，但是已经被对方反手抓住了：“你想做什么？”
　　姜玲尴尬地笑道：“我……我给你买了一条项链，看看适不适合你？现在看来，你皮肤比我还白，非常适合这条项链。”李淮沙看看她，又看看手中银白色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弯新月，银白色的，看起来真的很像初五的月亮。他松开抓着项链的手。
　　姜玲在心里问候了吴优的十八代祖宗，这个项链不仅没有对李淮沙产生作用，还让自己白白损失了三千多钱！这可是她半个多月的工资啊！
　　但是姜玲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装作很开心的样子：“我给你戴上？”
　　李淮沙抢过项链：“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随后，倒头就睡。
　　姜玲无处可诉，只能躺在床上心疼自己的三千多块钱！
　　另一边闭目养神的李淮沙却暗自摩挲手里的项链，这是两千年来，他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东西，他出生在一个战乱的时代，从小见惯了世间的生死，人情的冷漠，早就对人失去了信心。他把自己的心层层包裹起来，以冷漠对待世界，对待所有人。他需要的，他会自己拿。现在，突然有个人送自己东西，反而感到一丝惶恐。
　　他反倒宁愿姜玲对他冷漠一些。
　　半夜，他睁开眼，扭头看着姜玲，那人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踢到了脚边，大喇喇无所畏惧，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个吸血鬼。
　　他拿出项链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新月于他而言，是新生，满月对他来说，是一次死亡。每一次满月，他的力量会减弱，那些残种和觊觎他长生不老的力量的人，就有机会猎杀他。
　　所以，他现在不敢用自己的身份，也不敢使用自己的能力。使用身份，会被贪婪的人定位，而使用力量可能会引来残种。
　　他把项链贴身收好。
　　次日清晨，六点，姜玲根本没调闹钟，身体的疼痛准时把她叫醒。她还没睁开眼，就已经感受到强烈的锥心刺骨的疼痛！
　　她伸手抓住了旁边人的衣服：“好疼！好疼啊！疼死我了！”
　　李淮沙侧卧着，右手支撑着头，他神色已经平静，但是内心却有一个危险的想法。他看着姜玲的唇……
　　姜玲爬起来：“血……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咒？”
　　“看心情。”李淮沙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左手指着嘴唇，“想要，就来。”
　　姜玲看着他流血的嘴唇：“变态！”她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上，从手腕到肩膀、到脖子，再到嘴唇……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姜玲心头恶寒不已。
　　“我的耐心多的是，只怕你没有时间。”李淮沙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开始是心疼，慢慢的，变成万箭穿心之痛，在接下来，就是呼吸不畅，头晕耳鸣，两眼发黑，窒息而死……你要是不想死得这么早，就丢掉你的傲慢。”
　　姜玲疼得在床上滚来滚去，翻来覆去，她发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模糊，颜色一点点褪去，变成了黑白色……不会吧？真的要死？我还年轻，我的第一个案子还没有查完，我刚升级为三级警司……我还有大好的前程……不行！我不能毁在这个吸血鬼的手里！
　　她伸手攀上李淮沙的肩膀，但是呼吸不畅的症状已经显现出来了，她现在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身体，她重重地倒下去，身体在不住地发抖，她抓住李淮沙的衣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了摇……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做决定……
　　在她快要濒临死亡的时候，再次咬紧牙关，挣扎起来，贴在了那人的嘴唇上，一触即放，她还是差了一点！
　　姜玲！你真是够傻的！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活下来了！
　　绝望之际，那个白色的影子靠近，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甜美的血流进她的嘴里，仿佛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她张嘴咬住了对方的唇，带着血腥、挣扎与死亡的吻……
　　血液流进她喉咙的之后，她的窒息感一下子就消失了，世界顿时清明起来，脑子也变得清醒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无瑕的脸，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子压在她脸颊上，旁边是瀑布一样的白发挡住了两人的侧脸……
　　她的心狂跳不止：我在干什么？！不！我是中了他的圈套，不是我自愿的！她第一时间给自己找理由。
　　与此同时，她敢感受到了另一颗心的跳动，比她的要慢一拍。
　　李淮沙的伤口自动愈合了，他慢慢离开姜玲：“你差点就死了。”
　　姜玲别开脸：“我死了也是你的责任。”
　　“是么？你不是谈过一个男朋友吗？该做的难道不都做了吗？”李淮沙居高临下地问道，仿佛在审罪犯一样。姜玲可不是罪犯，她是正儿八经的警察，她抓着李淮沙的衣襟：“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别在这里污蔑我！”